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性感冒》廿风

3、天才 她好像很聪

　　到了二楼，孟声走在前面，敲门进了书房，魏思汶跟在后面，沉默寡言得像道影子。

　　孟卫覃见两人进来，放下手里的工作，没有直入主题，先对两人嘘寒问暖一番。

　　他先问魏思汶：“在家里住得习不习惯？”

　　魏思汶回道：“还好。”

　　孟卫覃没有在意她的敷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转头关心孟声：“最近画画学得好不好？”

　　孟声不知道什么算好，什么算不好，她学画画好多年了，又不是初学者，也没在准备考试，怎么评价自己学得好不好。

　　但她懒得和他解释，嘴上还是说：“都好。”

　　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回答得敷衍，但是在场三个人都知道这个回答并不重要。

　　孟卫覃的问话本来就是铺垫，铺垫完了，就该进入正题了。

　　孟卫覃目光打量两个人几番，开口：“思汶，孟声，我和你妈妈打算给你们转学去一个学校，一起上学，培养下感情，你们觉得怎么样？”

　　孟声没有太过的惊讶，她早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茬。

　　她爸妈一直有个朴素的愿望，就是希望她能和魏思汶好好相处，最好真的亲如姐妹。

　　这个愿望很好理解，他们既想和魏思汶弥补这么多年缺失的亲情，又不希望孟声因为他们对亲生女儿的关注而受委屈。

　　往小了说，如果她和魏思汶剑拔弩张，他们左右为难，帮谁说话都不好；往大了说，夫妻俩的家业以后都要交给她们，两人分崩离析内斗互伤绝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既怕这个难过，又怕那个寒心。

　　但是如果两个女孩能和睦相处，那么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魏思汶先发话了，她皱着眉，语气里没有一点可商量的余地：“我不转学。”

　　孟卫覃支着手沉吟一会儿，不置可否，转而问孟声：“孟声，你怎么想？”

　　“我？”孟声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都可以，在哪上学不一样？”

　　“嗯。”孟卫覃神情松了些，点点头，“你这样想很好。”

　　孟声和魏思汶只要有一个人愿意转学，这事儿就好办。

　　明伦中学是百年名校，学风优良，孟声虽然打算学艺术，但是送去好学生云集的学校里熏陶熏陶也很好。

　　事情暂且这样定下来，魏思汶虽然不愿意转学，但是对于孟声转过来没有异议。

　　孟卫覃还有工作要忙，魏思汶和孟声离开了书房。

　　魏思汶直接回了卧室，孟声则是坐电梯去三楼。

　　孟家住的地方很大，因为当年孟声坚持要一人独占一层楼，所以他们搬到了这栋装下他们一家三口绰绰有余的带花园的五层别墅。

　　地下层做了停车区和杂物间，一楼是生活区和佣人住的地方。二楼由于挑空设计预留房间并不多，只有会客室书房和两间客房。孟声住在三楼，她爸妈住在四楼。

　　三楼的每一个房间孟声都规划了用途，是她当时精心设计的。尽管如此，但是如果让魏思汶住进来，和孟声一起共享三楼，那也无可厚非。

　　爸妈没有让魏思汶来侵占她的专属领地。而是让她住了二楼那间最大的客房。

　　那间房正对着孟声的卧室，和她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有卫生间和阳台。

　　从面积上来说它绝对不小，孟声的三楼也找不出比它更大的房间了，但它毕竟在二楼，空间有余而私密性不足。有时白天爸妈会在二楼见客，如果有客人要留宿的话，还可能住她隔壁。

　　魏思汶自己没什么意见，说房间挺好的。

　　姚玉华心里还是愧疚，安慰她说：“我和你爸爸决定以后不在家里留客了，如果实在需要留，再安排别的住处。”

　　另一间客房姚玉华也交给魏思汶自己安排。

　　姚玉华说：“思汶，这间房也是你的，你想想怎么改。”

　　魏思汶说：“我都好，暂时没什么想法。”

　　姚玉华：“没关系，先这么留着，以后有想法了再改。”

　　孟声全程坐在一旁，思绪复杂。

　　魏思汶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很自私？

　　爸妈如此进退维谷，是自己让他们为难了吗？

　　然而，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到现在，孟声觉得魏思汶很有可能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魏思汶对待亲生父母礼貌而疏离，不期待也不索取。尽管她天资聪颖，相貌出众，孟卫覃有意带她了解集团业务，但她很有分寸，从不以少东家自居。

