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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晋级 黄昏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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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下,绿色护阵还将三人守在其中。
天碑内又传来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听这声音,似是考官。
“明年还想不想参加了?一个个闹什么!所有人!三个小时后,湖边集合!返程!”
许久,天碑内都未发出任何声响,人群中才又传来一阵骚动。
红毛不耐烦了:“同学们!我们还有时间,大家一起上!破了他的阵!进去揍他们!”
阿珂看着界外愤懑不已的人,盘腿而坐,调动气息。
界外,这些人足足攻了快一个小时,直到一个个筋疲力尽倒了下去,可那防御阵法依然稳稳地圈住界内。
“不会真的是绝对防御吧……”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可能!她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在我们城施出这个阵法?”
红毛听到身旁人的议论,看向阿珂,气喘吁吁问:“说!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邪术?”阿珂撤去那层淡绿色护阵,道:“你应该走出无水城,去见见更大的世面。”
她此话说得极轻,红毛气急败坏,抬手就朝阿珂攻来,只不过许是刚才攻阵耗尽了力气,那阵仗软弱无力,阿珂轻巧躲过。
沈珩从界内走出,竹骨玉扇微抬,说:“好了,同学们!都别打了,我们大家是不是该去湖边集合了,再晚可又要在这林子里过夜了。”
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人附和道:“我们还是去集合吧,要不老师又要说我们了!”
“就是,都板上钉钉的事了,咱再打下去也没什么用,走吧走吧!”
红毛一听这些话,看看天色,狠狠瞪了一眼他们一眼,气急败坏地往集合地而去。
沈珩看着界内的二人,笑道:“学生怕老师,亘古不变的真理。”
阿珂回头望了一眼,看到陈静和一副担忧的模样,欲言又止,淡淡说了句:“走吧。”
等她们到了湖边,天色已极黑,只见大巴车整整齐齐地停了一排。
“怎么搞的!都什么时候了!一个个的都不想回去了,是不是!”带队考官道。
“还不快上车,愣着干什么!”
大家话都不敢多说,忙奔上大巴。
“咦?你怎么不动?”沈珩看阿珂一动不动,问道。
“阿珂!”
他们向声音的方向望去。
魏戚然探出车窗:“阿珂!我带你回去!”
阿珂看了沈珩一眼,正巧遇上沈珩的目光。
“你不会真要坐他的车?抛弃我们?”沈珩知道阿珂势必不会答应魏戚然,却故意作委屈状。
阿珂轻轻点点头。
沈珩瞬间收回笑意:“不是吧?”
“你们先回去,我们明天下午在学院见。”阿珂道。
沈珩一脸不解,但终究什么也没问,上了大巴车。
不消片刻,几辆大巴车拉着满满的人驶出了视线。
阿珂这才走到那半开车窗的轿车旁,一把拉开车门,坐上了后排。
魏戚然掩饰不住心底的开心,殷勤道:“阿珂,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进复……”
话还没说完,一把冰冷的短匕抵上他的喉咙。
“阿珂……”
阿珂面无表情,道:“我说过,再来打扰我,会杀了你。”
魏戚然紧咬着下颌:“你不会。”
一阵痛楚传来,魏戚然脖颈处已渗出斑斑血迹。
“你不会。”他依然道。
手腕稍稍用力,魏戚然吃痛,手臂一道深深的伤口赫然出现,短匕上鲜血淋漓,将伤口的血映得黯然失色。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阿珂冷冷道,说完,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林中深处走去。
魏戚然望着阿珂渐渐消失的身影,任由鲜血横流。
深夜的第四重天堑,有着与往日不同的诡秘,阿珂独自在这矮林中穿行。
猛然间,骤风突至,一只巨大白虎咆哮而来,在月光下它闪着银色的毛发,威风凛凛。
阿珂定睛看去,忽而露出一抹笑意:“小风!”
她唤道。
小风蹭到阿珂身边,左右翻滚,好不乐哉。
她顺着小风的毛发温柔地轻抚,忽然,她感到一个小瓶状的器物藏匿在毛发之下,她迟疑片刻,取出小瓶,将瓶内的药丸取出。
“他倒是没忘记。”
说罢,一仰头,将那药丸吞下。
这时,小风似是想起了什么,抖了抖身子,向林中做起式状。
阿珂也不多做停留,跨上其背,拍了拍小风,道:“走吧,我们去找他。”
她趴在小风的背毛,没一会儿一阵困意急速朝她席来,她顺势将整个身子没入其中,悠悠地打起了瞌睡。
等她醒来,小风已停在木屋门前。
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细细端详着木屋。
阿珂走至他身侧,学着他的样子,微仰着头。
不知过了多久,那男子才开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六七成了。”
“……下个月云淼宫举办秋祭。”男子又开口。
阿珂头皮发紧,犹豫片刻,才说道:“祗杨的祭礼吗?”
