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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屏山巧遇真佛 超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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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晟没冲上去,一是宴苗阻拦他,二是聂令尘正跟黑影斗得火热。
方晟挑眉看向宴苗拽住他袖子的手:“苗苗,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
宴苗道:“你懂什么,那根本不是邪灵。“
方晟’嘶‘了一声,眉尾挑得更高:“没进师门就这么横?别以为长得好看我就舍不得收拾你了。”
宴苗’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跟他斗嘴,就忽然见黑影在聂令尘凌厉的攻击下收缩为一柄尖刃袭向他的后心!
宴苗赶紧喊:“小心!”
聂令尘也不知听没听到,却似背后长了眼睛,分秒之间旋身,提臂重剑劈下。
洞内登时剑光大作,刚刚凝聚的黑影瞬间被打散,宴苗微微眯起眼睛,见聂令尘剑招凌厉,几下都快把那黑影切成臊子了,便放下了心转头看向方晟:
”都是一个师门,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方晟:……
”咳咳,“ 方晟清了清嗓子,道:“我刚才是没发挥好——”
没等他说完,宴苗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瞬间来到了两人中间。聂令尘举着剑正要往下砍,见状立即收了招式,剑芒掀起的气流却依旧强劲,在宴苗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聂令尘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宴苗看着面前高大的修士,心道这人的确有两把刷子,他眨了眨眼道:“师兄,剑下留人。”
在方晟’凭什么就叫他师兄‘的抱怨中,聂令尘的神色微微缓和,看了眼地上已被打成一滩的黑影,似是确定它再无威胁后才道:“为何要护着这邪灵?”
“师兄有所不知。” 宴苗道:“它并非邪灵,而是苦修者悟法时留下的壁影,百年后成了精怪罢了。”
聂令尘眼中滑过讶然,顿了片刻后道:“就算并非邪灵,要走出这山中的阵法也需除掉。”
宴苗默然,后道:“我来试试超度他。”
聂令尘闻言,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宴苗从手上除下一只带着的佛珠,道:“总要试试。”
他初上天庭时,年少轻狂闹出了不少笑话,曾被东莱帝君扔给唯飞升后仍留在人间苦修的得道高僧身边修行。别的或许没学会,但在三千雪山里成天没事做,他的佛经还是背得很熟的。宴苗提着佛珠走到菩提苗旁,在岩壁前坐下,闭上眼开始念经。
黑影已被打得失去了形体,像是真变成了一地上的影子。然而随着宴苗低低的诵经声,它身上却再次浮现了金色的佛光,渐渐凝聚成了人形,缓缓朝岩壁下诵经的身影走去。
玉砌似的美人双眸低垂,左为菩提右执佛珠,口颂经文,身上披的却是道袍。
黑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甘,想伸手将他肩上的袍子拨掉,但它太虚弱了,伸出的手最终只触到了宴苗的衣角。
然而下一瞬,宴苗垂下手拉住了它的手,黑影身躯上的佛光波动,见手心中留下了一片菩提叶。
宴苗收回手,双手合十:“去吧。”
黑影身上的佛光闪烁,下一瞬碎裂开来,同光亮一起在洞中消失了。
“嚓”
方晟点亮火折子,在彻底黑暗下来的洞穴中左右张望,惊奇道:“苗苗你真行啊,还真给超度了?”
宴苗睁开眼,从地上站起来,脚边的菩提苗同时缓缓枯萎,很快便风化不见了。
“我也以为不行的。” 宴苗也有些惊讶,他已许久不念经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效果,难不成是他有佛缘?
不过他也能感受到,那壁影似乎对他十分执着,就好像是……等着他来渡一般。
宴苗拧了拧眉,却不记得他曾认识人间的什么和尚。
虽超度了壁影,这山中的结界应当解除了,但此时正是深夜,三人便决定在山洞中凑合一晚,待天亮后再下山。
方晟把剑放在地上,坐下来登时一阵唉哟:“出来找把剑,就能遇到这样的事,运气也真是背。不知是当初是哪位高人在这里修炼,他老人家倒是悟得真经,可把我们害惨了!” 说罢他凑过来问宴苗:“诶,苗苗,
宴苗在心里把天庭上的和尚数了一遍,不记得哪个在凡间有这样的传说,随口道:“无论是谁,能苦修到留下壁影,定是个心志坚定、信仰纯粹之人。”
他和方晟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时,聂令尘就坐在一旁擦剑,也不掺和,这时却忽然道:“也或许只是个绝望的人,若真了悟佛法,又如何会执念至此?”
