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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证太子不成斗奇蛊 我真的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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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霸主梁国都城之中,繁华的市集上热闹非凡,城外想要进城的队伍从城门口排到了十几里开外,因为通关时间过于漫长,甚至有小贩直接在旁边摆摊叫卖了起来。
然而这时小贩的叫骂声都略低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关口看。
“关老爷,您行行好吧!”
一个浑身挂着破烂的乞丐正抓着看门官兵的铠甲,嚎叫声响得队伍最后一个人都能听见:
“我真的是梁国皇族后裔,我这是回自己家,没有通关文书又怎么样?”
守门官兵显然觉得这乞丐是疯了,用力震了一下手上的大刀:“无礼小民,休得无礼!”
那大刀足足有十尺之高,且重量非凡,刀刃下叮叮当当挂着六个硕大铁环,杵在地面时发出的声响十分骇人,众人都被震慑地后退了一步。然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乞丐不知哪来的勇气,还在死死拽着官兵的盔甲不松手:
“唉哟……您别不信啊。” 偏那乞丐还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转头去抓凑上来看热闹的小贩:“我问你,当今皇上姓什么?”
“呃、自然是姓宴。”
听到回答,乞丐那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两只眼珠亮得有点过分了:
“好好好,我就说老爹打下来的江山没这么容易易主!听好了、我就是中州梁国六世太子,还不快放我入城?”
听到他的话,城门口有一刻的寂静,但很快人群中就爆发出哄笑:
“这乞丐疯了!”
“他说什么?竟说他自己是封悳太子?”
“那我还说我是太乙真人呢!”
“我就说这些中不了举乱写画本的人都该被拉去砍头,省得他们天天编些胡言乱语。”
“你们都在笑什么?” 乞丐像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扭着头去看周围哄笑的人群:“我说的是真的,我爹是收服四州五地的圣德太宗,我娘是缈云仙子。这都城之所以叫云理就是取三理山下遇邈云之意,是我爹为了纪念跟我娘相遇取的——”
他越说,周围的人就笑得越厉害,那乞丐在这样的羞辱下不说话了,黑亮的眼睛瞪着众人。
方才被他拦下的小贩隐约看出他年龄还小,像是个未成人的少年,便好心劝了几句:
“孩子,你还是快回家吧,少看点画本,实在不行叫郎中抓几服药来吃。”
“你们还是不信我?” 乞丐却像是被这句劝解激得更生气了,他把手伸进身后的破布包里,一把掏出了什么东西:“口说无凭,我有信物!”
强烈的光芒从他手上散发而出,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乞丐黑乎乎的手上抓着个通体透亮的玉玺,上面双龙盘区,龙身上镶嵌着无数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绚丽的光彩。
人群中发出惊呼,但凡是懂行的人都能看出这东西价值非凡,不说别的、至少上面的宝石绝对是真的!
众人看那乞丐的眼神这下变了,长队中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这乞丐虽是个傻的,但如果能从他手上抢到这宝物,那今天也值了!
乞丐不知众人正对他手上的东西虎视眈眈,还很得意地说:“这下你信我了吧?”
官兵正想说什么,远处一辆马车忽然疾驰而来,聚集的人群为了避让推开,直至朱红的车轮停在了那乞丐面前。
“出了什么事?”
一道声音从华美的车盖下传来,官兵一个激灵,盯着车盖上暗金的龙纹露出恐惧的神色,立即单膝跪在了地上:“没出什么事,大人,不过是些乱民起事罢了。”
说罢他站起来,拿着刀转过身。
乞丐看着他,仿佛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往后退了一步:“等等,大哥,你要干嘛?”
没等他把话说完,官兵举着大刀直接砍了下来!
众人发出惊呼,以为下一秒就会看到这乞丐人头落地。但那乞丐肩膀往右一偏,用一种极其灵巧的姿势在地上滚过一圈,躲过了那刀锋!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那乞丐看起来惊呆了,黑眼睛睁得大大的:“有话好好说嘛。”
官兵见一击不中,眼中闪过很色,抬起刀又想再砍!
