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穿贵族学院的五位男主》洇梦

40、Chapter 40

　　两天后，桁川市。
　　圣恩H班，早上八点半。

　　早课结束，老师夹着笔记本离开，教室里逐渐吵闹起来，坐在窗边的伍归云右膝抵在书桌的边缘，额头贴着一个小黄鸭创口贴，正低头和周徊发信息。

　　“沈樾昀前两天去东市了，是和她一起去的吧？”
　　“是她，论坛里有照片。”
　　“听说傅琰之和沈樾昀还为她打起来了，伤到脸了，傅琰之节目都没法去上。”
　　“谁说的？”
　　“周胜呗，他开了个赌注盘。”
　　……
　　议论声毫不掩饰，伍归云连眉峰都没动一下，专注翻阅周徊发来的pdf文件，仿佛成为焦点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三天度假顺利结束，得益于周胜的大嘴巴，有关她和沈樾昀几人的绯闻也在圣恩流传开了，现在她已经板上钉钉成为了别人的饭后闲谈主角。
　　这要是放原著小说，估计马上就要上演校园雌竞和霸凌的戏码了，但在沈樾昀亲自下场赌自己赢后，一切暗戳戳的想法全部胎死腹中。

　　伍归云懒得去搭理幼稚的赌注，甚至没点进去论坛看一眼，不过苏荷在询问到底发生什么后，非常热情地给她念出了诸如此类的可耻标题：
　　【一女两男 圣恩惊现女海王】
　　【H班与A班的跨越之爱归云究竟归落谁手】
　　【阔少东市约会爱豆横插一脚被揍成猪头】
　　【区区两根！草根女激战公交车与绿茶男】
　　……

　　当时她就没忍住问这标题是哪位人才写的，苏荷立刻点开发帖者的头像，言之凿凿说：“当然是来自港市的学长喽，他家开公关公司的。”
　　伍归云沉默了许久，当场竖起大拇指，发自肺腑滴感慨：“佩服，超级佩服。”

　　改天如果真相大白，伍归云觉得自己的英名肯定会被这些标题搞臭，她想干掉沈樾昀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幸好，留守桁川的周徊和弗兰克不负所望，耗费大量精力，终于找到了两条关键信息：
　　第一，因为覃瑶失踪，她的手机号已经作废，但黑进运营商系统后，查到曾有一个叫华媛的女孩和她频繁联系。
　　第二，杜建国的确活着，他改了名字，在国外经营一间咖啡店。

　　文件是华媛的资料，共七页，信息几乎囊括了从她在几点几分出生，到她这二十年来交过多少朋友。
　　伍归云粗略划过没什么重要线索的前几页，直到第三页——整整一页都是来自各种小公司的贷款信息，经济情况实属糟糕，负债将近十二万。
　　而最后一页，红字标注华媛如今是休学状态，正在云中雅阁上班还债，只是欠款迟迟没有缴清。

　　十二万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拼拼凑凑不算难，但如果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伍归云懂了，原来华媛是另一个莫心，换句话来说，放贷就是某些涉黑的人搞钱的最快方式。
　　怪不得云中雅阁的离职率很低，也许那座雅致高级的会所根本就是一个固若金汤的牢笼，人进去，榨干所有利益才能离开。

　　她立刻关闭文件，退回隐藏聊天软件，迅速发过去一条信息。

　　【路西法】：让宁飞玥找个人把杜建国给我抓回桁川，动作小点。再准备几套职业装，今晚我们四个去云中雅阁。

　　“伍归云！！你完了你完了！快走！”
　　突然，苏荷横冲直撞从后门跑进来，她手里还拎着早餐袋子，低马尾在半空中飞扬，近乎冲撞似得扑到了伍归云的桌上：“高玥来了！她来找……”
　　伍归云反手扣上手机：“什么？”

　　话音刚落，砰一声，后门被一只圆头皮鞋直接踹开，长腿收回，随即高玥冷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像女王一样环视一圈，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姐妹，视线最后定在伍归云身上，涂着闪光眼影的那双凤眼都快喷出火来了：“给你发信息不回，你让我找的好辛苦啊！”
　　小姐妹双双插腰，下巴高昂：“伍归云！你说话！”

　　这阵仗简直就是来干架的，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与此同时，苏荷小心翼翼直起身，立刻坐到空着的后座，竖起课本降低存在感，脑袋从高玥看不到的角度探出，疯狂冲伍归云眨眼：“哇，前女友撞上现女友，归云你小心哦，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先装死了。”
　　伍归云：“……”
　　她把手里塞回兜里，起身面向高玥：“我说过我不怎么看手机。”实际上，她是只看有用的信息。

