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汴兰亭

5、年年

　　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在去年夏天，顾老师成功晋升为语文组，最年轻、最漂亮的组长。

　　带领着一批文科教师，来到杭韵中学，开展教学研讨会议。

　　座无虚席的报告厅里，顾老师的位子居于前排，身着青色长裙，半扎半挽的长发披在肩头，优美的颈部线条，衬托出顾老师仪态大方。

　　顾老师温婉地站在讲台上，作为此次教学研讨会议，華清书院教师团的首席发言人。

　　会议进入研讨阶段，顾老师的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同刚刚认识的男女教师，探讨教学设计。

　　顾老师站在洗手池前洗手，耳边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顾老师瞥向高一段段长发送的工作消息。

　　「姓名：林闲渟
　　班级：高一（3）班
　　请假原因：感冒，身体不舒服。
　　出校去向：回家」

　　顾老师垂下眼睑，平静如水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怎么又生病了。”

　　与此同时。

　　林闲渟垫着双脚，站姿稳健，杵在围墙上，尖锐的铁栏，阻隔着她与发小青梅的距离，还要注意来往人流。

　　她最疼爱自家妹妹了。

　　“小心接着，别撒出来烫到手了，全是年年爱吃的。”

　　半个小时前，林闲渟还在社团道馆上课，练习腾空后旋踢。

　　休息期间，林闲渟接到青梅的电话，陈年年呜咽难言，林闲渟顿时慌了神，二话不说向段长请假出校。

　　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安慰陈年年，当她的情绪垃圾桶。

　　林闲渟愧疚感席卷全身，目不转睛地凝视陈年年红肿的眼眶。

　　陈年年抬起双手，接过木棍上的小吃、奶茶，“崽崽，呜呜，我想回家，她们都欺负我，我不想待在学校了。”

　　“年年，不哭了，不哭了。”林闲渟慌乱的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帕纸，轻轻地擦去陈年年眼角滑落出的泪。

　　“实在不行，明天回家我跟妈妈说，让你来華清借读。”

　　“我和小阖，一起陪着你，只要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陈年年止住哭声，抬起右手擦拭眼眶的泪珠，朝着林闲渟摇摇头。

　　她不想，再让叶伯母为她担忧，长期借住在伯母家已经够麻烦了。

　　时间来到傍晚五点，本次研讨会议，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

　　一位身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带着下属，朝着顾老师所在的方位，迈着自信从容的步子走来，身材有些微微发福。

　　顾老师认出面前亲切的老领导，是教育局局长，微微弯腰问好。

　　“顾老师，言辞犀利，一针见血，指出如今中国教育的弊端，作为中学教师，将要面临各类严峻的问题。”

　　“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独到的见解，真是了不起啊！”

　　“刘局长，过奖了。教育的发展任重道远，我只是尽了身为人师的本分。”

　　刘局长微笑着点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赏，“学生们，能有像顾老师这样敬业爱岗的好老师，真是幸运。”

　　顾老师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谦逊的回答道：“不辱教师使命。”

　　会议结束后，杭韵中学作为举办方，诚挚邀请在座的教师外出聚餐，校方强制要求顾老师必须参加。

　　性格内向的顾老师、喜静，几乎不参加集体活动，加之厌弃餐桌上的酒桌文化，耐不住资历尚浅，领导点名要求，不好拒绝。

　　距离女生宿舍，还有一段路。

　　林闲渟环顾四周，稳稳地站住脚跟，停在百年常青的松树下，轻轻地放下后背上的妹妹。

　　“年年，我就不进去了，要是有人认出我，就不好了。”

　　“你要走了么。”陈年年的眼眸里满是不舍，扯住林闲渟校服右臂的衣袖。

　　林闲渟轻声安抚，温热的手掌，覆盖在陈年年冰冷的左手上， “我该回去了。”

　　“我答应你，明天下午，我来接你放学，好吗？”

　　“好吧，我会想你的，明天见。”陈年年不舍的松开她的衣袖，挥手告别。

　　林闲渟穿着杭韵中学的校服，匀速小跑，赶在走读生出校放学，大门敞开的空档，溜出去。

　　路过学生食堂，柏油路上，迎面走来，一群眉开眼笑格外眼熟的教师。

　　顾老师走在教师队伍的末尾，林闲渟轻投几眼，看见张艺挽着顾老师的手肘，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林闲渟睁大双目，全身肌肉紧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块木头。

　　避免眼尖的顾老师认出自己，掩耳偷铃般挡住自己的脸。

　　“完了，顾老师不是去出差了，怎么在这遇见了，呜呜呜，救命。”

　　“千万别认出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老天爷，算我求你。”

　　顾老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僵硬，停在低头扣手指，打算找准时机，马上跑路的家伙身上。

　　“站住。”

　　顾老师很自然的松开，挽着张老师的手肘，一副审理犯人的眼神盯着林闲渟。

　　林闲渟仰起头，望着天上的白云，“老天爷，我恨你。”

　　“顾老师、张老师好巧哦。”林闲渟笑嘻嘻地看向脸色冰冷的顾老师，语调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林丫头，胆子不小，又潜逃出校，来杭中看心上人呐？”

　　“没有没有，我是来看我妹妹的。”林闲渟神色慌张，挥着手否认。

　　顾老师仍然保持沉默，突然面带微笑发话， “刚想跑去哪啊？”

　　“危险！笑面虎！笑里藏刀！”

　　林闲渟紧抿着唇角，急中生智编造出的借口一个都用不上，抬起右手尴尬地挠挠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解释。

　　“感冒生病，请假回家。”顾老师轻飘飘的说道，眼神里是对谎言的唾弃。

　　林闲渟盯着顾老师的眼睛，好似再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顾老师开始扫量林闲渟的衣着， “看你活蹦乱跳，一脸精神气，你不在学校好好学习，来这看你妹妹。”

　　林闲渟吸着鼻涕，发出轻微的“嘶嘶” 声，解释道：“老师，我真的感冒了，我现在是病号。”

　　“您能不能说话，不要怎么冷漠，会把我冻死的，病情会恶化。”

　　爱凑热闹的张老师，咧个大牙，笑话铁面菩萨，冷漠无情，装死啦。

　　顾老师微皱着眉，担心有不安好心的同行教师，认出校内名声不好的小家伙是華清，是自己的学生，向政教处举报，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马上走。”顾老师态度坚决，冷漠无情的嘴脸，很让小家伙心灵受伤。

　　“我要走，是你硬把我叫住的。”
　　“真是的，走就走，凶巴巴的。”

　　林闲渟一无所知，不明白顾老师的良苦用心，冲着顾老师哼闷气，再见也不说一声，快速跑走。

　　顾老师盯着林闲渟带着怨气离去的背影，“小艺，这件事麻烦你替我保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