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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喜糖 卿卿:喜欢 ...

  •   躺在医院里睡觉的日子,林闲渟每天的安排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玩玩手机跟某某聊会儿天。

      而顾长亭几乎是雷打不动,每天下班,都会来人民医院看望她。

      沈慈和陈歆舟背着书包悄悄地走进病房,二话不说一把掀开盖在林闲渟身上的被子,“喂喂喂,起床起床。”

      林阖则坐在床边顺手擦起桌上的苹果,“你倒是舒服啊,好吃好喝当个祖宗供着,起来起来收拾东西出院。”

      骤然没了被子的包裹,她蜷缩身体感觉被曝光在聚光灯下,怎么也没想到卿卿今天会把她们带来。

      看着陈歆舟怀里抱着的被子,林闲渟慵懒地坐在床上,笑嘻嘻地叫囔:“你们,还有没有人管管了,我要告老师。”

      顾长亭看眼身侧同样忍俊不禁的叶泛舟说:“老师管不了。”

      林闲渟抬眼瞅见她与妈妈并肩同行走进,她特意选在今天下午出院,好让卿卿得闲,来接她出院。

      妈妈温柔地说:“闲闲抓紧去洗浴间把衣服换好,可以回家了。”

      林闲渟应了一声,麻溜地踩下床,顺手抢走林阖手上刚准备咬一口的苹果,“哈哈,不客气。”

      林阖盯着手中消失的苹果,真服了,早不吃晚不吃,偏偏挑在刚擦干净的时候,“哎,评评理,哪有从别人嘴巴里抢东西吃的,土匪呀。”

      病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顾长亭想起泛舟姐说过,小闲整天待在病房里兴致不高,不怎么说话。

      常常盯着天花板闷闷不乐,或是一遍又一遍翻看她带过来的几本书,只有她下午来的这段期间,才会好转。

      所以顾长亭才会想到,带小闲的好朋友赶着周五放学来医院,缓解她抑郁的情绪,再者这位偏爱叽叽喳喳的鸟儿,可奈不住寂寞,受不住无聊,要是憋出个毛病可就坏了。

      另加上彼此间的年龄差距、个人身份摆在面前,林闲渟心里的想法也不一定会肆无忌惮地跟她说。

      但在同龄朋友面前,她肯定能轻松些,会更加毫无保留诉说最近的感受,这是顾长亭无法做到的。

      .

      在回家的路上,负责开车的依旧是顾长亭,叶泛舟因为要去机场接林爸,便委托她送孩子们先回。

      她听着车座后排传来轻轻的声响:“表姐……表姐……表姐。”

      谈起这个外号的由来,还是林闲渟嘴藏不住事,某晚跟她们聊暑假打工的经历。意外透露出打工的最后一天顾长亭来找她的事,她曾对卢辰说,是姓林小姑娘的表姐,由此得来。

      沈慈分享着林闲渟不在的这段日子,好友三人自发性给她折好大一罐小星星、千纸鹤盼她早去早回,没料到最后发展到全班同学都参与其中。

      以及没她当杠精的课堂非常轻松,表姐在折小星星的时候,顺带讲了一些关于高中时期有意思的故事。

      课余时间还会放音乐,晚修放外国经典电影,经常请她们几个吃好吃的,甚至能尝到表姐亲手做的饭。

      她们不知道,这是顾长亭给躺在病床上,发小脾气说什么都不乐意吃医院营养餐的小屁孩特意做的。

      林闲渟干巴巴地瞪着专心开车的顾长亭,顾长亭从后视镜里瞥见她气呼呼的小表情,羡慕惨了。

      车子缓缓停在红灯前,趁着片刻的间隙,她明知故问:“你还有在临州的表姐,我怎么不知道?”

