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咸蛋黄味青团 春日暖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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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光透过窗棂，洒在钱晚柠的小苑里，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凉。钱晚柠身子已然大好，虽还有几分孱弱，却已能自由活动，眉宇间也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清明将至，王府上下都透着几分肃穆，御膳房已然开始备办寒食、青团，钱晚柠却觉得，王府的青团皆是甜味豆沙馅，吃多了难免腻味，便打算自己动手做些不一样的。
“秋杏，你去小厨房一趟，取些面粉、新鲜艾草、桂花，再要些咸蛋黄来。”钱晚柠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晒着暖光，语气轻快。
“是，姑娘。”秋杏笑着应下，快步走出小苑。不多时，便提着一个食盒回来，里面整齐地放着钱晚柠要的所有食材。
钱晚柠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石桌旁，挽起衣袖，露出纤细却带着薄茧的手。她先将艾草洗净，放入沸水中焯烫片刻，捞出沥干水分，放在石臼中，细细捣成艾草泥，再加入适量面粉和温水，揉成光滑的青绿色面团，盖上湿布，静置一旁醒发。
随后，她将咸蛋黄放入锅中，小火慢焙，待蛋黄变得金黄出油，便取出放在碗中，用勺子细细拌匀，加入佐料，制成甜咸交织的馅料。秋杏在一旁打下手，看着钱晚柠熟练的动作，满眼赞叹：“姑娘，您这手艺可真好，比小厨房还要利落，这馅料闻着就香。”
面团醒发好后，钱晚柠拿起一小块，搓成圆球状，用拇指按压出一个小坑，放入适量馅料，再轻轻收口，搓成圆润的青团，挨个摆放在蒸笼里，最后洒上桂花作点缀。不多时，一笼屉青团便做好了，透着淡淡的艾草清香和蛋黄的咸香，让人食指大动。
这时，院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侧福晋，嫡福晋身边的青禾姑娘来了。”
钱晚柠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对着秋杏吩咐道：“快，去迎迎青禾。”
青禾提着精致的食盒，见到钱晚柠，屈膝行礼：“奴婢青禾，参见侧福晋，侧福晋安。”
“青禾姑娘不必多礼，快请进。”钱晚柠语气温和，“不知姑娘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回侧福晋，”青禾笑着说道，将手中的食盒递过来，“福晋听闻侧福晋身子大好，特意让奴婢送些补品过来，福晋叮嘱您，务必按时食用，好好调理身子。另外，福晋还说，许久未见您，想请您过去小苑一叙。”
钱晚柠接过食盒，心中一暖，语气恭敬：“劳福晋挂心，替我多谢福晋。我这刚好蒸了些青团，想着送些给福晋尝尝，正好，咱们一同过去。”
秋杏将刚蒸好的一笼屉青团，装进另一个食盒里，拎在手中，跟着钱晚柠，朝乌拉那拉氏的小苑走去。
乌拉那拉氏的小苑，依旧雅致整洁，庭院中种满了各色花草，乌拉那拉氏正穿着一身素色旗装，蹲在花坛边，修剪花草。听闻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钱晚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妹妹来了？快过来，身子好些了吗？瞧着气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劳福晋挂心，妾身子已经大好了。”钱晚柠屈膝行礼，示意秋杏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妾今日闲来无事，做了些青团，和宫里的口味不太一样，拿来给福晋尝尝。”
乌拉那拉氏笑着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青绿色的青团整齐地摆放在里面，气味与样子和宫中常见的青团截然不同。她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带着艾草的清香，内里的馅料甜咸交织，蛋黄的醇香与桂花的清甜融合在一起，口感细腻，回味无穷。
“好吃，真是好吃。”乌拉那拉氏赞不绝口，眼底满是赞许，“这馅料倒是新奇，我从未吃过这样的青团。”
“福晋喜欢就好。”钱晚柠笑了笑，语气谦逊，“不过是妾自己瞎琢磨的，想着换个口味，没想到竟合福晋的心意。”
乌拉那拉氏拉着钱晚柠，走到花园的石桌旁坐下，青禾端来茶水，便恭敬地站在一旁候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从春日的花草，聊到府里的膳食，语气亲切，仿佛一对和睦的姐妹，钱晚柠紧绷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聊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乌拉那拉氏话锋一转，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了些，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妹妹，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再过几日，便是清明了，依大清祖制，皇上要带着成年阿哥，前往东陵谒陵祭祖，这是皇家最重要的祭祀大典，不可有丝毫怠慢。”
