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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分歧 “你笑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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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瑟琳适时地在规律的马蹄声中“恢复意识”。
她眼中笼罩着一层迷蒙的水色，显然是半梦半醒的情态。
圣子大人安静地坐在面前，似乎在小憩。
玛瑟琳没有出声，自然地拾起桌面上随意摆放的纸张。
【禁止兽人买卖条例草案】。
除了标题旁大概代表教廷的那一枚金色印章之外，条例末尾已经增添了新鲜的暗红色印记。
议事会审议通过了这份文件。
她缓慢地阅读，烛火有些暗，玛瑟琳调整着角度找光，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
“酒醒了？”
兰德洛问得很轻，玛瑟琳闻言抬头，马车角落升起一个光球，散发柔和的白光。
玛瑟琳摇摇头，随即用手背半遮住眼睛，“太亮了......”
她含糊地抱怨，“头晕，我不看了。”
兰德洛挑了下眉，大致是因为她的醉态，玛瑟琳并不确定。但光球确实消失了。
她舒出一口气，太亮可不适合发挥演技。
玛瑟琳将文件放回桌上，拢了拢，指尖划过第一页，最终停留在金色印章上。
“这代表你吗？”
她状似无意地观察兰德洛的神情，海蓝色双眼平静无波。
她的心跳在沉默中逐渐加快。
太莽撞了？
她有些不安，思考着是否要换个起点，更加迂回一些。
兰德洛轻轻摇头，“不，这代表教廷。”
玛瑟琳在明知故问，却没有预料兰德洛回答得如此轻描淡写。
她当然能猜到它来自教皇的权戒，兰德洛光明正大地使用了尚在沉睡之中的教皇的戒指。
而他就这样痛快地承认了。
议事会也默许圣子行使教皇的权力，这份文件的通行即将证明这一点。
玛瑟琳一时语塞，兰德洛的坦诚让她构思的套话计划太过多余。
“哦......那么圣子会成为新的教皇吗？”
玛瑟琳意识到，此时越直白，便越显得没什么心机。
既然对方不作掩饰，那她大可毫不心虚地直接用八卦的懵懂姿态刨根问底。
反正喝多了，不是吗？
她眨眨眼睛，“我听到教廷的仆人说，教皇睡着很久了。”
“你要做教皇么？”
兰德洛先是一愣，紧接着笑着摇头，“你真的喝醉了。”
“大主教不知道这个条例吧......毕竟买卖兽人似乎不是新鲜事，他没有阻止，不是吗？”
玛瑟琳跟着笑出来，“你越过他，直接做了这个决定。”
“他不会高兴的。”
她侧脸看着暮色笼罩中的街道，萨尔斯堡可供夜间玩乐的酒馆如此之多，灯火辉煌，从街巷深处飘来欢快的乐声。
玛瑟琳却只注意到兰德洛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她难以抑制地紧张，又无比想确认兰德洛与罗维奇不同这个事实。
这个事实有什么意义，她也说不清楚。
或许，他们作为光明阵营的关键人物，对“魔族异端”的态度截然不同呢？
“我在胡言乱语，对吗？”她缓缓吞咽口水，闻到自己鼻息间轻微的酒气。
兰德洛将那几页纸收回信封，“你真的喝醉了。”
又是这句话。
玛瑟琳刚要开口，却因额头上微凉的手掌临时把句子咽了回去。
“埃尔文给你的是烈酒。”
“倒不是胡言乱语。是你醉到忘记防备我了，玛瑟琳。”
玛瑟琳血液仿佛在这个瞬间凝固，她努力维持困惑的表情，“埃尔文说不认识你，你提起他却很熟悉。”
她把防备替换成了害怕。
“其实大家都对审判、濯洗心怀恐惧，无法言说罢了。”
“圣子把我留在身边，只是为了一次又一次确认看不见摸不着的信仰。头顶悬着一柄怀疑之利剑，落下前，谁都会怕的。”
兰德洛收回手，“我与罗维奇确有分歧。”
“关于濯洗，关于人族兽族的相处之道，关于教廷......”
玛瑟琳的心“咚”得落地。
“但特洛斯的魔骨，不能回到新的魔王那里。”
“魔骨的力量深不可测。特洛斯大致仅仅获得十分之二三，已经能做到与光明圣殿抗争。”
“可在预言中，下一个魔王会更有天赋。”
“光暗力量彻底失衡，会带来绵延不绝的战火。”
“魔骨不能回到魔族。这一点，我们的意志是相同的。”
兰德洛也没有确切的理由要向玛瑟琳说明这些。
或许是她几次表露不被信任的痛苦，或许是一种本能的警告。
他几次正式探查过玛瑟琳的血脉、力量，都没能找到魔骨或纯净暗属性的踪迹。
但说不清源头的疑虑始终不能消除。
其实他也大可直接杀掉玛瑟琳，上位者总该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果决，也该禁得起支付生命的代价。
尽管是可能无辜者的生命。
兰德洛很清楚，他不愿这么做。
玛瑟琳因求证而兴奋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冷却下来。
他说，这一点，我们的意志是相同的。
是啊。
无论兰德洛与罗维奇有怎样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也只是光明阵营内部不同的派别。
对身为魔王的她来说，他们的差别可以忽略不计。
她竟然有细微的企图，将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兰德洛的正义和良善之上。
和平共处的幻想，这太可笑怯懦了。
玛瑟琳狠狠唾弃自己的软弱。
世间唯一称得上可靠的，只有力量和自己而已。
她反而彻底放松下来，微笑着点头，垂下眼帘，“当然，希望能尽早找到魔骨。”
“光明神在上。”
玛瑟琳将锁骨间的狼牙项链勾出来，晃了晃，“圣子大人，一诺千金。”
“算是狼人的谢礼让我留在了莱特学院，不过战士的力量课程也让人头疼......”
