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云烟如客

97、疼人 亏了就补，

　　午后High steet一家咖啡馆，顾长亭没有新锁的钥匙，在等小孩下课。

　　真是不赶巧，好事忙事都集在一天，顾长亭临近二点落地伦敦。

　　林闲渟恰好有一个多点的导师课没办法走开，担心卿卿人生地不熟，托了郑燕卉带她去街上喝咖啡。

　　小燕子可算是见到她口中那位捧上天的顾老师，可把她给乐坏了。

　　跟顾姐相处了不到半小时，郑燕卉觉得闲友还是太收敛了，顾老师跟天上月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谈吐有学识事业有成，长相比电影明星还出挑，简直是人间魅魔，看得她这个直女差点一见钟情。

　　难怪藏着掖着不肯介绍认识。
　　自私，自己吃独食。

　　拉进距离最好的方式，就是聊共同认识的人，她把话题往林闲渟的桃色事件边引，觉得顾姐可能会感兴趣。

　　判断正确。
　　果然八卦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

　　“她从大一开学，拒绝人总老套的说有对象，很多华裔外裔的同学惋惜，好的资源内部消化，从不流向市场。”

　　想想看，原来林闲渟从这个时间节点就开始预谋，到底是对她势在必得，还是推拒麻烦都有。

　　郑燕卉凑上前，“每次问她都笑而不答，顾姐认识她对象吗？”

　　算是问对人了。

　　顾长亭放下甜品叉，“认识，她很少说谎的。”

　　郑燕卉还想接着追问细节，顾长亭透过玻璃窗，看见门外整理仪态的林闲渟，穿着灰毛衣米白色直筒裤。

　　很青春，很少年。

　　双方一见到对方就止不住的绽开眼里的两道光，她朝林闲渟招招手。

　　郑燕卉咋舌，“不是吧，这哪是前师生见面该有的氛围，跟谈了一样，正常不该毕了业老死不相往来吗？”

　　奈不住……
　　顾姐是个爱学生的好老师。

　　出国度假还绕道来牛津看望读大学的学生，好老师才配得上遍布桃李。

　　林闲渟很快注意到卿卿的手势，举着枝数不多的两束鲜花，肩上背着砖块一样沉甸甸的书本紧赶慢赶。

　　“鲜花配美人，一人一束。”她弯腰站在侧边，将白铃兰分别递到手边。

　　顾长亭望着眼前递来鲜花的身影，花很美，她依然很擅长制造浪漫。

　　郑燕卉接过粉色郁金香谢了声，“既然人来了，那我就先忙了。”

　　“拜拜，改天请你吃饭。”林闲渟挥着手，目送小燕子走出咖啡厅。

　　顾长亭拎起包：“我们也走吧。”

　　到了柜台前，她刚拿出手机准备买单，手腕就被林闲渟按住。

　　往常买单都是由她来，顾长亭也不坚持，静静地看着林闲渟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面额二十的英镑结算。

　　“我请，作为让你等久的补偿。”
　　“行，长大了，知道抢着买单了。”

　　两人手牵手走在街头，街边英式风情的建筑鳞次栉比，顾长亭只需要捧着花，推行李拿包已被林闲渟接手。

　　顾长亭看着路边的商店招牌，轻声提议，“要不去采买些生活用品？”

　　“我昨天就买好了，等之后冰箱空了，我们可以来趟超市采购。”

　　打车回到住所，顾长亭推开门，房间整洁还带着股芳草香。林闲渟手搭在行李箱身上快步推进卧室。

　　靠近单人沙发扶手借坐，从金属环里取下把钥匙，递给身侧的卿卿。

　　“给你我们家的钥匙，方便来去自如。来的路上累了吧？”

　　“不累。”顾长亭盯着手心里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反复嚼着“我们家”。

　　“请我喝了杯咖啡，就想让把我等了你两个小时的事情扯平？我亏了。”

　　“吃亏是福。”她挪屁股凑近，“我学了套独特的按摩手法，对身体放松有奇效，想不想体验一次？”

