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 絆ㄑ》弥生丶

7、第六章 在走进楼梯

　　在走进楼梯间时,钱奈奈正要按下电梯,目光却落在那个电梯旁的男人的身上.
　　太熟悉的脸庞,太熟悉的姿态,太熟悉的气息.
　　他为什么吸烟,他为什么在美国发展的如日中天却回来了,他为什么会屡屡出现在自己身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她没来由感到一阵嫌隙,为蓝云轩暧昧不明的态度,自己還很无耻地把他记挂着.只见他丢了烟头,向她走来.
　　钱奈奈心头一震,完全没有主张.只想逃跑.她剛跑到二楼,侧耳倾听,并没有任何动静,不由舒了一口气,伸手去按楼梯上的感应灯,還没有触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撼动不了半分.
　　只是她被吓着了.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回头,竭尽全力扭动着手臂,怒道:"放开我,放手."
　　"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一副质问的理所当然的口气,蓝云轩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时候醋意十足.
　　无名火燒上她心头.委屈愤怒泛滥.她勇敢地回望他,发现他眼里闪着不知名的怒意和不甘,她立刻口无遮拦,"管你什么事,伱有甚么资格管我!放手!我叫你放手!"
　　谁知蓝云轩手劲一带,她整个人跌到他怀里,熟悉的气息,陌生的烟草味,她忽然觉得自己空下的双手无处安放.因为她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和勇气去回抱他.
　　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额头上,可以感觉到他细微的胡渣,他呼出的气暖暖的,手臂箍的紧紧的,仿佛她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多像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品.
　　他终于开口,打破沉寂."刚才看你脸色很不好的样子,不放心,打了电话說是关机,于是我就在你家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家里灯亮,伱现在还好吗?"
　　全然是关心爱怜的话语,这不是他说话的风格.钱奈奈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沉默.他說这样的话是不是在关心留意自己?按照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該开心的笑出来.?
　　但她心里有个地方被冻僵了,怎么也笑不出来.
　　还是該感动得哭出来?但是也哭不出来.她此刻觉得用"麻木"来形容最贴切.
　　忽然蓝云轩的电话响起来,钱奈奈挣脱他的怀抱,一眼也不敢看他,只听见他回答:"美国那边?好,知道了."
　　收了线,他冲她无奈地笑,"对不起,奈奈,我太冲动了,伱没事就好."然后他叹气,"我得走了,晚安."
　　她垂下眼帘,"生日快乐,不送."
　　他怔了怔."嗯,谢谢."
　　钱奈奈没有再说话,头也不回地上楼,开锁,关门.去給自己倒杯咖啡,走到窗边,看到蓝云轩站在车旁,盯着她家看了一会,才開车门,驾车而去.
　　心乱如麻.
　　她按捺下浮躁的心,又想起手机没电了,于是打开包拿手机,一打开包,她就怔住了.
　　一瓶药端端正正地躺在包里,上附一张纸条,再熟悉不过的字体."我也不知道伱是否還在失眠,如果还有轻微症状,就吃这瓶酸枣仁粉.中医说它敛气安神,和胃运脾,平肝理气,润肺养阴,温中利湿,聪耳明目,更重要的是不会苦.直接就水可以服用,不过要坚持吃,不可以半途而废."
　　钱奈奈小心打开那瓶药,赤褐色的粉末,粉质细腻,显然是精心磨好的.
　　她取了勺子,倒了一點酸枣仁粉,和一點水,轻轻送入口中,又甜又酸.
　　这才该是爱情的味道吧,编辑短信."味道很好,苏叶,谢谢伱."
　　当防备全部褪去,寂寞涌上心头.她终于不能自持,紧握药瓶,泪如雨下.

　　这天晚上她睡得很好,难得的安稳.
　　第二天早上上课也是极认真地听了一堂课,下午三点何苏叶准时来接她.
　　银色的玛莎拉蒂在大学校园中分外惹眼.
　　裴子晴用肩膀推了推旁边听着耳机的钱奈奈,钱奈奈抬头时正好对上何苏叶含笑的眼眸.
　　时间,真的可以让人相通一些事情.

　　过了一会儿何苏叶的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着接起来,那边声音也是非常犹豫,"何苏叶,是你吗?"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三文鱼!"
　　那边"哈哈"大笑,"是我,我商文羽留洋回来啦,请你们吃飯,五星级酒店可好?"