　　沉寂的教室里，众人呼吸声深深浅浅，高玥与伍归云远远相望，气氛剑拔弩张。

　　苏荷偷觑两人表情，然后秉持着同桌好情谊的道德心，还是默默举起手，硬着头皮提醒：“我可以证明，沈樾昀给我打电话问她喜欢什么的时候我都吓死了，当晚我就给她连发十条信息，她一条都没带回的。”
　　“我谢谢你啊。”伍归云一言难尽地冲苏荷微微一笑，这到底是拱火还是拱火呢？
　　然而苏荷一脸天真，回以谦逊微笑：“不客气。”
　　伍归云：“…………”

　　众人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每个人都是一副快打起来的幸灾乐祸表情，半晌高玥终于动了。
　　正当大家以为高玥要揍人时，却见她满脸恼火地扬起手掌，然后轻轻落在了伍归云额头的创口贴上，动作轻柔地碰了碰。
　　她心疼地说：“一定是他们打架波及到你了吧，都叫你远离沈樾昀，你怎么就不听呢？”

　　众人：？
　　还插腰的高玥小姐妹：？？
　　这什么神展开？不是要打架？

　　落在伍归云身上的视线突然变得诡异了，伍归云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她非常怀疑要是不在教室，高玥指定还要将炎症的病历使劲往她脸上怼。
　　而且，论坛上说不定还会多出【男女通吃圣恩奇迹】这种垃圾标题。

　　沉默足足十秒钟，伍归云摸摸自己的额头，淡定回复：“这倒不是，就是磕到了。”
　　“那也是沈樾昀的锅！”高玥眼睛一瞪，现在在她眼里，沈樾昀就是人憎狗厌的家伙。她还有话要说，左右看看全是看戏的人，干脆拉起伍归云往外跑。

　　电影放映室。
　　“你给我坐下。”
　　伍归云被强行摁到软椅上，紧接着啪一声，高玥双手撑在桌面，卷发红唇，高傲如女王，居高临下看着她，言辞栗色：“说说吧，为什么不听劝？”

　　伍归云注视她的双眼，双手搭在身前，特像个挨训的小学生，乖巧回答：“学姐，你觉得以我的地位能拒绝他吗？假都是他直接帮我请的。”

　　施压、威逼、独断专权三件套，基本是每一位霸总男主的行为套路。偏偏有些人，会觉得“好爱”。
　　其实这些时常出现在言情或者小黄文里的设定并没有问题，不同的文学作品各有受众与意义，就像伍归云曾经也思考过喜欢的男性类型，她喜欢占有欲强一点的男人，因为占有欲象征一种强烈的偏爱，人的一生中越没有什么，喜欢追求的就是什么。
　　有问题的是，某些男主被塑造得丝毫没有分寸，毫无尊重可言，却依旧被推崇到神位，成为标杆。

　　就像这本小说里的F5，如果身为罪犯的他们没有被吹成神，没有大肆宣扬营销，上辈子时刻在刀山火海里打滚的伍归云根本没机会看到它。
　　当初她只是浏览社交app小蓝书，广告就跳出来了，一看简介和评论，就知道女主一定处于弱势还是被玩弄的一方，立刻意兴阑珊地叉掉了页面。

　　不过伍归云现在非常后悔没点进去，众所周知简介只是大方向概述，完整剧情的发展基本充满了曲折，充斥伏笔和细节。
　　没看的后果，就是她现在这样，一无所知。

　　“像我这样的人，除了逆来顺受还能做什么？”伍归云耸肩一笑，嘲讽意味很浓。
　　“……”其实高玥也能猜到，但依旧痛心疾首：“早知道跟你一起去度假了！你真是笨蛋，有我这样的例子在前，怎么还不长点心呢？如果你没有给沈樾昀正向的反应，他不会那么自信地赌自己赢！”

　　伍归云没想到高玥会这么了解沈樾昀，安静数秒，平静移开话题：“你很了解他？”
　　高玥脸色难堪，闭上眼：“嗯。”

　　沈樾昀对高玥来说，是门当户对的最好选择，也是暗恋许久的标准坏男孩，虽然现在就像大梦一场空，两人已经变成了平行线，但他始终令人难忘。

　　圣恩用前后有序的字母将社会阶级清晰地挪到了学校，这就是一个阶级固化的小社会，A班于所有人而言，就是难以碰触的高贵阶级。
　　那帮人最终的归宿都会回到本家执掌大权，成为下一任呼风唤雨的家主，而他们的女人或妻子，一定是同等阶层的名媛，绝不可能是阶级以外的人。