钱晚柠心中一动，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躬身应道：“福晋所言极是，这是皇家大礼，理应郑重对待。”
“以往，王爷随行谒陵，都是我伴驾前往，打理他的饮食起居。”乌拉那拉氏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钱晚柠身上，“可如今，你是新入府的侧福晋，身份尊贵，且王爷近日也颇为看重你。我想着，这次谒陵，便让你替我伴驾前往，也好尽一尽侧福晋的本分。”
钱晚柠闻言，连忙摆手推脱：“福晋，不可啊，妾刚入府不久，未经历过皇家谒陵拜谒，不懂礼数，身份也不够，怎么能替福晋伴驾呢？此事万万不可，还请福晋收回成命。”
她心底清楚，伴驾谒陵，意味着要和胤禛朝夕相处，难免会有留宿的可能，这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她只想安安稳稳地隐藏身份，尽量减少和胤禛独处的机会，怎么可能主动去伴驾？
乌拉那拉氏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傻孩子，有什么不敢的？你是王爷明媒正娶的侧福晋，伴驾谒陵，是你的本分，有什么身份不够之说？再说，礼仪之事，我会让青禾提前教你，不会让你出错的。”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我知道你刚病愈，身子还弱，可这次谒陵，路途不算遥远，且有专人照料，不会让你太过劳累。你就答应下来吧，这也是为了你好，王爷近日看重你，你多在他身边伺候，日后在府里的地位，也能更稳固些。”
钱晚柠看着乌拉那拉氏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推脱不掉。乌拉那拉氏身为嫡福晋，心意已决，若是她执意拒绝，反倒会显得不懂规矩，得罪嫡福晋，日后在府里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她只能硬着头皮，缓缓点头，语气恭敬：“既然福晋这般安排，妾便遵福晋之命。”
“这就对了。”乌拉那拉氏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慰，“你回去好好准备便是。”
又聊了几句，钱晚柠起身告辞，乌拉那拉氏让青禾送了她一段路。等钱晚柠走后，乌拉那拉氏对着青禾吩咐道：“青禾，你把侧福晋送来的青团，挑几个模样最好的，送到书房去，告知王爷，这是侧福晋亲手做的。”
“是，福晋。”青禾连忙应下，拿起食盒，快步朝着胤禛的书房走去。
此时，胤禛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王爷，嫡福晋身边的青禾姑娘来了，说是给您送些吃食。”
胤禛语气平淡：“让她进来。”
青禾走进书房，对着胤禛屈膝行礼：“奴婢青禾，参见王爷，王爷安。福晋让奴婢送些青团过来，这是侧福晋亲手做的，福晋说味道极好，特意让奴婢送来，给王爷尝尝。”
胤禛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目光落在青禾手中的食盒上。
他摆了摆手：“放下吧。”
青禾放下食盒，又躬身说道：“王爷，福晋还有一事告知您，再过几日清明谒陵，福晋最近偏头痛犯了，想着侧福晋新入府，想让侧福晋替她伴驾前往。”
胤禛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钱晚柠性子娇憨，手脚麻利，且一手好厨艺，伴驾前往，也能好好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更何况，他对这个充满疑点、却又格外特别的侧福晋，也多了几分好奇。
“知道了，准了。”胤禛缓缓开口，“你回去告知福晋，让她好好教侧福晋谒陵礼仪，不可出任何差错。”
“是，王爷，奴婢遵旨。”青禾躬身应道，转身离开了书房。
青禾走后，胤禛放下手中的奏折，拿起食盒，打开一看。青绿色的团子，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和蛋黄香，与他平日里吃的青团截然不同。他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带着清新的艾草味，内里的馅料甜咸交织，蛋黄的醇香浓郁，桂花的清甜点缀其间，口感细腻，比宫中的青团美味许多！
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这个侧福晋，总能给他带来惊喜，不仅会做饭，还能做出这般新奇的青团，与那些养在深闺、只会琴棋书画的女子，截然不同。
思及此，胤禛起身，对着门口的小厮吩咐道：“洪舟，去库房取一支柳簪，随我去侧福晋的小苑。”
此时，钱晚柠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苑，秋杏正在收拾制作青团的食材，钱晚柠则坐在石桌旁，继续包着青团，脸上满是愁容。一想到要伴驾谒陵，和胤禛朝夕相处，她就心底发慌，可又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就在这时，春桃匆匆跑了进来：“姑娘，王爷来了！”
钱晚柠闻言，浑身一僵，手中的青团瞬间掉落在桌上。她来不及多想，将床头放凉的药碗端起来放在手边，眉头紧紧蹙起，一副刚病愈、弱不禁风的模样。
“姑娘，您别慌。”秋杏低声安慰，快速帮她理了理头发。
不多时，胤禛便走进了院内，一眼便看到了脸色苍白、起身迎接的钱晚柠，眼底闪过一丝关切，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身子还未大好，怎么不在床上好好歇息，反倒起来折腾？”
钱晚柠连忙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胤禛抬手制止：“不必多礼。”
钱晚柠声音虚弱，带着几分沙哑：“谢王爷体恤，妾身子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有几分乏力，想着闲来无事，便做些青团，打发时间。”