“等等。”
他的动作顿住,乞丐也愣住了,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马车。
原来是刚才乞丐躲刀时,手里的玉玺也掉在了地上,这时正被一个侍卫捡起来,递给坐在马车里的人。
“那是我的!” 乞丐顿时急了。
马车里的人此时露出了面容,那是身着锦袍的年轻男人,显然身份不凡,他身前的侍卫正挡住试图扑上来把玉玺抢回去的乞丐。
看到他的脸,守门官兵的长刀‘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直接跪在了地上:“卑职参见恭王爷。”
见来人竟然是当朝王爷,四周的人也纷纷跪了下来,只有那个乞丐还在图去够他手上玉玺。
恭王爷打量着手上的玉玺,饶有兴致地抬起眼:“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自然是我爹给我的。” 那乞丐还在蹦蹦跳跳,抬眼看马车里的人:“你是个王爷,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侍卫忍不住亮了刀:“王爷,这狂徒如此胡言乱语——”
恭王爷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放开他。”
侍卫只好收起刀,恭王爷接着说:“搜搜他身上有没有武器。”
侍卫忠实的执行了他的命令,那乞丐被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唉哟唉哟地叫着抗议。
“他没带武器,王爷。”
“那就让他上来。”
“可、可他是个乞丐——”
“我说了,让他上来。”
恭王爷抬手制止了侍卫的话,并且示意让那乞丐上马车。
乞丐倒也不觉得自己身上脏,很快乐地爬上了马车:“终于有个明事理的人了,快带我去皇宫,我想洗个澡,还想换身衣服。“
恭王爷上下打量他,也不管这个乞丐的麻布衣服弄脏了马车:“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惊讶地看向他:“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呢。”
这还是个疯得厉害的,恭王爷内心嗤笑,但看在那玉玺的份上还是配合地说:“封悳太子已仙去近七百年,期间史书变迁遗失,其真名已不可考。”
“哦,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那乞丐感叹了一句,接着道:“我叫宴苗。”
恭王爷面上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更加轻蔑,心道果然是一群贱民,都不知道皇族的名字是按照字辈来取的。
如果宴苗能听到他的想法,就会解释他当然知道取名是按字辈来的,但他爹当年早就知道他有一天是要飞升成仙的,所以故意让他的名字跳脱于字辈之外。可惜他这时神识被关闭,也没了穿透心音的能力,故而还以为恭王爷说的是实话。
自从宴苗被贬入凡间,已过了三天三夜。
他现在是又脏,又渴,又累,这具肉骨凡胎既没辟谷也不能失个法术自我清洁,自生下来就在登神榜上印下姓名的宴苗哪里吃过这种苦?好歹他还想得起自己在人间的最大靠山——梁国皇族宴氏大抵还在,于是忙不迭地赶到了王都。
坐上疾驰的马车,他忍不住感叹:“这马车坐着真舒服。”
他失了法力,这一路上大部分时候都是靠走路,只有偶尔遇上驴车能搭一段,可是把没吃过的苦都吃了一遍。
恭亲王闻言心里则又打起了小算盘,平头百姓没见过什世面,应该很好糊弄。想来只要好吃好喝地伺候他一遭,再随意打发些许银钱,应就能把那玉玺搞到手了。
是了,恭亲王也并不是有意搭理这疯子,之所以屈尊降贵,为的不过是他手上的玉玺罢了。梁国称霸中州近千年,多赖于当年圣德太宗的丰功伟绩。这位传说中的大帝生前十征五洲,收复四海,传说中还和天上下凡的仙女有过一夜良宵,生了个有天人血脉的太子,是实打实的千古一帝。为了争夺他薨逝后留下的宝物,光打仗就打了一百多年,然而这位传奇帝王手执的玉玺却是始终下落不明。
而今这东西忽然出现,不论是真是假,至少面子上可以唬人。恭王爷把玩着那玉玺,心中已是生出了千般计谋,一直到马车进了皇城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随意将那乞丐交与宫女服侍:“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只管把他哄高兴。”
随即他诏来史官验那玉玺,史官拿到玉玺看了足足有半刻,脸色纷繁复杂,一时惊喜一时激动一时深沉一时为难,恭王在旁边踱了一圈步,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给本王一句准话!”
