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偷听我心事》音书杳杳

71、小贼 只是听到她

　　卫青濯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又最欣赏军中战士杀伐果断之气，向来以中正刚直要求自己，何曾听什么人骂过他一句“无耻之徒”？
　　是以那位女子此话一出口，反而是卫青濯自己先愣了一下。

　　那姑娘见对面此人面容冷硬，眼神中却似有不解，一时有些急了，抬脚蹬了他大腿一下：“我又不是贼，你这样拘着我，叫这么多人看见……”
　　卫青濯此时才反应过来，对方并非战场上的敌人，不过一年轻姑娘，而今与他面对面同在一匹马之上，确有几分不妥。

　　“可你……”他开口想辩解几句，却突然发现好像竟无从辩解开去。
　　不想此时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位姑娘确是因那小贼偷了她的东西，这才与人争斗起来，并不是有意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这位小将军，还是放过她吧。”
　　那声音太过耳熟，以至于卫青濯还以为他是一时激动出现了幻觉。

　　他不可置信地朝着声音来处瞧去，便见妹妹熟悉的有些狡黠的笑脸，还有她身后正要从马车上下来的乐宜县主姜妙。
　　“樱溪？你怎么来了？”

　　卫樱溪小跑着过来：“还不快将人放了？她不会跑的，还等着从那小贼那拿回东西呢。”
　　听妹妹这么说，卫青濯才突然反应过来，松了手上的力道。

　　那劲装女子身形灵巧，一个翻身便落了地。
　　“多谢这位姑娘出言帮助。”

　　卫樱溪笑笑：“不客气不客气，我叫卫樱溪，这位是我兄长，有时确实鲁莽些，倒也没有坏心思。不知姑娘姓名？可是要入城去？”
　　那劲装女子目光一转，笑着答道：“我，我叫余嘉月，是来安西府城寻亲的。不料这么大的城池门口还会有小贼。诶？那小贼呢？”

　　“倒是未曾跑脱。”
　　姜妙与苏定钦一同走上前，苏定钦身旁，蔺怀松正押着方才那小贼嫌弃道：“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偷东西。”

　　余嘉月见状，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从那小贼怀里将一块雪白的玉玦抽了出来。
　　“索性东西找回来了，不然姑奶奶饶不了你！”

　　“余姑娘这块玉玦瞧着便非凡俗之物，想来是极重要的，往后可要好生保管，莫要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姜妙视线落在那块玉玦上，出言提醒。

　　余嘉月瞧向她，动作先是一顿，而后一双眸子都明亮起来：“这位姑娘好生漂亮，也是要往安西府城去？”
　　姜妙思及苏定钦的交代，便信口胡诌道：“倒是可巧，我也是来安西府寻亲。”

　　“既如此，那不如我们结伴入城！”余嘉月拍拍手，已有些亲昵地上前，“世间美女佳人无数，但是像姑娘这样的却也少见，我这人唯爱才子佳人仙女姐姐，便是一同入城，日后也好让我在我那些小姐妹面前吹嘘一二。”

　　姜妙听了倍觉有趣，不知是不是安西府远离京城，竟觉此地民风开放，与开平府截然不同。
　　这余嘉月所说趣语，在开平府那样的地方是万万听不到的。

　　她看向苏定钦，还想想个什么由头问他一句，却见那人似是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已然轻点了一下头。
　　姜妙于是便欣然道：“那我们便正好结伴入城！”

　　余嘉月笑弯了眼睛，连那偷她东西的小贼都抛在脑后了，挽着姜妙和卫樱溪便向城门走去。
　　那三个姑娘在前头走了，蔺怀松才把那小贼推给卫青濯，自己凑到苏定钦身边：“看出不对了？”

　　苏定钦脸上原本的笑容已然散尽，目光平添几分清冷：“那枚玉玦，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蔺怀松摸摸下巴：“你见过的好东西不比我少，兴许是哪家大族流传下来的宝贝。那个余嘉月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只怕也没对我们说真话。”
　　苏定钦沉思片刻，只道：“先进城。”

　　*

　　安西府地处大宁西北，气候本就干燥，今岁又少雨，入城之后，便见道旁不论垂柳还是老槐，均是一副气息奄奄的死沉模样。
　　行人虽多，却也比不上京中繁华，也不知是否因为连年战事，这里的百姓脸上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忧郁之色。

　　姜妙一路走一路瞧，只觉心里不太是滋味。
　　她从出生起锦衣玉食，从不知为生计奔走是何滋味。

　　之前听说楚不惊的事，也多是为他被人所害而惋惜，却从不曾细想他生前那些话里的意思。
　　如今再想，若这北地战事当真是人祸，那幕后之人，如何对得起这么多朝不保夕的百姓呢？