　　顾长亭微皱起眉，小屁孩的眼神不对劲，轮不到她开口推拒。

　　温热的唇直接堵住她的话，她的右手不自觉抵在林闲渟的胸脯。

　　小家伙的吻技明显见长很多，这个吻缠绵又悠长。

　　完事还抱了很久。

　　“燕卉跟我说，”分开时，顾长亭开门见山，“追你的不少，你却从来没跟我提起他们，瞒了多少事啊？”

　　服了，啥都往内说。

　　为了保命，林闲渟左右来回晃脑袋，又多一个内部间谍打小报告。

　　她轻轻摩挲捏着卿卿的右手指，“除了你谁能看得上我，我也不是很受欢迎，也没什么亮眼的特色。”

　　人特色好么。

　　顾长亭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是对自己的魅力多一无所知？”

　　“太多了，从高中起我见过的、听说的，喜欢你的人不计其数。”

　　林闲渟抬起手掌心朝前，递交一份毫无保留的真心，“那些追求我都严词拒绝了。我对你绝对真诚、忠诚、坦诚，绝不会背叛你，更不会出轨。”

　　难怪恋爱中的人总甘愿沉溺在感情里要死要活，好话谁不爱听。

　　顾长亭手指抵在她唇打断， “好了，知道你没有二心，不用证明。”

　　她掌心贴合卿卿后腰搂着，“那你复述一遍，别以为你的魅力很小。”

　　顾长亭垂下眼睑，顺着怀里较真的小孩，“我对你，只予真诚、忠诚、坦诚，不背叛、不抛弃。”

　　“满意了？”

　　“非常！”

　　起了身，林闲渟翻旧账式说明一点，“其实是我小心眼啦。”

　　顾长亭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家伙，走进有门隔断的宽敞厨房。

　　“担心和顾老师谈恋爱，哪天突然又冒出个未婚夫，你就要背着我偷偷去结婚，我就成了头顶放牧的冤大头。”

　　林闲渟提起台面上恒温水壶边说着，习惯性端杯水给她润嗓，随后拉开冰箱门，看着里面摆满的食材。

　　吃过一次亏傻子才会跳进第二次坑，分明会有面对催婚更妥当的处理办法，却选择了最为偏激的一种。

　　顾长亭接过水杯抿了口，看向正对食材的身影，“你很介意吗？”

　　林闲渟拿出一盒车厘子放在水槽边，认真点头：“介意，超级介意。”

　　“我听到你要订婚的消息快炸了，没少背地里骂你那个前未婚夫，感到前所未有的阴暗，没多久就病倒了。”

　　那是她璀璨人生中最至暗的时刻，差点就熬不下去了，索性命大。

　　顾长亭在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走上前将脸掰过来，语气自责，“是因为我才病倒的？难怪，总不想见我。”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林闲渟眼眶开始泛红，“当时我天天劝，做不成恋人还有朋友这一栏，再不济还有学生的身份摆在哪，现在看我好卑微。”

　　“情非得已。”顾长亭终于肯敞开心扉解释，“我已经不年轻了。”

　　“厌倦了家里的年年操心，一时心急犯了错，引发了后面那么多波折，直到现在我都无时不在后悔。”

　　她小心翼翼地抚上林闲渟的脸颊，眼里疼惜， “放宽心，家里从去年就不催婚了，和我有关系的只有你。”

　　像是按下某种开关，她放任水槽里的提子不管了，将卿卿打横抱起。

　　“哎，小闲，要干什么？”

　　“还好我脸皮够厚，说话不算话，要不然这辈子可能要孤独终老。 ”

　　顾长亭微微后仰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弧线，下意识揽住小闲的脖颈，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皮肤下若隐若现。

　　从这个角度望去，她的爱人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脆弱又惊艳。

　　林闲渟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当然是还你二个钟的相处时间啦，刚才仅是按摩环节的前菜。”

　　好吧。
　　亏了就补，吃亏是福。

　　林闲渟用脚把门粗暴地关上。

　　.

