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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试探 你打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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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亭很柔软的笑,卸下先前的压迫感,摸上了林闲渟烧红的耳垂。
“对不起,是我的不是。”
“我也是几个星期前才知道专家组里有他,我和时阙来没有感情基础,没有发生关系,更不熟,只是长辈觉得合适,想撮合我和他包办婚姻。我不清楚你了解多少,从何而知,当时瞒着你去应酬扯谎去加班,就是担心报备完之后你会心烦,反倒弄巧成拙。”
她直直望进林闲渟眼底,剖白得干净: “只剩工作交集,仅此而已。”
林闲渟心软哄哄就好,勾住顾长亭脖颈,主动覆上带着温度的吻,吻稍歇,“等我去接你,以后每天。”
眼波流转间,渐欲迷人眼。
“嗯……”
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探进浴袍,指腹摩挲着大腿内侧最敏感细腻的那片皮肤,听着小闲堵在嗓子眼含混的鼻音,沿着身体曲线继续往上。
忽然一顿。
小闲只穿了浴袍。
“你怎么没穿?”
“我想浴衣不是摆设。”
“刚刚敲门的要不是我,你就打算这么暴露在外人眼里?”
羞耻与紧张攫住林闲渟,呼吸又浅又急,锁骨往下胸口以上,沿着敞开的领口晕开淡淡的粉。
“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270°落地窗你拉窗帘了吗?注意隐私在哪里?”
顾长亭眉毛轻轻动了一下,看着那张潮红的脸,义正辞严地指责她。
嘴角没压住弯。
偏头盯着窗帘大敞的落地窗,她们交叠的影子被清晰地投在玻璃上。
不知道这家酒店智能管家系统的唤醒口令是什么,离床头的控制面板又有点距离,顾长亭老实起身。
终于可以换气喘息了。
林闲渟慌慌忙忙把领口拢好,忙不迭地将腰带绑死紧,浴袍进行到那一步时散干净。门铃响了又响,大概是送餐的,她鲤鱼打挺般坐起身。
窗帘自动拉上,顾长亭将风衣搭在椅背上,静静追着小闲跑开的背影,一系列动作被她一览无余。
心想:“对我的防备心,要是有对别人的一半清醒,就好了。”
很快,服务员推着餐车将四道苏帮菜一一摆好,林闲渟找到钱包抽出几张现金,习惯了英国的小费文化。
而且她也认为这是应该的服务费,是对他人劳动最真诚的认同。
“辛苦啦。”林闲渟将对折的钱递过去,“想问下本地有没有那种人少、风景好的,适合慢慢逛的地方?”
服务员漾开友善的笑,一边道谢一边接过钱,“我推荐您去艺圃和天池山,本地私藏的小众去处,周边有家泡泡馄饨很不错,就是两地隔得远。”
“太谢谢了。”
“祝您用餐愉快。”
待房门合上,顾长亭走来,“还要在外面野多久?不准备跟我回临州?”
“为什么要跟你回去,酒店订了三天两晚,你给我退房费吗?”
“你还在跟我闹别扭。”
“有需要,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不掺杂任何谎言。”
林闲渟弯着眼笑,顾老师低眉敛态像小姑娘。
“我当然需要,但不是现在,你吃不吃,不吃我不给你留了。”
“要吃的。”
一千多公里,顾长亭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从临州坐飞机到苏城只要两小时,比起性价比更高的高铁,她耐心有限耗不起冗长的车程。
她要早点见到林闲渟。分离的时间够多了,相处里还主动制造分离。
她不干。
桌上只摆了一双筷子、一只勺子,没料到顾长亭会来,林闲渟只按一人份点的餐,谁也没提再去拿套餐具,她捏着唯一的勺子喂食炒饭。
明明可以分一副出去,她也能自己自在,却偏偏像个被投喂的宝宝。
顾长亭含住勺子,咀嚼的慢,节奏恰好空出间隙,林闲渟便趁着这空档,顺势转勺喂自己一口。
“你工作那么多,硬挤时间分神来找我,不要这样我过意不去。”
“牺牲这点时间换见到你值得。”
顾长亭偶然冒出一句心里话正中林闲渟的心窝窝,勺子都笑停在半空。
“还生气吗?”