　　魏思汶看起来对这里毫无留恋，只把这儿当做一个落脚的地方，承载她少年时期最后一段力不从心的时光，只待她羽翼丰满，便如离弦之箭，一去不复返了。

　　回到自己房间，孟声翻开朋友圈，漫无目的地翻看。

　　容薇新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自拍，自己缩在镜头边缘，只露出半张脸，画面主体是后面的背景。后面有正在打球的一群人，有站在一边低头看手机的魏思汶，还有坐在沙发上孟声和方靖雅。

　　魏思汶倚靠在墙边，姿态闲适，手机屏幕幽微的光映出她的英挺的鼻梁和俊秀的眉眼。

　　容薇配文：和老朋友聚一聚，还遇到了大佬［眯眼笑］

　　大佬？

　　她很厉害吗？

　　孟声手指微顿，她发现她对于魏思汶的生活所知甚少，只在妈妈的寥寥几语下知道她的大概身世。

　　但是魏思汶应该很了解她，因为据她所知，为了促进感情，她妈已经把家里的情况如数家珍地和魏思汶讲过了。

　　孟声给容薇的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又点进两人的聊天框，直入主题地问她：

　　“薇薇，你对魏思汶了解多少啊？”

　　容薇是孟声在今天几个人里关系最好的一个，向她打听魏思汶，容薇应该不会瞒她。

　　消息提示亮起，容薇回得很快：魏思汶么？她很有名啊，明伦中学的人即使不认识她也听过她。

　　孟声：为什么？因为她漂亮？

　　容薇：不是，因为她是天才！她学竞赛的，不是每次月考都参加，但是一参加就必定榜上有名，照片常年贴在荣誉墙上，冷着干净俊秀的脸瞧着我们普罗大众，谁能不认识。

　　孟声：她很受欢迎吗？

　　容薇：可以这么说吧，但是这个人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容薇：魏思汶是从明伦初中部升上来的，初中就有很多人知道她了。我听之前和她一个初中的同学说，她初二的时候就考上z大的少年班了，去学了几个月，申请了退学，回来继续读初中了。

　　孟声心里一动，问：为什么？

　　容薇：听说是她妈生病了。她是单亲家庭，她妈妈以前是明伦高中部的老师，病得很重，坚持带完毕业班就住院了。

　　孟声看着手机上的那几行字，心绪郁沉。魏思汶的妈妈——自己的亲生母亲，在病床上躺了一年，还是挣脱不了病魔，离开了魏思汶。

　　也让孟声再也无缘见她一面。

　　魏思汶当时应该刚上高中，独自处理完母亲的后事，住在母亲留下来的房子里，开始一个人生活。

　　如果爸妈没有找到她，她如今会过怎样的生活？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容薇又发来消息：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孟声沉默良久，等心里那股郁气散了些才又继续打字：我下学期可能会转学去明伦

　　点击发送后，没等容薇发问，她又补充道：借读

　　孟声想了想，又问：那今天和她一起来的女孩呢？

　　容薇回：你说方靖雅啊，她人缘很好，很受欢迎，和魏思汶那种高冷挂不一样，和谁都玩得来。

　　孟声：和魏思汶关系怎么样？

　　容薇：她俩形影不离的。

　　容薇：对了，我听说方靖雅家里背景蛮硬的，之前有人看到校长亲自给她送资料，和蔼可亲得和平日里判若两人［感动哭］

　　容薇：不过，我和她不是一个圈子的，也不太清楚——你以前在什么社交场合上见过她没有？有什么印象吗？

　　孟声回忆了一下，确实在记忆里翻找不出来这个人：没有。

　　孟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没见过也很正常。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参加宴会之类的社交活动。

　　容薇：总之，你要是转学来明伦的话，和她俩交个朋友总没错。

　　孟声其实并没有想到这一茬，这也不是她想交朋友就可以的，但她还是向容薇道谢。

　　孟声：行，谢谢，我知道了。

　　孟声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

　　既然要转学，那她的寒假作业顺理成章地不用做了。孟声一下子松懈起来，就什么也不想做了，不想画画，不想跳舞，也不想学习。

　　孟声从小就学得杂，能接触到的兴趣特长基本都学过，坚持到现在的也只有跳舞和画画。

　　姚玉华对她的教育方针就是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孟卫覃先前对她还诸多要求，到了后来也不再给她压力。

　　孟声从小生活优渥，没有一点生存压力，没想过去挣钱，也不用考虑自己想从事的职业是否烧钱。只要她不去败家，丰厚的家底足以支持她想做的任何事。

　　魏思汶回来后，这一点也无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