　　“哇，这是什么美食？”
　　她这般思量，另一边的余嘉月却似乎截然不同，那姑娘才走不多远就被路边的一个小摊吸引。

　　那小摊卖着一种大饼，一张饼足有脸盆那么大，如今刚出了一锅，远远就能闻到麦香。
　　姜妙也不认识那是什么，就看向苏定钦。

　　也不知道为何，明明他也是读书人，并非市井贩夫，姜妙就是觉得这些东西他会知道。
　　“此为火饼，是安西府周边特有之物，用火烤制而成，易于保存。据说是从更西边的大漠之中传来。”

　　苏定钦果然知道，他说完，又看向余嘉月：“余姑娘不是安西府人？”
　　余嘉月原本在摩拳擦掌看着那些火饼，闻言微顿了一下，继而道：“我不是，我是从北边来的，没见过这个。”

　　“北边？那是燕明府？”
　　“啊……”余嘉月四处看看，点头应是，“确是从那而来，这位郎君真厉害。”

　　苏定钦笑道：“北地前些年战火不断，如今也就燕明府到此官道还好走些，余姑娘既是寻亲，自然更可能从那边过来。”
　　姜妙看向苏定钦：“这都能猜到，那你不妨猜猜余姑娘的亲人住在何处？”

　　她本是随口戏言，却不想余嘉月听到这句话，连那火饼都顾不上了，连忙接话：“这就不用了，也同诸位走了这么远，我也要去寻我亲人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卫樱溪好奇：“这就走吗？我们这里的人对安西府还是挺熟悉的，要不送你去吧？”

　　“不用不用！”余嘉月连忙摆手，一边说一边已经朝旁走去。
　　正此时，方才抓了小贼的卫青濯走了过来：“余姑娘好像忘了件事，便是要走，也请先过公堂，把这小贼处理了。”

　　余嘉月看到卫青濯，又想起方才两人同在一匹马上，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她咬了咬唇，也不管那小贼了，一扭身就跑：“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她会武，跑得也不慢，又是在街市上，三两个腾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妙和卫樱溪互相看看，皆不知这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卫青濯微微皱眉，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又领人带着那小贼走了。
　　小小插曲倒也未曾影响什么，几人继续往安西府府衙所在走去。

　　按理说府衙和驻军之所不该在一处，只是安西形势特殊，从上一任知府开始，因为战事，府衙便兼军政之责，如今领兵的秦微将军和知府许存，平素都住在府衙之中。
　　行至安西府衙，已有些过了午膳的时辰，旁人倒还好，卫樱溪却是饥肠辘辘。

　　姜妙瞧她模样，打趣她怎么刚不买个火饼。
　　卫樱溪有苦说不出，她方才只顾着和那个新认识的余姑娘说话，哪里想到火饼的事。

　　如今见到安西府衙就在眼前，想到里头大抵有厨子，肚子里的馋虫才被勾出来。
　　一踏进府衙的后院，卫樱溪就毫不见外去找大厨房去了。

　　想到这里也没什么危险，姜妙就也没有管她，跟着苏定钦先往后院的正堂走去。
　　这段时日，苏定钦一直与许照临通信，朝廷的消息也在不久前送来，是以下人禀报过，许存和秦微便出门迎来。

　　“小苏大人，舟车劳顿，可累了吧？”
　　许存一副文官模样，须发之中都杂了白色，一双眼窝深陷，身量颇瘦，瞧着就知这安西府事格外劳累。

　　而秦微将军则精神许多，虎背熊腰，正是话本子里最爱写的将军模样。
　　“早就听闻小苏大人文才绝艳，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笔墨，还请小苏大人莫要见笑。”秦微说着，自己倒是哈哈大笑。

　　苏定钦与蔺怀松恭敬见礼。
　　“许大人，秦将军，这段时日，辛苦了。”苏定钦目光微深，似话里有话。

　　许存面色稍变，而后笑了笑：“既有一丝希望，那便没有放弃的道理。快请进屋叙话。”
　　安西府的府衙也比不上开平府精致，这后院本是官员起居之所，如今只寥寥放了几张椅子，不见字画。

　　姜妙跟随入内，许存的目光才落在她身上。
　　“方才在外不好相问，还不知这位姑娘是……”

　　苏定钦看向她：“这位是乐宜县主，受太后娘娘懿旨，作为女官前来迎西格公主入京。”
　　许存和秦微才刚坐下，闻言立时又起身：“不知是乐宜县主大驾，府衙条件有限，县主受苦了。”

　　姜妙连忙摇摇头：“许大人和秦将军多礼。我虽奉太后娘娘之命，但一切从简，于西格使团入京一事上，也依许大人和我夫君所定行事。”
　　京中的消息多少也传来安西，许存倒也知晓苏定钦与乐宜县主已然成亲。

　　秦微却甚少关心这些，姜妙和苏定钦成亲时正是冬季，他在军营前线奔忙，未曾知晓。
　　如今听到姜妙口称“夫君”面露惊讶之色。

　　虽然两人已经历许多，苏定钦也知在外人面前她一向演得很是出色，只是听到她说“夫君”，他心里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一回未曾听见那姑娘嫌弃的心声，他有些意外，朝姜妙看了一眼。
　　姜妙还当他发现了，连忙撇开视线：“不知西格部的人什么时候来，可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