      林闲渟迅速收起呲牙咧嘴,整颗心都在颤抖,急中生智同沈慈对视,“不是我表姐啦,是沈慈的表姐。”

      于此同时后排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沈慈一个劲地点头,“对呀,再聊我表姐,她人可好了。”

      陈歆舟坐在副驾感受到后脑勺传来几道发烫的目光,她们将希望寄托在顾老师最信任的她身上,“嗯,是的。”

      顾长亭轻挑下眉,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四个小姑娘把锅甩给谁都不管用,她又不是傻子,“哦,是吗。”

      除过林闲渟的无所察觉,谁都承受不住老班的不怒自威,她们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顶。

      沈慈觉得车内氛围怪怪的,看向窗外熟悉的小区,“老师,我家到了。”

      “好,我在小区门口停。”顾长亭去过沈艾莘家里做客学习不仅一次,十分清楚车该停在哪个路口。

      沈慈给另外两人使眼色,“要不要跟我回家,一起吃我妈妈做的饭。”

      林阖身子前倾,手指点了点陈歆舟的肩头:“好久没吃过沈老师做的饭,我们一起去串个门怎么样?”

      林闲渟拧眉,“不是说好,一起来我家吃饭,临门一脚放鸽子是吧。”

      沈慈背起书包,推开车门, “哎呀,下次下次,再有外婆做的卤鹅,通知我们哈,拜拜先走啦!”

      靠窗坐的林阖与陈歆舟也跟着沈慈下车,向顾老师挥手道别。

      顾长亭左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拜拜。”

      学生才刚走出几步,她的身子向椅背后靠,目光转向坐在后排苦着脸的林闲渟, “坐到前面来。”

      闲闲崽顿感:“死翘翘了。”

      她不情不愿地走下车,双脚刚落地,恶狠狠地盯着没走远并且嬉笑打闹的好友,凶萌的说:“都给我等住!”

      林阖与沈慈相互对视,眼里闪过幸灾乐祸,林阖推搡着懵懵的陈歆舟向前跑,“快跑快跑,病猫要发威了。”

      顾长亭瞧着这一幕勾着唇角笑,微微歪着头,“对朋友说话那么凶啊?”

      林闲渟系上安全带有点欲哭无泪,轮到她插翅难飞,“满意了,都被你的威严吓唬怕了,给你赶跑了。”

      她清楚不是因为怕而离开,多半是不太适应,笑里多几分玩味,“她们怕我,怎么唯独你不怕呢?”

      林闲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有话直说:“我干嘛要怕,你又不是灭霸。”

      “什么时候我成你的表姐了。”

      “你真的好聪明。”

      “是你这张小嘴巴瞒不住,一个劲表姐对不起我,刚刚还瞪我,还带坏我的好学生下水,不可饶恕。”

      林闲渟假装很忙偏头看向窗外,被本人抓现行的尴尬程度不亚于社死,得要赶紧转移话题,“她们说,我不在学校你可开心了,怎么解释?”

      顾长亭悠悠开口,“没什么好解释,难道你不在学校我就必须整天愁眉哭脸,以泪洗面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肯定希望你每天过得轻松快乐,知道我不在的这个星期,你过得很好……”

      不等小闲吧啦吧啦说完一大长串解释,顾长亭终于憋不住先笑出声,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林闲渟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卿卿再跟她开玩笑,抱着手缩在座椅上,碎碎念叨:“你肯定不是跟我学坏的,你本来就很坏,蔫坏蔫坏。”

      沈慈所居住的小区离江鼎的路程并不远,顾长亭缓缓踩下刹车,微微咪起眼睛,故意拖长尾调:“什么?”

      望着家门近在咫尺,林闲渟飞速解开安全带,趁着顾长亭没来得及按锁门键的空隙,人已经溜走了。

      顾长亭哭笑不得,目睹小闲瞻前顾后的小跑姿态,往家的方向奔走,“大病初愈就跑那么快,吃得消吗。”

      转手接听包子祉的来电,后天她要去当伴娘,包子怕她贵人多忘事,特意打电话催她明早就得来准备。

      这些年不知道给多少位朋友当过伴娘,但她从未做过一回新娘,连憧憬向往另一半的模样也从朦胧到昏黑。

      .

