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挂是恶鬼缠身[无限]》无刻

43、日常2 “那些恶

　　乙商走回租住的小区时，正值中午。

　　她抬头，看了很久的太阳。

　　有些眼晕。

　　即便已经出了墓穴很久，也顺利完成了两个任务，她还是不太习惯阳光。

　　乙商垂下眸子。

　　影子蜷成一团，躲在她脚下，和过往的人类没什么两样。

　　除了血肉，史物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

　　所以，她们可以共同承担清灵者的责任。

　　乙商蓦地想起临走时，在大厅里听到的谈话。

　　她本来正站在角落里，认真地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猜测哪个会是下次任务。

　　乙商视力很好，即便站得很远，也能轻易看到屏幕上的每个细节。

　　因此，两个工作人员并没有察觉地站在她的正前方讨论，她凑上前顺便听了一会。

　　“任务点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清灵者估计忙不过来了。”

　　“没事，这不是又发展了史物嘛，她们也可以承担一部分火力。”

　　“但是，高级任务还是只能由人类解决啊。史物还是不太可控。”

　　“我听说，任局好像在申请次高级任务了。”

　　“次高级？那不是很难吗？好多人类清灵者都解决不了啊，史物能行吗？”

　　“不一定呢，次高级项目是根据鬼魂强度和影响范围综合评定的。鬼魂强度大的就危险，但鬼魂强度中等影响范围大的，就相对好解决，只是得多花些时间。”

　　“所以，任局的申请通过了吗？”

　　“听说是通过了。任局说，他有个秘密武器，要狠狠把超管局踩在脚下。”

　　“嗯……我想不出来，怎么能把沈局培养的那群怪物踩在脚下……”

　　“肯定是为了争预算吧，我听说，上层指令，看哪些清灵者的直播收视率高，就给所属的管理局多投钱。”

　　身后有一群清灵者经过，那两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小了些。

　　乙商往前凑了几步，她走路没有声音，轻易就贴在两人身后继续偷听了起来。

　　“不看磁场解决数量，看收视率吗？好奇怪……”

　　“也看的。不过据说，清灵者的个人直播给局里挣了不少钱，毕竟是面对社会大众的，范围更广，影响更大。”

　　“……他们直播些什么？抓鬼吗？”

　　“什么主题都有，偶尔有抓鬼的，也说是特效做的，反正普通人也察觉不出来，反而助长了人气呢。”

　　“那现在谁人气最高？”

　　“之前一直是江南墨，不过我听说，最近榜单第一好像换人了，换成谁了不太清楚。”

　　“……估计是史物局那个秘密武器吧，我看超管局的人最近没少加班。”

　　“哎……牛马不容易啊……”

　　对话自此终止。

　　乙商想着事情，靠墙站在阴影里，暂时没动。

　　她没什么感觉。

　　无论任务难或不难，她都是必参加的，她也乐于以此换取能量。

　　脚下的影子向右挪了一寸。

　　那移动很慢，但落在乙商眼里，格外明显。

　　她蹲下身，从影子中捏起一个小黑团。

　　那黑团扭曲挣扎着，用力挣脱她的指尖，竟猛地向着她脖颈处缠去。

　　“你很厉害嘛。”

　　乙商指尖释出金色光晕，把光团缠住锁在掌心，猛地扔到阳光下。

　　黑团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被阳光腐蚀着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一缕黑烟，被路过的女人一脚踩灭。

　　乙商盯着女人脚底看了半晌，直到确认残魂已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

　　那女人疑惑地抬起脚，喃喃自语道，“我有踩到什么吗？”

　　“没有。”乙商说。

　　这是一个足够聪明的残魂。

　　它知道避着阳光躲在影子里，甚至知道攻击自己最薄弱的位置。

　　只是，力量太弱。

　　乙商顺着阴影处慢慢走回家。

　　她也讨厌阳光，和鬼魂一样。

　　进门的瞬间，她怔了半晌，退出门口抬头看了眼门牌，才又踏入。

　　乙燃趴在阳台，懒懒地看着她。

　　它没动，只尾巴摇晃了两下，表示欢迎。

　　“你回来啦。”

　　乙商手停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愣是没找到地方下手。

　　本来的白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五颜六色的彩虹壁纸，大咧咧地焊在墙面上，刺得人眼睛疼。

　　靠墙还立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展柜，数个毛绒玩偶叠放在里面，颜色甚至比墙纸还绚丽。

　　目光所及的几扇木门也没能幸免。

　　厕所门被变成了天蓝色，厨房门被变成了草绿色。

　　只有她屋子的那扇门得以幸存，还是乳白色的，把彩虹硬生生割裂开来。

　　乙商抓起桌上的墨镜戴在脸上。

　　这是乙默在她出任务前送给她的，她没带走，如今倒终于发现了用处。

　　“没那么可怕。”乙燃从阳台走了出来，“看久了其实还挺好看的。”

　　它环顾四周，“还是比墓穴里好看不少的嘛。”

　　“你是只猫，视力不好。”乙商问，“这就是你不拦着他的理由吗？”

　　“不是。”乙燃跳到沙发上，坐在了乙商身边。

　　它在沙发上仰倒，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我出去玩了几天，再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他没敢动你的屋子。我已经检查过了。放心。”