“才没生气,咱可是有格局有气度的人。”
顾长亭缓缓垂眸,直盯着她视若珍宝的白,那笑容意味不明。
“把我抛下在便利店门口,你有想过我会多难过吗?”
林闲渟握着的勺子颤了两颤,注意程度用词,是抛下不是丢下,要是被抛下的是自己,她孤零零立在街边盯着通知,一定会难受得歇斯底里。
调转回卿卿的位置,失望不会化作外放的情绪,而是会咽进喉咙里变成百倍不止的咽不下留在身体里,它们不会腐烂消散,藏到某一天反胃。
“你要我如何原谅你?”顾长亭望着小闲唇线向下弯起,羞愧的神情。
“不应该原谅我。”
“犯错了就该受到惩罚,选择已经于事无补。你的情绪是我带来的,那么理应就该由我来解除。”
顾长亭的心理疙瘩很硬也很软,软到林闲渟绕过半张桌子朝她走近,气就消了一半。
林闲渟清楚解释早就贬值。
语言太轻巧,把伤害包装成有理有据,能把抛下说成“我们需要冷静”,能把连夜逃跑不敢直面的怯懦说得情有可原,解释得冠名堂皇。
不想以敷衍的口吻处理矛盾,她眉眼如丝,拉起那只修长的手按在腰带,用最原始的方式认错。
“请你解开我。”
顾长亭眼窝陷进去一块,她握住林闲渟的手腕拽到□□,抬了抬下颚,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沟箍紧。
林闲渟膝盖抵着她双腿两侧,水光光的眼睛羞惭地凝视着,两处心跳跳得厉害,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按门铃之前你在干什么?”
“浴缸里想你。”
她勾了下唇角,越过林闲渟落在那只独立浴缸,还没试过在酒店的浴缸里,“容得下我们么?”
“没试过两个人。”
林闲渟唇上留着咬出的齿痕,青涩且局促的样子映入眼帘。
顾长亭盯着她微微张开的唇,仰起身含着下唇缓缓吮,林闲渟本能地回应,从她腿上退开脚跟落在地毯上。
发狠地追着她脚尖往浴缸的方向移,两地本身不远,可绵长的吻得好似要把冷战欠下的亲密一次性补齐。
掌心贴着小闲的浴袍腰带,勾住一端很费劲地往外抽,足以见得有多防备,浴缸的边缘越来越近,没放水两人却涨起了潮,顾长亭手往下滑又往上推,享受耳边断断续续的鼻音。
她睁开眼直视着闭眼的小闲,再怎么高智商也总有笨得显而易见的时候,不会换气从头到耳缺氧到红温,而且骨头很硬也不求饶,撑不住了才摸一她的下耳垂,示意“不要了”。
“小笨家伙,这么久还没学会换气,不行就说,别憋出个三长两短。”
缓了也许只有几秒,林闲渟明晰肺活量好的用武之地,真切感受到卿卿朝她渡来气息,同时又分心去放水。
浴缸外门铃声狂响,电话铃同步跟随,林闲渟被牵着按七步洗手法一根根揉搓指缝。
“听见了有人找我。”
“别理会。”
林闲渟攥着她的衣领睫羽乱颤,“顾老师,别……我撑不住了……”
“先前是你说的想抵赖?”
“又要我服软,又不停,你真的是坏到家了。”林闲渟连连叫苦。
听筒里传来一遍又一遍的忙音,林阖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她忍不住想炫耀。可又是敲门又是打电话连个水花都没有,林闲渟就跟查无此人一样,估计早睡着了。
暧昧的休止符不知停在凌晨几点,她软软地枕在顾长亭怀里休憩。
顾长亭耿耿于怀地问:“小闲,你之前做的噩梦,因我而起对不对?”
提到那晚的噩梦,林闲渟心疼到泪失禁,从喉咙里闷哼着往外溢,她把脸从顾长亭的肩窝里挪开,躺回自己那侧枕头上,背对着肩膀一抖一抖。
林闲渟的脸刚离开她,顾长亭一只手就跟着过去,掌心贴住她绷紧的肩胛骨,轻轻往回带。
指腹揩过她眼角的湿痕,“傻姑娘,我做了什么错事让你这样难过?”