　　高玥和他之间有着A和B的距离，即便只是一个字母的差距，可那就是冰冷的、无法跨越的现实。
　　纵观历史，什么都可以分三六九等，假如高家进入某个浮华的名利场，只要A班人在场，那么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会露出恭敬客气的讪笑，就像子民臣服王者。

　　“如果不是沈樾昀滥交，就是我都很难接触他。”
　　高玥目光一沉，咬牙切齿地说：“那段时间我父母开始撺掇我抓牢他的心，妄图搭上快车进入所谓的顶级豪门，我也像被迷了心智一样，觉得自己就该和他在一起。”
　　伍归云眯起眼，迷心智？
　　这个词汇有点微妙。

　　她并不知道，那种脑残想法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刻刻侵扰高玥的神智，甘愿陪他做很多出格的事，试图用这种方式获得一份特殊对待，直到梦想成真。
　　可薄情寡义的人根本没心，或许沈樾昀也很清楚自己真正的归宿，只拿女人当消遣的玩具！

　　高玥觉得庆幸的是，伍归云的出现让她突然看清了这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简直就像是茅塞顿开一般，脑海中灵光闪过，曾经觉得他邪魅风流的一面仿佛瞬间变得龌龊恶劣了。
　　他的一言一语都充满了令人反胃的冒犯，那是一种目中无人的高傲自大，直接让她浑身激灵，当场顿悟，恨不得隔天就出家为尼，不问世事。

　　少顷，高玥叹一口气，拉开椅子在伍归云旁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所以伍归云，你就不应该踏入他的世界，你会被他吃得一根毛都不剩。”

　　“……”伍归云认真观察她的表情变化，总算确认了她真的是在担心自己。
　　她从始至终平和的眼底倒映着高玥漂亮张扬的面容，她原本就是这样明艳善良的性格，却曾因设定和男主光环忘却了自我，扭扭捏捏惺惺作态。

　　两人只见过几面，她也没做什么，高玥究竟为什么突然从一开始的脑残样，变得如此豁达洒脱？
　　也许是和系统有关？

　　伍归云默默思考，一个无法侵占她思想的破烂系统，等待许久，见缝插针想要重新控制她回归剧情，它必须要献祭一个人去当男主的垫脚石，让其完成剧情，覃瑶失败了，那为什么非得是她呢？
　　世界之大，它明明有很多选择。
　　这就证明她的觉醒，对系统而言不仅仅是剧情偏离的危险，甚至还很关键，它必须选她。

　　除非……伍归云心神一震，垂在桌下的指尖无意识捏紧，除非它是怕她彻底改变剧情！
　　这世界核心是F5，就算剧情有些偏离，但他们的存在让基于他们为中心的世界还是在正常发展，如果系统无法侵占她，她的一系列计划会继续对五人展开猛烈打击，当男主们失去光环，世界就会产生变化。
　　而垫脚石的意思不言而喻，既然有人注定要成为奠定男主们地位或权力的牺牲品，那么原著中只配躺着被睡的祝烟，绝对不会有主角光环度。

　　可伍归云现在居然有1%的光环度，她猜测要么是来自她这十年来争取到的声望，获得了属于她本人的光环，要么就是从沈樾昀身上抢来的！
　　男主们能影响漩涡中心的人，让这些人像失了智，疯狂献祭自己，以此彰显他们的魅力与地位，而她抢夺后，也能影响他人！

　　终于想明白的伍归云有些兴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就要看看干掉沈樾昀后，系统会不会狗急跳墙了！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戳中真实想法了？”高玥对她的沉默不语有些不满，伸出手在她面前晃晃，故意刻薄地说：“那天我来找你，你说我变了，没有第一次见面攻击性强了，我还觉得你变了呢。”
　　“变得……”她冷哼一声，着重强调：“像自以为能抓紧男人心的笨蛋！”

　　伍归云觉得现在的高玥很有意思，顿时饶有兴致地笑起来：“你骂人只会用笨蛋吗？我怎么记得论坛上有人直播过你骂过贴沈樾昀的人，那措辞简直不堪入耳。”
　　什么贱人、b子根本不带虚的。
　　高玥红了脸：“……我家教很严格的好吗，说起来我也是正儿八经的名媛呢，那种话都是我傻X才说出来的。”

