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季春》徐子愚

6、今日云景好，水绿秋山明。 傅时越被秦

　　傅时越被秦阳推着低头进了店内，傅时越环顾了一下四周，店内的装潢正如这家店的铺面一样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几张靠墙摆放的木头桌子，配套的木头凳子，非常简单的陈设却颇有一股市井烟火气，小小的店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十分热闹，穿着各式各样的工作服，一小撮一小撮地分布在桌子周围，说说笑笑，吃着烧烤，喝着啤酒，看样子都是下班来放松一下的人。
　　看到眼前的情况，傅时越的头朝着秦阳的方向侧了侧，稍微提高了音量说道：“这还能有位置吗？”
　　秦阳大概扫了一眼店内，人来人往得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空着的桌子，于是对着前面端着铁盘正在给客人上烧烤的阿姨大声说道：“阿姨，咱这儿还有空着的桌子吗？”
　　正在忙着的阿姨听见声音一扭头，看见两个盘条顺靓的小伙子，阿姨的嘴角立马咧到了耳后，放完那张桌子的烧烤立马走到了傅时越和秦阳两人的面前，问道：“小伙子几个人啊。”
　　秦阳以为有戏，立马指了指自己和傅时越，回答道：“就我们两个人阿姨，麻烦你看看还有没有位置。”
　　阿姨扭头四周张望了几下，回过头之后扬起的嘴角也下去了不少：“要不小伙子你俩等一会儿，我看没有空桌子了。”
　　秦阳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又被浇灭了，还是对着阿姨笑了笑，说道：“谢谢你阿姨，你先去忙吧”
　　阿姨略显惋惜地点了点头，便又回后厨去忙了。
　　秦阳双手插进自己的黑色卫衣的口袋里，用肩膀碰了碰傅时越的肩膀，提议道：“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位置了，老傅要不周末再来吃吧，工作日下班时间人太多了。”
　　傅时越点了点头，说道：“这次也就只能这样了，出都出来了，还是去上次咱们一起吃饭的地方吧。”
　　秦阳见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低声应了一句行，便转身推门出去了。
　　看到秦阳离开了，傅时越便也要转身跟着秦阳出去，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就在那一秒，他的余光在纷乱的人群中撇见了那抹身影。
　　看到背影的时候，傅时越还没有反应过来，等背过身，手指已经碰到了微微泛凉的门把手，傅时越这才发觉他是不是碰到了发给他神奇小熊的主人。
　　傅时越松开手，又转过了身来，他想确认这么巧的事情会不会发生两次，也想确认那个背影是不是他，明明只见过一次，却这个背影和门外的石狮子有着莫名的熟悉感，甚至更为强烈。
　　等傅时越站定身子，再次在最角落里的桌子旁发现那个熟悉的背影，所有的待确认都变成了肯定，抬腿便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角落里靠在墙边埋头苦吃烧烤的季明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等到耳边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时，李明哲还在忘我吃着手里的孜然羊肉串。
　　店里的声音十分嘈杂，沉浸在狂吃世界里的季明哲以为自己听错了，依旧低着头继续吃着羊肉串，但当季明哲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了敲，耳边又传来刚刚相同的声音：“季先生？”
　　季明哲这才从羊肉串中抬起头来，看到傅时越的那一刻季明哲的大脑宕机了，愣了几秒反应了过来，连忙将自己口中的羊肉咽了下去，放下手中的烤串，直愣愣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地对着傅时越说道：“你好，傅先生，刚才人太多了你叫我没听到，不好意思，你是刚刚才来吗？”
　　季明哲的反应活像是无意间在校外见到班主任的学生一样，眼里盛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惊讶和难以置信，嘴唇上还泛着星星点点的油光，身上穿着墨绿色外套，脚上是一双黑色厚底拖鞋，这幅样子让傅时越的嘴角微微翘起，他得出了季明哲住在这附近的结论，既而回答道：“没关系，是的，我刚刚下班过来的，不过没想到人这么多。”
　　季明哲听到傅时越的回答这才让他在两人再次相遇的事实中缓过神来，傅时越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衬衫的袖子随意地卷了起来，露出了结实的小臂，黑色的夹克衫挂在臂弯里，很简单的上班族穿搭，但配上傅时越成熟内敛的气质和高智清俊的脸完全是已经next level了，更加佐证了那句“脸是完成时尚的最佳单品”的话，当时在医院里只想着怎么快点离开了，现在和周围环境一对比，季明哲不得不承认傅时越的确很瞩目，是一种独特含蓄的氛围感，像是中国古代的写意水墨画，追求神似而非形似，蘸墨为笔，以水为媒，山水画中意，墨色浓淡间。
　　季明哲看到傅时越的眨动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跑题了，立马说着刚刚傅时越的话四周看了看，发现确实所有的桌子周围都已经围满了人，于是客气地说道：“我也是刚刚吃上，这个时间点小区里的人们都下班了，肯定人会很多，如果傅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拼桌一起吃的。”