“你没错,是我梦到你做了别人的新娘……我情不自禁。”
“所以你觉得,我随时可能属于别人而因此不安。梦是梦,梦里梦外,能让我说‘我愿意’的,只会是你。”
辗转到第二天清晨,一行人自助餐都吃好了,林闲渟还没起。
林阖只能联系前台让人家给开门,被子底下,露在小截肩膀白得皎洁。
“这么又裸睡。”她语气见怪不怪,习惯了闲闲从小到大好不知羞,偏过头避嫌。
“大早上扰人家清梦干嘛?”
“我求婚成功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又赶紧裹到下巴: “恭喜!那我是叫你姐姐,还是该改口叫妹夫啊?”
林阖怼道:“还是多想想你工作室下个季度的房租水电费,上哪贷吧。”
目光无意间钉在林闲渟锁骨上下,深深浅浅的红点点格外显眼。
哪来的?
看着像新添的。
“你没做对不起顾老师的事吧?”
林闲渟看着小阖怕她出轨的表情,懒洋洋地弯了弯嘴角,“晚上我一个人睡不着,就是你想的那样。”
“真是多余担心你。”她脑子转得极快,“早说顾老师来苏城了。”
“难怪昨晚敲门不开,电话不接,早上不起,辛苦你躺着享福了。”
林闲渟老脸发烫拿起枕头砸,“不是你脑补的那样!我今天要跟顾老师回临州,后面活动你们玩开心。”
“知道了,恋爱脑,一天离不得顾老师。”林阖稳稳攥住飞来的枕头。
她把枕头放回来,“你接着睡吧,年年歆舟跟我还没那么早回去,你回你的临州,我们几个自己逛。”
房间又安静下来。
林闲渟哼声掀开被子起床,“五十步笑百步,谁还好意思说谁。”
她拿过叠整齐搁在椅子上的衣物,低头系扣子,心想卿卿是不是又像以前那样温存过后一走了之,通常枕头底下也会出现一沓钱,刚才扔枕头没看到,是在另一个枕头底下么?转而掀开她的枕底是空的。
顾长亭吃不惯酒店的早餐,出门去买,回来的电梯口还碰上了林阖。
她刷开房卡往里走,把早点放在临窗的餐桌,“小睡神醒来啦?”
“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要的。”
“先去洗漱。”
晨光照在临窗的桌面,油纸袋上渗着蟹壳黄的油渍,小四样苏城名吃喷香诱人,林闲渟把湿手往裤子蹭,眼巴巴凑上前,鼻尖几乎要碰到馄饨。
顾长亭递出柄塑料勺,忍俊不禁,“馋了就快动手。”
清汤里浮着一只只玲珑的馄饨,林闲渟低头吹了吹热气,“这就是小姐姐念叨的泡泡馄饨嘛?”
“不是那家,街上随便买的,正不正宗有待考证。”
她吸溜一口,好吃到眯眯眼, “小阖来过,告诉我一则喜讯。”
“嗯?”
“小阖昨晚求婚,舟舟答应了,世上的有情人,又成一对。”
林闲渟那治愈的笑容像隆冬里呵出的白气,顾长亭被感染了,勾起一抹绵软又轻盈的淡笑,像冰面上裂开的一条缝,动作再大些会咔嚓作响,底下的水会涌出来。
“顾老师。”
“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顾长亭问:“这算求婚吗?”
她思考了下:“如果你愿意。”
求婚似乎天然跟罗曼蒂克式的仪式绑在一起。不是非要盛大,不是非要烛光晚餐或海边日出,但它必须有一个认真看着对方眼睛的时刻。很显然,顾长亭此刻拥有。穷极一生,只为找到一双这样的眼睛——找到了,却来得太过仓促简陋。戒指仪式什么都可以不要,起码要有一束鲜花,路边的小野花也可以,空口白话一句敲定终身,未免太像空手套白狼。
顾长亭眸色深深。林闲渟这份心意发自本心,还是一时受了气氛感染,无论出于哪种,她很确定,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心下动摇。
可她又忧心。
轻诺必寡信。年轻什么承诺都能给,轻飘飘的诺言能否兑现,是否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无从定论,况且,她的宝贝书还没念完,一手创办的工作室更是散装,放观长远角度来谈婚论嫁,小闲还太稚嫩。
林闲渟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可以轻轻松松地说出口,可为此负责的人,是你,是我,是我们。”
“突然在豆浆烧饼面前说这个,不太正式,你别有负担,我就是随口。”
“差点被唬住。”顾长亭端起温热的豆浆,“要我现在点头还太早。”
“那多久才不算早?”