　　乙商没接话。

　　她没法放心。

　　乙商盯着玻璃展柜，目光里满是审视，周身气场低得可怕。

　　“他没花钱。”乙燃忙解释道，“这是别人送的。”

　　“谁？”

　　乙燃蹦下沙发，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长相相似的玩偶，“乙默的粉丝们送了好多，我选了一个，剩下的，都放在你房间门口了。”

　　“乙默说，给你留的都是隐藏款呢。”

　　乙燃用爪子扒拉出来一个叼到她面前放好。

　　“乙默最近可火了，粉丝数疯涨，每天从早到晚的直播，压根不停。昨天他和我说，下次任务要和你一起去呢。”

　　乙商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任一伟口中的秘密武器。

　　不会就是乙默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已经想到那个场景。

　　严肃的任务场景下，有一个男声在一旁无间断无休止地播放。

　　而他的异能比他本人说话还吵。

　　所有人都将不得安宁。

　　……

　　乙默的直播直到很晚才停。

　　乙商洗了澡，又在屋里睡了一觉，直到天色渐沉时，乙默才冲出来敲响了她房间的门。

　　“姐！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这附近我都摸透了，海鲜、烧烤、炒菜、面条，你随便点，我请客！”

　　他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瞬间占满乙商的耳道。

　　很熟悉的吵闹感。

　　很烦。

　　乙商走到门前，猛地拉开门，敲门的乙默站立不稳，差点栽进屋里，却硬生生把身体掰直，朝后倒去。

　　乙默摔了个彻底，但很迅速地爬起来，强行把手机塞进乙商手里。

　　“快快！你看看！点外卖！”他吆喝着。

　　乙商：“我不需要吃饭。”

　　“谁说你不需要的！你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回来，当然要吃顿好的，当接风洗尘了！你弟弟我最近挣很多钱，你随便点！别给我省钱！”

　　乙商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刚才休息时，她已经查过了，短短数日，乙默的粉丝数已经达到了三十一万。

　　他给自己认证的是，会捉鬼的颜值博主。

　　乙商又搜索了下欧阳琼的账号——粉丝数二十五万的人肉测谎仪。

　　这两人算是史物中的顶流网红。

　　而像其他史物，大部分没有开通个人账号，偶有开通的，粉丝也不过只有几千，最多的如乙商，也就几万。

　　关注他们的，几乎都是灵网内的清灵者。

　　乙商看了眼箱子里的娃娃，人气这东西，能变成钱，所以任一伟会说这是秘密武器。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对面满是期待的乙默，终是点了菜。

　　“吃火锅吧。”

　　“好嘞。”乙默从她手里拿回手机，“吃清汤的，还是牛油的，要不两个都吃？鸳鸯吧！我知道有一家的肉很新鲜，送的还快！等着，很快就好了！”

　　乙商走到沙发前坐下，顺手把墨镜架在了鼻梁上。

　　乙默迅速点完，打开电视，也坐在她身边。

　　“姐，你眼睛疼啊？是任务中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啊！可不能逞强，该休息就得休息！”乙默关切问道。

　　乙商转头看他，“你觉得这彩虹，好看吗？”

　　“好看啊！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彩虹了吗，我特意去挑的，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呢。你看这，多鲜艳！多明亮！这才是活着，和墓穴里死气沉沉一点不一样！”

　　“我什么时候说的？”乙商问。

　　“就是我刚醒那阵！有一次我偷跑出去玩，你说彩虹特别好看，让我看到彩虹了再回来，我出去等了好久才等到呢！真的很好看！但又不能天天下雨，所以我特意把彩虹搬回家里给你看！”

　　乙商认真想了一下。

　　乙默刚醒那阵，她实在受不了他每天在耳边叽叽喳喳，便随便用了个借口把他骗出去。

　　那时候是旱季，所以乙商和他说，看到彩虹才准回来。

　　乙默很实在，为了等彩虹，在外面呆足了几个月。

　　而乙商难得享受了一段安静的时光，也在此期间，她积蓄了足够多的力量，唤醒了乙燃。

　　所以，在乙默的理解里，是她喜欢彩虹，所以这花里胡哨的东西才会出现在她们房间里。

　　乙商终于对一个词有了实质性感受。

　　自食其果。

　　她不能对自己“喜欢”的墙纸再说什么，强行转移了话题，“你要去参加下次任务？”

　　乙默重重点头，“对啊，他们邀请我去的，说我收视率高粉丝多，大有前途！所以特地把我加到下一场任务里，我还在想穿什么衣服呢！网购了一堆到时候你帮我挑挑……”

　　乙商：“下次任务很危险。”

　　乙默依旧很兴奋，没有半分惧意。

　　“那怎么了，有你在呢！你可是我姐，会保护我的，我怕什么！你还是帮我看看我带什么衣服去吧！我可是大博主！”

　　“带那些都没用。”乙商淡淡道，“你只要带着一样东西就好了。”

　　“嗯？”乙默没反应过来。

　　“带着脑子。”

　　乙商余光扫过电视屏幕，那上面，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拿起遥控器，调高了电视音量。

　　程鹿溪被围在人群正中，无数摄像机和话筒怼在她面前，密不透风。

　　她比照片里更瘦了些，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颗朝天生长的树。

　　“一个月前，我没能保护住我的狗狗阳光。但今天，我要用法律的手段为它争取最后的正义。”

　　“那些恶人，都赌我会忍气吞声。”

　　“但我不会放弃！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