她轻快地开起玩笑，“好心人，我要怎么谢你才好？”
兰德洛移开视线，“那么，神理课不要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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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撑着玛瑟琳没陷入醉酒状态的，也就是那一股莫名其妙的探究欲而已。
在他们到达斯威特寝楼下，玛瑟琳面对金铜色门把手上幽蓝的禁制锁，大脑彻底宕机。
“好像过了回寝时间了。”
她回头看向银发青年，眼神里不可避免地飘出责怪。
看吧，都怪你去议事会用了那么久。
被值班舍监发现是要扣分的。
兰德洛有些无奈，打开这个锁是很容易。
问题在于这是一个传讯锁，在打开的瞬间，寝室管理那里自然会受到影像记录。
深夜，他与玛瑟琳单独归来，这确实不好。
兰德洛传音到玛瑟琳耳边，“抱歉，是我疏忽。”
“跟过来，我送你从窗户进去。”
一根莹白色的藤蔓凭空生长起来，玛瑟琳坐在卷曲的顶端，被托上三层走廊尽头的雕花木格窗。
她翻窗进去，从走廊向下望，兰德洛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就这样在圣子的带领下光明正大违反规章制度。
玛瑟琳挥了挥手，竖起大拇指，用夸张的口型：“回吧，溜门翻墙很熟练嘛，别叫人发现了。”
这显然是一句嘲讽。
兰德洛也只得接受。
高洁的圣子形象算是有了裂痕，让你们这帮光明假人死装。
玛瑟琳有几分满意，边使用手腕上挂着的识别珠开门，边在斗篷宽大的袖口里摸索。
她点燃屋里的灯火，顾不得与鸦鸦打招呼，站着端详浅粉色的花枝。
它已经被摘下最起码一个下午了，仍旧生机勃勃，花瓣上闪烁着丝样的光泽。
老妇人的声音仿佛又响起来，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粉色云夜桂。”
“永恒的承诺。”
玛瑟琳如此迫切地想要验证这个传说的真实性，如果它真有控制人心的力量。
兰德洛就杀不了她。
【魔王的奇思妙想·策略+100】
【光明圣子也会受蛊惑？既然注定不是朋友，试试总是好的。】
【征服世界进度：5.6%】
窗外突然传来“咕咕”的鸟叫声，克劳拉比玛瑟琳反应更快，他从睡梦中骤然惊醒扑棱棱飞到窗边。
尖嘴拉着环扣，将窗打开了一个缝隙。
“玛瑟琳......”
黑色的小脑袋转过来，“哦！你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她来找你好几回了。”
玛瑟琳走到窗边，咕咕鸮用类似播音腔的女声说道：“罗特在等你。”
“罗特等你很久了。”
咕咕鸮猫一样的爪子总是让玛瑟琳移不开视线，她心不在焉地回应：“门锁了，我不方便出去。”
“明天再说吧。”酒意回头，想睡觉，应付兰德洛就够累了。
“不行、不行。”咕咕鸮的语气显得有些着急，“罗特在煮魔药，雨水木要灭了。”
“不行。”
“飞行魔法，这里只有三层。”
玛瑟琳耸耸肩膀，“我不会啊。”
随即她又很快意识到，罗特是第一个向她提到云夜桂传说的人。
同时，他还是个魔药怪人。
玛瑟琳的眼睛亮了，亮得咕咕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咒语，飞行的咒语你会么？”
两只鸟类不熟练地拼凑出一个修改了数次的咒语，激动万分的玛瑟琳就这样直接采纳。
她试着找到血液里那条温度稍高的线，将它们汇合成一团气凝聚在脚下。
还没有念出那句蹩脚的法咒。
玛瑟琳已经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低头一看，果然已经悬浮。
神的，她竟然是个魔法天才。
甚至不受他们这俗气咒语的束缚！
她不太能控制漂浮的速度，于是在钻出窗外后，仅仅能做到减缓坠落的冲击力，还是一屁股坐进了树丛里。
从小路另一头匆匆赶来的罗特目瞪口呆，只来得及看见玛瑟琳做了半个自由落体。
“也......也没急到要你跳楼啊。”罗特有些愧疚。
玛瑟琳抓住罗特的手臂一跃而起，她滚烫的视线显得有些癫狂，把罗特吓得老实得像个鹌鹑。
“那个云夜桂的传说，或者说魔药制作方法，你有什么头绪么？”
“有是有一些的......”
罗特的嘴一张一和，玛瑟琳却只在听见肯定的回复后一阵狂喜，完全没再注意罗特后面啰嗦的一长串。
她不自觉露出笑容。
罗特迟疑，“你笑得有一点......”
玛瑟琳回过神来：“有一点什么？”
“阴阴的。你笑得有一点阴森。”
罗特肯定道。
玛瑟琳柔和了眼神，“是吗？”她拍拍罗特的肩膀，“我们去点燃雨吧水木吧，我迫不及待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