　　外面的太阳从高照到落下山，厨房侧面唯一的窗户大敞，形同虚设的循环式抽油烟机马力开到最大。

　　像极了她读书时背着班主任偷吃早餐的无效动作。林闲渟时刻堤防烟雾报警器，响一次罚款三百磅起。

　　导致她偶尔开火，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凑合。并且公寓配备的不是明火燃气灶，而是用不惯的双灶电磁炉。

　　吹完头发，顾长亭穿了身小家伙的睡衣从浴室走出来。才走进就看见小厨子背心短裤随性的搭配。

　　从身后环抱住林闲渟，不久前结束的深度按摩让卿卿全身沉浸在松弛与愉悦当中，认不出，“在做什么？”

　　她侧过脸仍在翻动锅里，“芋头，顾老师，端菜上桌。”

　　顾长亭应声，目光扫过料理台上的砧板，放着一小把切碎的香菜。

　　卿卿皱了皱眉，多少不解，“你换口味了？香菜能少放点吗？”

　　“你不吃香菜了吗？”林闲渟故意装傻，拿着锅铲转身直面她。

　　“什么时候喜欢过？”顾长亭伸手揪起耳朵，“记成谁的喜好了？”

　　“宝儿，我在做饭别动手！”林闲渟连忙偏头讨饶，先关了电磁炉的火。

　　顾长亭瞥了她一眼，转身端起灶上的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往外走，林闲渟的声音隔着厨房门飘出来。

　　“改口味的不是你吗？我看你有时候发给我的餐图口味很丰富，以为我不在的日子，催发了别样的味蕾。”

　　自打顾长亭试图蒙混过关后，后知后觉意识到露馅，明显警惕了很多。

　　毕竟是做了亏心事。

　　促使林闲渟分不清，卿卿到底有没在好好吃饭。便常常在临近饭点前后，给她点最近馋的东西。

　　顾长亭回头看了眼厨房门口的人，面对林闲渟虽迟但到的戳穿。

　　“演出戏了，小闲。”

　　林闲渟笑着从厨房走出来，“有那么明显吗？还得请教我妹妹演技才行。”

　　她低头摆好另一双筷子，有错得认，“我承认，你观察得很细致。”

　　放下菜盘子，林闲渟拿起空碗盛米饭，笑着说：“你对我不真诚没关系，接下来有我在你身边的日子，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做好增重的准备。”

　　顾长亭眉眼温柔地笑，见她还一勺接一勺往里添饭，出声制止，“多了。”

　　听话的人立刻停手，将碗递到她面前，“多可爱，我盛的米饭像谷仓。”

　　望着碗里实打实的谷仓，顾长亭生出舍不得动嘴的念头。分量太足，快能送她去参加大胃王比拼了。

　　饭，这么会跟谁吃都一样呢，小家伙总是迁就她，三菜一汤荤腥不沾。

　　顾长亭吃得慢条斯理，总是乐衷于夹菜，直直地看着小家伙鼓着腮帮，她夹多少就用碗接多少。

　　“还要西红柿。”

　　“好。”

　　“看你吃饭好有幸福感，连我的食欲都跟着大增。”

　　林闲渟嘴里塞满了饭菜，嘻嘻地朝她笑，没有端着大家闺秀的样子。

　　饭后，林闲渟弯下腰伸手收拾实木桌上的残局。她做饭，她坚持要洗碗，实在是拗不过卿卿的固执。

　　顾长亭将沾有油碗筷一一摞好，小家伙擦完桌子，带上手套要跟着分担家务，“说了我来洗，去看书写作业。”

　　侧身扶住林闲渟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往厨房外推。

　　“家务是共同的，我也有份……”

　　门外边，她不情愿地皱着嘴巴，快速偷亲了下卿卿的脸颊才溜走。

　　“这臭家伙。”顾长亭被猝不及防的亲昵逗笑，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年龄小的会疼人。

　　特别疼，各种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