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4 侦探社 一群有点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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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侦探二人进了地下室，七惠才偷偷溜了进来，躲到货箱后面的阴影里。
这里起初是□□的仓库，随着商圈扩大以及设备老化被当作店铺租了出去，然后被长泽改造成了她所熟悉的咖啡馆。她见过长泽用的钥匙，多少能推出锁的内部结构，拜此所赐，才能迅速在两人走远前撬开这扇门，再把他们引回来。
她原本只是返回现场看看，既然武装侦探社也在，那就帮她个小忙吧。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这间地下室基本保持了它作为仓库时的陈设，四处堆砌着生锈的铁箱。尘屑随空气流动飞舞起来，光线照亮地板上凌乱的脚印。
里面没通电，国木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了什么，撕下一页，纸张便如烟一般散开，化作一个手电筒。
这是他的异能？七惠见此，又悄悄往里躲了几步。
他的同伴没走几步便做出判断：“里面没人，应该存在别的出口。”
这里确实有一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通道，咖啡馆进货时会用到，现在被高高的货箱挡住了。七惠不打算提醒他们，她正指望侦探社找到指向那个上线的线索，如果后续能确定身份就更好了。
“废弃这么久还有人来，可别在里面藏什么不该藏的。”国木田正色道。
两人巨大的身影逐渐移向深处，喜鹊则尾随他们寻找其他微小痕迹。
周围到处沾满灰尘，她的视角可以更清晰地分辨那些比灰尘稍大的颗粒，就是不能离光源太远。
靠近角落时，她在缝隙间找到了一些散发出细微黄油味的面包屑。这太奇怪了，接头时不应久留，更不可能在这吃东西。
她尝试分辨类似的味道，随后又有了新的收获——某个铁箱下，压着一张薄薄的反光物，像是铝箔。
听着侦探的脚步渐行渐远，她没办法，只好开始击打面前的铁箱。两人立马调转方向，赶到声音源头处。
“怎么又是——嗯？”国木田一把抓起那只用喙猛啄铁箱的喜鹊，才发现压在箱子下的铝箔。
他将喜鹊交给织田，抬起箱子，把它抽了出来。铝箔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一圈圆形压痕，背面印着开头为“CLZ”的编号，被撕下半截遗落在这。
“好像是药品包装？”织田凭直觉说道，“拿回去问问与谢野医生吧。”
这条线索被保存起来，两人又搜索了一圈。室内有些地方莫名干净，而且不同于外面发生的追逐战，里面没有争斗痕迹，只能看出某人在这停留了较长一段时间。
挪开挡住内部出口的铁箱，穿过一段地下通道，便来到最近的停车场。至此，值得调查的疑点都被国木田记录在册。走这一趟其实对商家的委托结果毫无影响，他只是想确认谁打开了那扇门，以及排查可能存在的非法活动。
“下面这么乱，也没有监控，只能追查到这了。”他合上钢笔，斜了一眼搭档握在手里的喜鹊，“你怎么还带着这只鸟？”
织田木讷道：“万一它找不到出去的路，可能会饿死在下面。”
喜鹊也是相当配合，一路没发出任何声音。它转着脑袋来回打量二人，不知在想什么。
“行吧。”国木田看了眼手表，“现在回去找委托人交差，还能在下班前赶回侦探社写报告。”
织田什么也没说，七惠隐约感觉他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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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Z，氯氮平，一种多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这是七惠被织田放飞后自己查到的信息，不是什么未知代号，也不是什么隐秘知识。
问题在于，间谍这么危险的工作，不论是间谍本人还是他的上线，都不应该安排有精神疾病的人来。可能性有两种：一是特务科没人能胜任了，二是上级也不知道此人有病。她姑且不考虑第一种可能性。
然而这也没法解释地下室的食物残渣，以及他长期停留在那的原因。
难道□□弄错了？
过多怀疑也只能原地踏步，她寄希望于那个“一眼破案”的江户川乱步，以及侦探社的神秘情报源，第二天便早早前往侦探社的公司地址。那是一栋五层的红砖办公楼，七惠变成喜鹊，在靠近窗户的树枝上蹲守。
与六年前的神秘据点不同，规模扩大后的侦探社有了公布在网上的正经场所。新闻上能看到他们在多次危险案件中的活跃表现，七惠认识的二人组也在镜头中出现过。
隔着窗，她注意到侦探社室内的动静，于是往树梢挪了挪。
第一个到公司的人是国木田，他径直走向工位，毫不拖泥带水地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依次是那位披着墨色羽织的社长，和戴着蝴蝶发饰的成年版与谢野，织田和乱步迟迟没有出现。
一直到中午，与谢野和国木田前往楼下漩涡咖啡店用餐，织田才姗姗来迟。七惠躲到门外偷听，终于从他们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乱步先生和谷崎兄妹出差去了”这件事。
“两个新人但凡留下来一个，我的负担都能减轻不少。”国木田火速解决自己的午餐，灌了口咖啡。
与谢野晃动杯中奶沫，悠哉道：“但你还不是批准了直美的同行申请。”
“那是……”他一下噎住，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
“那对兄妹感情真好啊。”织田用报幕似的平直语气感慨道。