宴苗闻言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他会这么说,心道这位正道之光没想到性格还挺悲观的。
方晟砸吧了两下嘴,也没放在心上:”管他是什么人,总之明天能出去就行。” 说罢他往地上一躺下,朝宴苗张开手:“苗苗来,哥哥抱着你睡。这岩洞里可冷了,小心把你凉着。”
宴苗直接翻了个白眼,背对着方晟躺下了。
方晟在后头’啧‘了一声:“怎么跟师兄还这么见外呢?”
但有聂令尘在,他也不敢放肆,山洞里很快安静下来。宴苗和衣躺在地上,听见聂令尘那边把剑放下了,似是也躺下了。
方晟也没说谎,山洞里的确寒凉,躺在岩石上寒气丝丝往骨头里钻,宴苗有点想念黑影充满佛光的怀抱了。
他说不着,开始胡思乱想。要说这三屏山,他也不是没来过。
宴苗刚出生时除了格外漂亮一些,跟普通的小孩也没什么区别。在邈云仙子神降登仙台,预言他会在十年后飞升之前,圣德皇帝也只是将当普通皇子养。天水镇离京城近,也算是皇室爱来的踏青避暑地之一。
夏天三屏山中树木清幽,流水清澈。宴苗贪凉,总爱躲到瀑布后的山洞里小憩,这时候随行的宫人们总会着急地满山找人。
”太子殿下,您在哪——”
宴苗闭着眼睛,翻了个声,在潺潺流水声中昏昏欲睡,一只脚悬空慢慢晃悠。
没多久,宫人呼喊的声音渐渐远了,宴苗勾了勾嘴角,就知道这些人找不到他。
但宫人找不到,总有人找得到。
脚步声在山洞外响起时,宴苗立即睁开了眼睛。他往下看了一眼,收回了腿,又四处看了看,动作灵巧而无声地把自己藏进岩梁和岩壁间的一块小空间里。
他的动作很轻,下方的人没有发现,他走进洞里,四处张望。
宴苗看准了时机,一下子从梁上跳下来,轻薄的丝绸随着他如一道白练落下,全数蒙在了来人的头上。
“哈哈哈哈——“
宴苗跳开来,看着那人伸手慌张地去掀脸上的东西,笑得眉眼弯弯。
”太子殿下。” 那人凭笑声便认出他,狼狈地拉开面上的丝绸,朝他看过来:“您这又是哪一出?”
宴苗笑得畅快,随口道:”哪一出?盘丝洞妖精吃唐僧。“
那人听了,动作顿了顿。又低下头去整理手上的丝绸:”殿下又看了什么奇书异志?陛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宴苗道:“这本书许多人都看,你难不成没看过?”
那人道:“外臣从不看这些。”
宴苗挑眉:“不看你脸红做甚?”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抬起脸来,本来没脸红现在脸也红了,宴苗见状笑得更大声。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又被他戏弄,似是有点不高兴。宴苗故意说:“你不想当唐僧,就把衣服还给我。”
结果当那人把丝绸外袍递给他时,宴苗又趁机往他耳根吹了口气。
这下不仅是脸,连耳根都红了。
宴苗在自己的笑声中醒来,这才发觉洞外的天已经大亮,原来他是做梦了。
宴苗怔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山洞的顶部,忽然觉得那凸起的石梁有些眼熟。
“不会吧?” 他心道:“都过了几百年了,应该不会这么巧。应当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摇了摇头,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在直起身时,一件外袍自他肩上滑了下来。
宴苗低下头,外袍袖口的金边上有朵小巧的祥云。
”苗苗,终于醒了啊。” 方宸的声音响起,宴苗抬起头,见他扛着剑从外面走了进来:“太阳都晒屁股咯!”
宴苗捡起袍子,问:“聂令尘呢?”
他话音刚落,洞口外就走来了一个身影。宴苗看见,愣了一下。聂令尘没穿上衣,像是刚冲了澡还是什么,身上湿淋淋的。聂令尘与他四目相对,脚步也是略微一顿。
宴苗眨了眨眼,站起来,道:“师兄,你的衣服。”
聂令尘顿了顿,上来接了,低声说了句“多谢。”
宴苗笑了:“师兄说的什么话,该我谢师兄才是,师兄昨晚是怕我冷吧?”
聂令尘慢了一拍才接过衣服,说了句:“你我师兄弟,不必言谢。”
宴苗瞪着眼睛看他走到一边,换上了衣服,耳根没红。
“看什么呢?” 方晟勾住他的肩膀:“一大早笑这么甜,师兄长师兄短的,怎么没见我有这个待遇?”
宴苗这才收回目光,小声问:“聂师兄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穿衣服?”
方晟道:“他去瀑布底下练剑。”
宴苗有些惊讶,’哦‘了一声道:“那他很厉害啊。”
方晟本来也是有些佩服的,听了宴苗的话却有些不开心了:“厉害吗?我也行!”