　　他们赶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人了,全都是以前读研时候的死党.他们看见何苏叶过来就开始起哄,"小何才露尖尖角,早有美女立上头!"
　　钱奈奈扑哧一笑,没留神就看见何苏叶的笑容,右边的小酒窝甜甜的,可爱到没天理.
　　钱奈奈瞅着他,一本正经,"何苏叶,我第一次发现伱好可爱,伱說伱是不是闷骚型?"
　　被她这么一说,何苏叶佯装生气,一个栗子敲在她头上."小丫头,没大没小的,找打."
　　何苏叶的朋友第一次见他带女伴,便都八卦地围过来严刑逼供[--.]
　　何苏叶看着她,浅浅地笑.不刻意和她说话,但是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
　　一个叫林谦荨的高个子男生提议,"我们玩點甚么东西吧,要不国王游戏?"
　　另一个說,"好呀,输了罚酒,芝华士十二年,够待遇了."
　　钱奈奈立刻没了神,甚么"国王游戏"三女九男,怎么玩都是她吃亏.
　　何苏叶站起来,示意商文羽往里坐,然后挨着钱奈奈,小声宽慰她:"没事,有我呢."
　　商文羽看着他们,笑得狡猾.
　　也不知道是谁抽到国王签,嚣张又损人地高嚷道,"请5號用嘴巴叼着酒杯送到7號嘴里,要想办法让他全部喝下哦."
　　"哇啊,这个刺激耶!用嘴巴叼着喂酒,就得在人家身上蹭来蹭去吧?谁是5號?谁是5號?"
　　"7號7號在哪里,快出來被人喂酒哦."
　　"间接接吻!...."
　　一片呼唤声中彪出商文羽翻脸的拍桌声,"谁出的破主意,少爷我为什么要被人喂酒!"他站起身直接要走人,可身未起就被人拽了回来,只见林谦荨也同样被人抓着衣角不让跑.他的手里正拿着那张五号签.
　　顿时他悔青了肠子."三文鱼,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林谦荨悲剧地大喊.

　　何苏叶看了看钱奈奈,她還醉心于桌边在继续的荒唐国王游戏,憋着笑看他们玩着夸张的游戏,透过氤氲的暗光,她难得恬静的表情变得好让人动心,他的唇微微一动.
　　她已经喝了好几杯芝华士,双颊酡红.
　　他知道这两年她也习惯了他的好,习惯他在身边,但是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只是依赖,或者一时的迷恋.他很怕.
　　继续投入游戏.何苏叶挡掉了好几杯钱奈奈的罚酒,也有些微醉.钱奈奈看着他陷入了一片回忆.
　　对她笑的何苏叶,对她冷漠的蓝云轩.对她温柔的何苏叶,对她不屑一顾的蓝云轩.她究竟是为什么才会迷恋上那个人?还未等她想清楚答案,突然背后伸出只手揽住她的腰向后一拉,伴随着周遭一片惊呼的口哨声,她整个人被撈進一个温柔得化不开的怀抱.
　　她被何苏叶的怀抱憋到没法呼吸,猛地抬起头来,撞上他有些微醺的脸.
　　"伱得吻我,因为,我抽到国王了,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包括你!"
　　一张能够指示任何人的国王签在钱奈奈眼前一亮,快得她来不及看清,下一瞬间,她的嘴巴被两片唇瓣严密地堵住了,牢牢实实,不留缝隙...大庭广众!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有點微醉的何苏叶十分蛮横,连她肺叶里的空气都想染指,捧住她的脑袋,不容推拒地吻她.
　　货真价实的唇舌热吻让周遭的人如遭雷击.
　　好容易等他吻够了放开她,他的眼神还是晶亮.她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烫,何苏叶便将她收进怀中.

　　这是属于青春的,飞扬跋扈的,最好的爱情.

　　何苏叶有些微醉了,于是坐在角落里打瞌睡,钱奈奈找服务员拿来毯子覆在他身上,密长的眼睫沉静的睡颜.
　　好容易等到他们要散场了,他已睡得几分迷糊,她俯下身,轻吻了他的鼻翼,想把他搭上自己的肩膀,扶他到门口,身子才一蹲,本要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没了.她回头一看,商文羽撇着一张脸,抬手扶起睡着的何苏叶.
　　"回家是吧,我送你们."
　　"呃,谢谢伱."
　　商文羽扶住何苏叶."大师兄是个很好的人,伱一定要好好珍惜.看得出他对你很用心."
　　她不知如何接话,撇嘴无奈地笑笑,尾随他走出包厢,往酒店的大门处走去.
　　"重吗?要不要我帮忙?"
　　"重甚么?轻得跟娘们似的."他无力地說,"你不要帮忙就是最大的忙了."

　　当钱奈奈终于把何苏叶困难地扔到床上的时候她才将心比心地了解何苏叶以前对她多好.
　　他也曾将醉酒的她带回家,找佣人帮她沐浴,再哄着醉酒的她睡觉.
　　再对比此刻他乖乖牌地躺在床上,毫无抵抗自理能力,她完全不忍心扔下他独善其身地去睡觉.
　　唉,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