国木田长叹一口气，无力地质问搭档：“不说他们，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被路上的老婆婆叫住，陪她聊了下。”
“又是这样，你这何止一下……”短短一句话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他索性放弃挣扎，“算了，你吃完赶紧上去，今天的计划绝对不能耽搁。”
“辛苦了。”织田点点头，随后叫住服务员，“不好意思，这份咖喱麻烦再加辣。”
国木田起身结账，推门而出，余光瞥见一只眼熟的鸟飞上路旁的树。
“最近喜鹊这么多吗？”他并未过多在意，风风火火地上了楼。
三天下来，七惠都没观察到什么特别的动向，除了社员去政府机关送过其他案件的文件，其余都是一些日常琐事。
像是与谢野把织田叫去采购，两人各抱着一摞盒子回来；那位气势威严的社长闲时和路边的猫搭话，把对方吓得落荒而逃；国木田一边写报告一边打电话，半小时拿起听筒12次，效率之高宛如客服。
侦探社似乎不打算深入调查地下室发生的事。想想也正常，从他们的视角来看，那个神秘人物和□□的纠纷多半是地下社会的相互倾轧。换作平时的自己，也不会想探究他的身份。
难不成还是得和□□联合调查？
喜鹊飞上天台，迎着风眺望远处高耸的□□大楼。时值傍晚，夕阳洒在近处的街道上，另一头天空已织起一层淡紫的纱。
织田出来了，还抱着一摞盒子，大部分是他和与谢野一同带回来的那批。
原来不是侦探社的例行采购吗。怀着好奇，七惠跟了上去。为免跟丢，中途还变回人形搭了同一班车。
目的地是一家洋食馆，临近沿海公路，店面破旧，看起来客流稀少却开了很久。疑似厨子的胖大叔见织田带的东西堆得比门还高，赶紧出来帮忙。
七惠刚在二楼屋顶落下，便听得下方一阵骚动，其间夹杂着幼小孩童的吵闹，她于是飞到窗台查看情况。
屋内，一名男孩从上铺床位跳到织田背上，扣住青年的双臂。织田带着他一弯腰，来了个拜年，趁他吃痛脱力时卸掉肩上的束缚，接着一把抽出床单，包住另外两个迎面冲来的男孩。
还有几个更小的孩子，嘻嘻哈哈地抱住织田的腿，在外围跌叠罗汉，但也没造成实际阻碍。这场袭击以孩子们的全军覆没告终，年龄较大的主犯被织田用衣服捆起来，施以挠痒痒之刑。
说是袭击，其实更像某种抱团取暖的小动物，缺乏攻击力。织田挂着一本正经的表情陪他们玩闹，也没较真。
二楼的房间布局类似学生宿舍，两侧排列着双层床，总共十个床位。空间有限，但孩子们的书籍和玩具一点不少，以至房间稍显杂乱。
织田对他们交代了什么，孩子们便一窝蜂跑下楼。七惠猜想，大抵是下去拆礼物了。
从年龄上看，他们应该是织田资助的孤儿。七惠在逃亡期间见过类似的场所，也受过他们的帮助。他们多数是由非盈利的机构创立，规模更大，只是感觉氛围很不一样，她说不上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些孩子的嬉笑打闹更加没有顾虑，她想。
七惠愣神间，织田打开窗，和她打了个照面。
他眨眨眼，淡然道：“是你啊。”
什么叫“是你啊”，这人不会能分清喜鹊的长相吧。
她顿觉不妙，想要逃跑又怕显得反应过激，只好装作听不懂，僵在原地。
“为了找吃的飞这么远吗……”织田嘟哝着翻了翻周围的杂物，没找到需要的东西，离开房间前对她叮嘱道，“等我下去拿点吃的。”
不管他要拿什么，反正她不会吃鸟食。
喜鹊抖擞身子，一跃飞上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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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括起七惠对武装侦探社的印象，那就是一群热心的好人，而且主要成员的性格很独特，独特得有时让人感到奇怪。
第四天，七惠依旧来到了侦探社所在的大楼。这次她没有变成喜鹊隐藏起来，而是在漩涡咖啡店点了咖啡和正餐，久违地正常吃饭。
温暖的香气萦绕四周，她听着咖啡机的声响，脑海中浮现一段悠长的旋律。
七惠点的是那份被织田嫌弃不辣的咖喱。她如今不会饥饿，但嗅觉和味觉还在运作，用餐之后，身体也的确感受到了充实。
今天她来得很晚，错过了社员们的餐点。不过她也没有非要偷听，待在这里只是因为线索断了变得无所事事，想要调节心情。
晚点是不是应该去找那位白虎少年交流情报呢……？她纠结半晌，然后又点了一份蛋糕。
微苦的夹心糕点在口中化开，七惠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恍然想起这些天自己都是从窗外往里看，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墙上钟表的指针渐渐划向下班时间，有人正点离开了办公楼，是织田。
他还是那身行头，手里拿着大号的文件袋，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好像在认真思考，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的样子，和平常一样。
都下班了，为什么会拿着文件？七惠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他这次走的路线人流不少，而且是往商圈方向，喜鹊在这种环境反而显眼。七惠不得不一路以人形跟着，不时东张西望，装成散漫的学生。虽说她本来就是。
注意到织田放慢脚步，她赶紧躲到书店门口的期刊货架后面，用书挡住脸。
他好像和谁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迎上去，七惠稍稍抬起视线，在看清对方长相时彻底失语。
那是一张刻在她基因里的脸，属于年轻的一枝，也属于长大后的七惠——不论哪个七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4 侦探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