      刚复课的头一个星期,林闲渟周末不主动给卿卿发消息,就收不到卿卿惜字如金的留言。她好像是在写诗,一字一句都需要推敲平仄韵脚。

      顾长亭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端着一杯冲泡好的热咖啡,悠然坐回到座椅, “这次又是爆发第几回世界大战?”

      林闲渟抱着所剩无几的坚果,张开五根指头,“第五次!小阖套路我,可恶的法.西斯还带小弟满学校追杀我!”

      林阖硬被拉过来问罪,“夸大其词,吃几粒夏威夷果,拿几颗糖,林闲渟就要发长文控诉我,把我挂在校园论坛赏金榜,我这叫先下手为强。”

      林闲渟委屈着脸,朝顾长亭走进,“老师你听听,小阖她胡搅蛮缠,敢不敢说出具体的数词。”

      陈歆舟与柳迎在旁边大笑,沈慈笑骂:“你俩幼不幼稚,多大人还争吃,传出去三班班长为吃的同室操戈,顾老师还要不要面子。”

      林闲渟夸张的语气、表情样样俱到,忙着给她展示,“民以食为天,我的天都塌了,面子能当饭吃啊。”

      别提像顾长亭这样温柔和煦的人,都憋不住轻笑出声,其余忙着改作业的教师偷偷旁听也跟着笑开。

      “来,这位民。”张艺朝着林丫头招手,接着递给她超大盒喜糖。

      林闲渟也不瞎客气,道声谢谢之后,二话不说把喜糖搂进怀里,朝着林阖喊:“谁跟我抢谁是狗!”

      林阖佯装痛心疾首,陪着林闲渟玩,她可好忽悠了,“我有一块饼干还跟你对半分,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林闲渟忍痛割爱侧过脑袋,撇着嘴,安慰自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娇哼哼地说:“给你嘛,真是的。”

      顾长亭满眼宠溺地看向护食的林闲渟,反正她也不喜欢吃糖,“拿去吃。”

      “嘻嘻。”前脚还在失落,下一秒林闲渟开心地接过顾长亭递来的喜糖。

      这时,邵怡提着水杯,闻着味道敲门走进语文组,看着林阖大方地给她分喜糖,“这是哪个老师的喜糖?”

      林闲渟嘴里不停地塞着顾长亭给她的喜糖,举起手抢先回答:“我知道,顾老师的喜糖。”

      顾长亭轻轻地拍了拍林闲渟的头,无奈又好笑地说:“沾喜气的事,还堵不住你的嘴,是包子老师昨天结婚。”

      柳迎眨着眼睛,要是能吃上自己老师的喜糖别提多幸运,“老师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顾长亭被学生催婚,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林闲渟,她坐在脚边一股脑把喜糖倒腿上,认真地翻找爱吃的口味,“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闲闲长大吗?”五位学生心照不宣地暗暗对视。

      在学生时期偷偷磕CP就是闲暇之余最大的乐趣,不管真不真,甜度够了,编写的故事够浪漫,就足以。

      陈歆舟一脸期待地询问:“毕业之前能吃到老师的喜糖吗?”

      顾长亭对待学生有问必答,她总不能连个恋爱对象、未婚夫都没有就上演电视剧里的闪婚戏码,“恐怕不能,我得把自己嫁出去,届时管够。”

      林闲渟心头颤动想到卿卿以后可能会成为别人的新娘,就好难过。

      她高高地举起软糖的空壳,“喜糖盒里要多放这个牌子的软糖,我爱吃。”

      顾长亭的注意力在软糖的包装壳上停留,“没人跟你抢,吃那么急,地板上满是糖碎,回头该招来蚂蚁。”

      “我待会儿给你扫地就是了。”

      她担心小闲吃太多糖对身体不好,拿走林闲渟手中的喜糖盒,转手递给邵怡,“好了,适可而止,不许吃了。”

      “好嘛,不让吃我就不吃了……”林闲渟的口腔里还遗留着甜味。

      “站起来,别坐地上。”林闲渟再也不违抗顾长亭的命令,乖乖听话,她抬手轻轻拍走林闲渟身上的灰尘。

      .