　　伍归云点头：“好的，名媛学姐，我信你。”
　　高玥：“……”
　　她骤然啊了一声，烦躁地薅薅那一头秀亮细腻的长卷发，自顾自地说：“算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件事。”

　　伍归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立刻双手托住下颌，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学姐请说。”

　　她以为高玥又要想方设法阻拦，谁知下一秒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个口红形状的防狼电击棒，以及一个套着海绵宝宝皮套的U盘。

　　“沈樾昀和女人相处的目的除了睡觉就没别的了，如果他想对你做什么，电他！直接电他！”
　　高玥拉下伍归云的手，将电击棒塞入她掌心，随即真诚地嘱咐道：“你还年轻，就算要和男人睡觉，也得挑好的。千万别像我！”
　　“……”伍归云盯着电击棒，然后握紧：“好的，我知道了。”

　　“还有这个U盘……”高玥拿起u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并将它塞进伍归云手里。
　　“去年沈樾昀刚转回桁川时参加过一次慈善晚宴，我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了，但我和他不是一个学校，所以我会从别人手里买消息。”
　　“这是拍到的一些东西，以前我觉得他好帅好有魅力，现在在看，我只觉得可怕。”

　　“可怕？”伍归云凝视掌心中的u盘，眯眼重复：“为什么？难道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高玥摇头：“我不知道。”

　　高玥突然谨慎地朝四周看了好几眼，确认无人无监控后，才附身到伍归云耳边，声音有些发颤：“我只知道视频的女主角失踪了，生死未卜。也许和他有关吧，我无法确定，反正我猜八九不离十吧。”
　　话落，她又特地补充一句：“你懂的，他家黒白两道都沾。这种事我也见过不少。”

　　伍归云瞬间明白是谁，倏然抬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把这个给我看，就不怕出事吗？”
　　高玥的眼睛很漂亮，是上扬的凤眼，双眼皮深邃，弧度流畅瞳孔明亮，如她本真的性格，亮眼而直率。
　　此时此刻，她的眼里有犹豫，有纠结，但更多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半晌，伍归云的手被握住了。
　　高玥的手特别凉，好似她如坠深渊的心情。

　　紧接着，就听高玥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不怕。我只想和你说，看过之后立刻销毁，然后离他远点。”
　　“我不希望，你成为他们的玩具。”
　　“伍归云，你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了很久，没有家人依靠，没有金钱维持生活，所以更应该有美好的未来。”

　　两人相握的手彼此交换体温，伍归云感受着高玥手心逐渐升高的温度，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望着她有些怔忡的双眼，斩钉截铁地说：“好，我答应你，很快，他就会离我很远。”

　　高玥完全没有注意到主语置换，顿时欣慰地笑了，但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下一秒她吓得立刻抱头缩到桌肚里，惶恐不安地张望：“卧槽，可别是被发现了吧？”
　　她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伍归云，非常果断：“u盘是她的！不是我的！”

　　伍归云：“…………”
　　一瞬间的感动直接喂了狗。

　　行吧，看来u盘里的东西特别危险呐！

　　.

　　深夜十点，夜幕低垂，星河漫越。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云中雅阁门口停下，伍归云从副驾驶上下车，弯腰弓身拉开后车门：“周总，到了。”
　　黑亮的漆面反射出她微微弯腰的身形，她提着电脑包，戴着一副椭圆形的金丝眼镜，棕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黑色丝绸质地的高档西装套裙衬得她身材苗条而修长。

　　同样穿着一身灰色高档西装的周徊下车，短平头配西装，脖子里挂了一串极粗的金项链，还叠挂了一条翡翠挂坠，气质凛冽又邪佞，完全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暴发户模样。
　　两人都化妆了，根本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云中雅阁的服务员立刻迎上来，周徊面色冷淡，竖起右手打断对方未开口的话：“我包间已经开好了。”
　　伍归云装模作样拿出手机：“弗总还有五分钟到。”
　　服务员心领神会，明白他们是来谈生意的，顿时恭敬弯腰：“您跟我来。”然后率先往前走。

　　周徊一言不发，揽住伍归云的腰，大步流星跟上。
　　趁服务员没注意，他微微一笑：“要不是我知道你是谁，第一眼还真以为你是一个干练的秘书。”
　　伍归云：“……”

　　一路往里，会所内人来人往。
　　伍归云保持虚假微笑，咬牙迸出一句话：“亲爱的周总，要不是场地特殊，我一定把你锤成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