她说着，故意咳嗽了几声，眉头蹙得更紧，看起来愈发孱弱。
胤禛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底的那点心思，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满心的怜惜。他本是想来看看她，或许还会留宿，可看着她这般孱弱，自是不忍心，只能压下心底的念头，从袖中取出那支玉制柳簪，递到钱晚柠面前：“清明将至，按皇家习俗，需戴柳驱邪。这支柳簪，你拿着，谒陵随行时，务必戴着，不可有误。”
钱晚柠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柳簪。清明戴柳，是皇家习俗，这支柳簪，用和田玉雕琢而成，造型精致，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连忙躬身道谢：“谢王爷恩典，晚柠定当谨记王爷的吩咐。”
“嗯。”胤禛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另外，谒陵期间，乃是祭祀大典，需肃穆庄重，你只能身着素色旗装，不可穿艳色衣物，不可嬉闹，一切都要遵循礼仪，不可出任何差错。”
“妾谨记王爷教诲，定当谨守礼仪，不敢有丝毫懈怠。”钱晚柠连忙应道，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胤禛这次前来，只是为了叮嘱她谒陵的事情，并没有留宿的意思。
胤禛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青团和碗中打成泥的蛋黄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方才青禾送来的青团，便是你做的？内里的馅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这般颜色的馅料，味道也颇为新奇。”
钱晚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道：“回王爷，那是妾用咸蛋黄做的馅料，想着换个口味。”
胤禛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是新奇，甜咸参半，口感极佳，比宫中的青团还要美味。”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本王一直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汉人皆有字号，你可有？”
钱晚柠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庆幸。她正担心，日后若是不小心说错名字，露出破绽，如今胤禛主动询问，正好借机定下名字，避免日后穿帮。
她连忙说道：“回王爷，妾本名世兰，小字晚柠，从前在年府，家人都习惯叫妾晚柠。”
胤禛轻声念叨着“晚柠”二字，语气温柔，“好名字，清婉雅致，如春日新柳，自带风骨。”
钱晚柠闻言，眼底满是诧异，连忙躬身行礼：“王爷好文采，晚柠愧不敢当。”
胤禛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不必过谦，你配得上这名字。你身子孱弱，谒陵前，务必好好调理，不可再劳累。”
说罢，他对着门外的春桃和秋杏吩咐道：“你们都给本王记着，好生照料侧福晋，若是侧福晋有半点差池，本王唯你们是问。”
“是，王爷，奴婢遵旨！”春桃和秋杏连忙躬身应道，语气恭敬。
胤禛又看了钱晚柠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关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洪舟，缓缓离开了小苑。
看着胤禛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钱晚柠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浑身一软，靠在床头，脸上的苍白与虚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与疑惑。她拿起手中的玉制柳簪，细细摩挲着，眼底满是迷茫。
这一晚，钱晚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反复琢磨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让她伴驾谒陵，到底是乌拉那拉氏的意思，还是胤禛的意思？若是乌拉那拉氏的意思，为何胤禛会这般爽快地应允？若是胤禛的意思，他为何不亲自告知她，反而让乌拉那拉氏转达？
胤禛今日的模样，太过温柔，不仅赠予她精致的玉簪，还叮嘱下人好生照料她，这让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他对她，到底是一时新鲜，还是因为她姓年，是年羹尧的妹妹，能为他拉拢年家势力？又或者，他对府里的所有妻妾，都是这般温柔？毕竟，在她之前进府的两位格格，如今都身怀有孕，不方便伺候他，或许，他只是把她当成了暂时的替代品。
她不知道，胤禛对她的这份温柔，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知道，这次伴驾谒陵，等待她的，是福，还是祸。她只知道，谒陵期间，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既要谨守礼仪，不出任何差错，也要尽量减少和胤禛独处的机会，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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