      顾老师的写作课,是林闲渟读书十多年来的心头爱,谁人都无法比拟。

      她不会像传统老教师那样总把学生拘束在教室里,机械性输送出写作的格式,唠叨着怎样写能得高分,她会带我们离开教室走向自然写生。

      她总说:最能打动人心的文章,往往是最真实的故事,是‘情’赋予文字灵魂,是作者对生活细微的感知。

      林闲渟没什么写作灵感,循着桂花香,带着一本作文薄,满学校的游走,最终定在校园西侧的花圃园。

      九月末旬,秋天的阳光柔和得像轻纱,草坪随着风梳动。

      她走在十里长亭内,脑海里描摹着顾长亭与一位名叫李书年的人,十多年前在这里相会的场景。

      越走越远,林闲渟望见不远处坐在梧桐树下闭着眼睛静静昂首晒太阳的顾长亭,她美得像一副油画。

      顾长亭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林闲渟快步走自然而然地落坐在顾长亭左侧,双手撑在身后,“我要是说,灵感枯竭到处采风找写作素材,走着走着就到这棵梧桐树,你会信吗?”

      顾长亭垂下眉宇,“我信,谁都会有灵感枯竭的时候。”

      “看你一直拿着这片枯叶,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她微微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长亭。

      她轻轻转动手中的梧桐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哪里都是曾经的影子,“梧桐一叶而天下知秋。”

      “你喜欢秋天啊?”

      “喜欢秋天的人不是我。”

      林闲渟点到为止没再继续问下去,大概猜出喜欢秋天的人是李书年,卿卿都快三十岁还没有结婚,会不会就是在等这个人,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能在卿卿心里扎下很深的树。

      “我要准备出国了,签证办下了,机票订在这周六晚上。大概在周三或周四的下午,我妈妈会来学校到政教处,帮我请三个月的长期病假。”

      提及小闲出国治疗的想法,还是顾长亭主动向叶泛舟提出的,“现在告诉我,是想让我提前难过?”

      “要是周五才跟你说,怕你可能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原本打算上周末告诉你的,在顾爷爷家等你好久,聊了很久,都没见到你回来。”

      顾长亭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看不清她的神情,“我去给包子当伴娘了。”

      “我知道,周日刷小艺姐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我简直都不敢想象,你要是当新娘子穿婚纱该有多漂亮。”

      “嗯。”她嘴角挂着苦笑,回应声藏着欲言又止的话,轻得消散在风里。

      “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林闲渟多么希望能在离开前,听到真心话。

      她直直地看向林闲渟,眼里没有太多情感,“为什么我们总是聚少离多?”

      “不知道,我也很无奈。”林闲渟尝试跟妈妈商量把出国的事往后推或者不去,可妈妈不同意还跟她讲道理。

      她的心脏病必须要提早治疗,光喝中药调理的速度太慢,越拖越麻烦。

      妈妈说,要是在碰到突发事件,卿卿既不是血亲又不是近亲,关键时刻帮不上忙,还让她白白操心,最后又无能为力,一次一次对自己失望。

      “看开点,我这也算是环球旅行的其中一站,等我到了米兰,依旧会向之前那样给你寄信,不也很浪漫。”

      顾长亭担心信件在配送的途中遗失,发电子邮件能早些收到,省着小闲满邮局跑,只是比不上手写信的厚重,“从米兰到临州的国际信件最少需要配送十天以上,发电子邮件就好。”

      “好的,我会经常来烦你的。”

      她的唇角上扬,盯向表盘的指针,从青绿的草坪起身提醒:“同学,剩三分钟下课,作文字数不少于八百字。”

      林闲渟刚刚光顾着聊天,一字未动,连跑带颠地求情:“好老师,你肯定听佛祖讲过这样一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是好人……”

      顾长亭身着一袭淡紫色连衣裙,素色的裙摆如涟漪轻晃。

      她故意学着林闲渟的小模样捂住左耳,“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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