“看你表现。”
“又要看我表现,好。”林闲渟的神情透着股鲜活亢奋,“我们什么时候回临州?”
顾长亭微微一怔,“态度转变这么快,不在苏城四处逛逛了?”
林闲渟摇头,“你要是回临州,留我自己待在苏城也没意思,返程的事也和小阖说好过。”
“不急着回去,酒店订了三天两晚,我同你逛逛这么美的江南,就当是休假。”
“说得我好心动,但这样太耽误你工作了,欠的债迟早要还,我不想让你太辛苦。”
“对不起,委屈你了。”
“不委屈,你在哪我在哪,要是觉得亏欠我,报销一下房费。”
顾长亭噙笑,执行力很强马上转账,“枕头有我的一半应该的。”
能用钱解决的事往往纯粹,叮咚一声响个十百千万,林闲渟收得心安理得,拱手说:“谢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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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叶子一片片打着旋落下,清风徐来是带着暑气的。
林闲渟倚坐在机车上,单足踏在地面撑住身形,静立在秋色里随性不羁。
研训院的大楼巍峨矗立,从苏城回来她又变回原样,扫了眼时间双脚落地,顾老师也该出单位了。
陆续有人顺着大门台阶下,顾长亭拎着帆布包,同一位老先生闲谈,边上还跟着眼见心烦的时阙来。
他们在聊专业的东西,林闲渟仅作为中国人能听懂中文。
“顾老师。”
温老先生目光看向来人,转头疑惑看向顾长亭:“这位是?”
“我家小朋友,来接我下班。”
老先生一把年纪的人,什么事看不出来,“本想拉你和阙来一起到家里坐坐,只能改天再说了。”
又看向林闲渟,“顾老师就交给你了小姑娘,我赶紧回去免得挨你师母唠叨。”说着便迈步往前。
“好嘞,老先生慢走。”
时阙来目光掠过小姑娘看得出她眼里含着敌意,赶紧走,“温老,我送您。”
往露天停车场靠近。
“都等出热汗了。”顾长亭从包里拿出纸巾,擦过她冒汗的额头。
“体质容易出汗,我给你拎包。”林闲渟接过手,顾长亭自然挽住她胳膊,半边身疲惫地靠向她肩。
走到机车旁,林闲渟先替她戴好那顶转啊转的竹蜻蜓头盔,“那个老先生是你的领导?”
“嗯,还是我的大学导师,之前没跟你提过。”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她长腿跨上机车。
“原先只知道我非单身,现在该是不言而喻。”
顾长亭紧随其后坐上,幸而没有穿裙子,贴着安全感十足的后背,下巴轻抵在她肩头。
“你刚刚看时阙来真的很不客气。”
林闲渟攥紧车把引擎轰鸣一声,往道上开, “有吗?按照我发过的毒誓,没有胖揍他一顿很克制了。”
“才听同事说,那天宴会散了有人偷拍尾随,差点闹到报警。”
顾长亭顺着风声问,“是蓝杉给你打的报告,是你派蓝杉去骚扰的?”
“蓝杉嘴快自己要将功补过,后来我已经教育过,也不算打小报告,就正常分享阴差阳错了。”
“他是专业能力很强的教授,小闲我不希望你因为偏见,就一概而论,该是哪个是哪个,不要想要有一天共事他就多打我一天主意,都是彼此有人的人了,这样,你会不会心安些?”
被喂了颗药劲十足的定心丸,“那我下次跟他见面,道一句,对不住了,时教授。”
“我的学生可教。”
载着人的车速慢悠悠,林闲渟随口感慨,今天的晚霞像海盐冰淇淋化开的样子,无人回应。
她瞥向后视镜,镜面映出伏在后背的女人,卿卿合上眼显然是累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