　　傅时越当然知道季明哲是在跟他客气，一个人坐在角落吃着烧烤仿佛和这个喧哗的店内分隔开，看着眼前拘谨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心底里泛起了一圈圈的愧疚，他想季明哲需要的是一个单独享用美食的空间，于是想要开口拒绝。
　　傅时越发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突然出现的秦阳的说话声打断了：“老傅，我说你怎么半天不出来，原来搁这儿和人说话呢。”
　　季明哲被突然站在自己旁边的秦阳吓了一跳，努力克制住转头，仅仅努力用余光瞥来人，好像和自己差不多高，好像是红色头发，好像蛮年轻的，看起来好像和傅时越很熟，这是他此时能够得到的全部信息了，本来他就不擅长和人聊天，傅时越大概还能算是认识，现在他旁边的这个季明哲是真的无能为力啊，现在的季明哲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并随机寻找一个幸运地缝钻进去。
　　傅时越看到季明哲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下顿觉不忍，对着秦阳说道：“遇到了一个朋友，说了几句话，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
　　秦阳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满脸玩味地上下扫了扫傅时越，跟傅时越这家伙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这还是秦阳他第一次知道傅时越有自己不知道的朋友，更何况傅时越字里行间充满着赶紧让他离开的着急，他偏偏不想让傅时越如愿，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也想认识认识旁边这个新朋友，秦阳自动过滤了傅时越平静眼神中潜藏的不悦，扭头对着站在他旁边的男孩笑着说：“刚刚听到这位朋友说可以拼桌，能不能让我也沾沾光，让我也坐下，正好大家都是老傅的朋友一起认识认识。”
　　季明哲并不是不愿意，季明哲只是觉得他这个人
　　季明哲看人家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起吃一次烧烤又不会少一块肉，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可是当他看到旁边这人的笑容和对面傅时越微皱的眉毛，季明哲的心底突然升腾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个情节好像在哪里见过？
　　看到季明哲都答应了，傅时越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只能这样了，既然走不了，最起码让季明哲这顿饭吃得舒心点，便想把秦阳拉到自己旁边，让季明哲自己坐在一边。
　　正当傅时越的手正要去抓秦阳的卫衣袖子，却被秦阳轻松躲开了，笑着摆了摆手，眼里闪烁着挑衅，“我还是跟这位朋友坐在一起吧，正好熟悉熟悉。”说完便拉着季明哲一屁股坐下了。
　　傅时越看了秦阳几秒这才把手里的夹克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而此刻被拉着坐到凳子上季明哲还处于盘古开天辟地的混沌状态，整个人都懵懵的，心里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越发强烈，再看看现在仿佛面对面的两人，那根线头仿佛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顶着傅时越的注视，秦阳像是没感觉一样，扭头自顾自地介绍自己起来：“刚才聊了那么久还没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秦阳，秦岭的秦，太阳的阳，31岁，和老傅是同事。”
　　听到秦阳的自我介绍，季明哲这才有机会完完全全地正视秦阳，季明哲不禁感叹好潮流好时尚的人，完全看不出31岁，感叹后连忙也正式介绍起自己：“你好，秦先生，我叫季明哲，季节的季，明哲保身的明哲，今年22岁，是一个网络小说作家。”
　　听季明哲说完，秦阳哈哈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明哲，如果你不介意叫我秦阳哥就行。”
　　季明哲听到秦阳爽朗的笑声，不禁放松了几分，答应道：“好，秦阳哥。”
　　秦阳笑得更开了，刚要张嘴说话，被晾在一旁状若空气的傅时越及时打断了秦阳的施法前摇，“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秦阳看了一眼摆在季明哲面前已经凉掉的烧烤，主动接过了话茬说道：“刚才光顾着说话了，明哲点的烧烤都凉了，重新点吧，这顿算我的，庆祝咱俩第一次认识。”
　　季明哲乖巧地应了声好，心里想着一会儿凉了的烧烤就打包回家吧，可不能浪费了。
　　等一行三人点的烧烤上齐，傅时越看到摆在面前的开始边吃边聊了起来，秦阳是真的很能说会道，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当下的生活聊到无限可能的未来，从桌子上飘香四溢的烧烤聊到咕嘟冒泡的火锅，从津津乐道的网络小说聊到脍炙人口的经典名著，或许是大众所熟知的，但却由于带上了秦阳独特的个人视角和态度，沾染上了秦阳的人格魅力，而变得妙趣横生，有属于秦阳31岁的专属阅历和眼界，又含有秦阳那颗恣意跳动的心的年轻和热血。
　　季明哲不知不觉地沉浸在其中了，心里的那份不自在，也因此时此刻的氛围而冰雪消融，云销雨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