说罢当即要去瀑布底下练剑,宴苗没理会他,心道:“聂令尘才多大,剑力便如此深厚,往后不会是要飞升吧?”
要知道他师傅昭阳剑尊还是凡人之时,就以一剑让瀑布倒流名满天下,后来也顺利飞升。若聂令尘有飞升之资,宴苗觉得他还是得收敛点,要不然以后在天庭上见面多尴尬?
待三人准备好,他们终于走出了这山洞。到了外面,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其余的天一宗修士,其他人在最初便被阵法传送到了各处,却没有如他们般遇到山洞中的黑影,这两天一只因为迷失方向在山中打转。
魏祥终于拿回了他的本命剑,眼泪往往地看着剑锋上的豁口:“师兄,这——”
“这什么这?” 方晟道:“剑给你找到就不错了,下次再敢掉我看你也被用剑了,跟外门的一起扫大街去吧!”
魏祥闻言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委委屈屈地收好剑,宴苗在一旁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听闻他们这两天的经历,众人都啧啧称奇。
“没想到如今还有如此虔诚之人。”
“这山里的阵法必是那位高僧所留,真是精妙。”
“怪不得我们在这山中没遇到妖魔,想必是被佛光镇住了。”
秦婉此时却道:“但若是这山中没有妖魔作祟,镇民得的怪病又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众人才想起来他们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治好镇民’怀孕‘的怪病。
聂令尘道:“我们去镇子上看看。”
众人于是来到了天水镇上,果然见许多镇民不分男女,都挺着个大肚子。见天一宗的修士们回来,镇长忙出来迎接,神情希翼地问:“诸位仙师,那山中的妖魔可解决了?”
他的肚子也明显隆起,像是有孕4-5个人的女子。
宴苗盯着他,忽然道:“聂师兄,我能给他把个脉吗?”
聂令尘回头看他,镇长也有些惊讶:“这、这位小仙师还会把脉啊?”
宴苗只管看着聂令尘,后者很快说了声“好”。镇长心中有些忐忑,觉得这位会医术的小仙师也太年轻、太漂亮了些。他带着疑惑坐到桌前,让少年将那水葱似得手指搭在他腕上。
宴苗按着他的脉,片刻后睁开眼:“这不是怀孕,是得了腹水病。”
镇长:“什么?”
宴苗收回手,道:“你是弦脉,主气水滞停,面色苍黄,脖下有血瘀,腹中必定有淤堵。” 他说着站起来,笔走龙蛇地写下一副方子:“去抓药来,顺便给我拿副针。”
侍奉在侧的小厮赶紧捧了方子下去,秦腕在旁边道:“小师弟,我这里有针。”
镇长扎了针,又喝了药,果然效果神速,很快便脸色一阵青白,站起来便往茅厕跑。
待他出来,肚子果然小了许多,面带红光,激动地对宴苗道:“仙师,您真是神医啊!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宴苗道:“小病而已,不必这么夸张,你把镇上的人都叫来吧。”
镇上’怀孕‘的男女纷纷赶来,宴苗依次给症状严重的病人扎了针,又吩咐道:“剩下的先不用针,按照我给的房子喝四、五副药便是。”
镇长激动不已,就差给宴苗跪下了:“敢问神医贵姓啊?为了这怪病我们请了不少大夫,都说是药石无医,神医救我一镇性命,此大恩不知如何才能报答?”
宴苗道:“说了是小病罢了,若你真想报答,帮我供奉一个鬼医萧真仙的牌位就成。”
镇长立即点头如捣蒜:“供!家家户户都供上!”
虽不知这位萧真仙是何人,但这位仙师医术如此了得,必定也是位神医,镇长当即就要出去吩咐众人立碑。
宴苗拦住他:“对了,还有一事,你们镇上是否酷爱食用山中野味?特别是幼崽?”
镇长一听,神情便有些尴尬:“这……是有这么回事。”
宴苗道:“往后戒了吧,杀孽太重,你们得病也有好这一口的缘故。我医过的人不会再医第二次,下次若再染了病,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镇长闻言登时冷汗直冒,赶紧举手起誓:“都听神医的,一定戒,一定戒了。”
宴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你可知道这三屏山里是否有过什么高僧前来修行?”
镇长道:“高僧?未曾听说过。”
宴苗闻言有些失望,不过也知道这几百年前的事很可能没人记得,就让镇长走了,结果他一转身,便见秦婉正盯着他,目光有些奇怪,有几分兴奋又有些犹豫。
宴苗有些奇怪:“秦师姐,怎么了?”
秦婉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你的医术难道……真是师从萧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