酉邝低头嗯了一声。
半晌他回身看向她:“还要任性下去吗?你忘了答应了师父什么吗?”
阿珂不由向后退去。
她怎么会忘,当那一记拂尘砸下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已经不应再活着了。
可,命运弄人,她没死,她竟然没死……
多么可笑,她死不了……
酉邝看阿珂这幅惨淡模样,叹了口气,轻声说:“我已准备了祭礼,会以公子虞的名义送过去。”
“公子虞?”阿珂稳下心神,终是缓缓道:“在凌梦城,我已经得罪了各宗门,这是不是不妥……”
“几个宗门而已,得罪就得罪了,不必在意。”
她知道,他从来不把各大宗门放在眼里,这源于这个人骨子里的高傲和冷漠,若不是委身风止楼……
“是我连累了你。”阿珂不禁道。
酉邝脸色微冷:“连累?”
很快,他恢复了往日的淡漠:“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阿珂默默盯着眼前,她目无聚焦,不知在想些什么,终于她问:“黄家祠堂有永生密匙,你说是真的吗?酉邝。”
酉邝嘴角抽出一丝不意察觉的轻蔑:“那你说说,转世永生之法是真是假?”
阿珂眸色晦暗不明:“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这法诀。”
“你身在局中都不清楚的事,何况别人呢。”
酉邝在月色下缓缓向前走去,直到阿珂看不见他的身影,他的声音才传来:“乐幽我带来了,这玉罗木屋可遇不可求,你也疗疗伤吧。”
清风伴月,树影婆娑,局中人,身陷囹圄,自悔无意。
直到小风蹭了蹭她,阿珂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竟是一行清泪。
直到天快亮时,榻上之人才幽幽转醒,昏迷了数日,乐幽早已不知身处何处,一个朦胧的身影逐渐进入视野,她奋力睁开双眸,直到看清了眼前人。
她吃力地想要起身。
那人却将她拦下,示意她继续躺着。
乐幽不语,只默默地看着他将药碗端来。
“凰凰说,这些药汤虽见效慢,但却是治本的。”公子虞慢慢搅着汤药,待稍微凉了些,舀了一勺,喂给乐幽。
“你本不用替我受这些苦……”公子虞喃喃道:“以前,我教你道法,是为了让你有技自保,你不爱与人交往,不喜欢热闹,我便留你在身边。”
他看着碗中的苦汤,若有所思,良久才又开口:“以后,不要再为我去挡那些阵法,如果你做不到,就去跟着南屿,不要呆在我身边了。”
乐幽双眸忽地溢出泪来,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是你自己的,不要为我而活,这是命令。”
碗底倒映出一张模糊的容颜,看不清眉眼,看不清朱唇,只有那话让人听得真切。
……
下午,阴风四作,无水城学院内,一副大大的公示栏前挤满了人,众人的焦点无疑聚焦在第四赛区的晋级名单上。
无风战队。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由转校生组成的临时队伍,竟可以在一个赛区内拔得头筹。
秦无涯坐在秦副院长办公室内,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楼下人头攒动,漫不经心道:“没想到啊,这个无风战队还真进了复赛。”
絮稠冷着脸,抱剑立在一旁,道:“你别小看风止楼。”
秦无涯哈哈一笑,仰头将酒灌入喉内。
絮稠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幅模样,让秦伯伯看见了,他要生气。”
秦无涯道:“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才管不着我呢!”
絮稠咬牙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伤了他……我绝不轻饶!”
絮稠这样气愤,秦无涯自然知晓原因,八年前,自絮稠的父母在那场守卫战中牺牲,她便被托付给了父亲,父亲待她如亲生女儿般,呵护有加。
“你要去给他报仇啊?”秦无涯笑着说道。
“你还笑得出来!”絮稠道。
“你看你,又生气,我爸又没死,这不值得高兴么。”
看絮稠一脸认真的模样,秦无涯眉眼闪过一丝黠光,接着说:“如果你查出来我爸是被自己人伤得,你怎么办?”
“什么意思?”
“对啊,比如他的亲信,比如这学院的下属,又比如……魏城主。”秦无涯看向絮稠。
絮稠一窒,半晌无语。
秦无涯添了些酒,踱至她身旁:“别紧张,开个玩笑嘛,喝点?”
絮稠将酒杯从秦无涯手中狠狠抽出,放到桌上,道:“一点都不好笑。”
秦无涯却忽而大笑起来:“你让红毛杀那个阿珂的时候,也不好玩呀!”
絮稠脸色一阵白,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秦无涯笑的更加放肆,朝絮稠高声喊道:“喂,你是真不考虑戚然的感受啊?”
回应他的,只有走廊里的靴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