史官为难道:“这……恕小臣无能,这真是说不准。”
“蠢货!” 恭王气得拍桌,劈手夺过玉玺:“少糊弄本王,你就不能看看这玺上的泥沙,鉴别一下是旧泥还是新泥?”
史官仔细看了看,脸色却是更加为难了:“这……看着不像是普通的泥,倒像是——”
恭王受不了他支支吾吾:“倒像是什么?快快说来!“
史官只好道:”像是农家人用来填鸡窝的淤泥。“
恭王:……
他赶紧将玉玺丢回给史官,心里暗气:“谁知道那小乞儿揣着这东西滚过多少泥潭,才弄得这幅腌臜样!”
”那么就是说这是假的?“
“那倒也不是。” 史官却又是摇头道:“您看这上面刻着的是‘天降瑞玺’四字,确实与传说中圣德大帝之玺一致,但这玺所用之玉与宝石实在是太新了,竟没一点磨损,实在是怪异之极。但若说这是伪制,臣又实在不知民间有何地有如此精巧的技艺。”
恭王爷闻言却是一怔,忽而想到如果这玉玺真在飞升成仙的封悳太子手中,那岂不是一直保存在仙界?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下十年,玉玺焕然如新也可以理解——
还未深想下去,恭王爷就兀自打了个抖,心道他真是魔障了!真以为那乞丐是什么神仙不成?
他将史官打发走,在原地转了半圈,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去会会那乞丐。
史官看不出真假,可若是能从乞丐口中问出锻造之人,这事也算有个了结。
恭王爷定了心,便大步走向偏殿。谁知他人还未至,便已听到门内传来飘扬乐声,还掺杂着女子银龄般的轻笑。恭王爷耳根一麻,脸色骤然大变,上前几步一把推开殿门:
“是谁在里面!”
大门一开,一阵暖香立即随着乐声散出,只见屋内粉纱垂落,层层叠叠罩住了殿内一张大床,数个乐师正在床尾奏乐,而床上隐约能见数个女子曼妙的身影,恭王爷透过飘荡的轻纱瞥见了一个绝色女子的侧脸——那正是他府上最受宠的舞姬浮蝶,此时正柔情万千地拿着一颗樱桃,往躺在她腿上的人嘴里喂。
恭王看得气血上涌,脸瞬间绿了,厉喝道:“大胆!”
屋内的乐声一下子停了,浮蝶一转头见是他,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就要下床,临了却被一只手拉住:“姐姐,你这是要到哪去?不再陪陪我吗?”
恭王听到那乞丐的声音,更是怒意勃发,他这才走开了多久?一刻钟都不到!那乞儿竟然就把他最宠爱的姬妾哄上了床!作为当今朝堂上声势最大的实权帝王爷之一,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把他给本王拿下!“
恭王爷现在也顾不上玉玺不玉玺的了,满心只想把那乞丐丢去五马分尸,然而等他绕到床前,却又是一怔。
“唉哟唉哟。” 床上那少年叫唤个不停,被几个侍卫制住手脚,挣扎间身上的丝绸睡袍也落下大半,露出大片大片瓷白细腻的肌肤。偏生他还晃着一头乌发,讨饶般地看向床脚的恭王:“贤侄,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恭王爷没有立即回应,作为一介凡人看到人间至美之物时首先怀疑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谁?何故在此处?”
床上的少年眨了眨眼:“我是宴苗啊。”
这少年竟就是方才自称仙人的乞丐?恭王爷不禁靠近了两步,用手勾起那少年的下巴,想要在灯光下将他看得更清楚些:
“那你这张脸,的确称得上是天人之姿。”
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