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选项》L林枫

34、“复仇之战”

　　午休时分，董涵向大家展示了淘汰赛上半程的积分排名：云凌一中高居总榜首位，而他们的老对手相哲高中仅列第四——B组的第一。
　　沈韩惊讶地脱口而出：“相哲掉到第四了？上次决赛他们可是第一啊！没了贺淮，就这么拉胯了？”
　　尹琛看着屏幕上相哲的各项数据指标，虽然暂时落后，但各项潜力值显示他们追上来的可能性很大，不排除存在“先放鱼饵、后发制人”的策略。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他们变弱了，而是我们太强了？上次他们拿第一，纯属意外？”
　　贺淮在一旁淡淡接话，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敌弱我强，优势在我。”
　　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眼神疯狂交流：淮哥这立场转得够彻底的啊！上次代表相哲拿奖的我们认识的贺淮吗？
　　尹琛立刻默契地火上浇油：“以他们现在展现出来的状态，确实打不过咱们。”
　　连董涵都感觉这俩人话里带刺，针对性过于明显。幸好广播及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A馆淘汰赛下半场第一场对阵：俞洪三中 vs 仓岚五中；云凌一中 vs 相哲高中。”
　　播报员：成全你们。
　　董涵果断关掉广播，看向三位选手：“时间不多，准备上场。记住，相哲没那么好对付。”
　　两位拿过单人金奖的“单冠王”表情同步：就这？
　　唯一状况外、深感压力山大的林凌：感觉肩膀更沉了。
　　贺淮率先起身，尹琛和林凌跟在两侧，那背影不像是去迎接一场宿敌之战，倒像是去散步的。
　　支赋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吐槽：“这气势是去给相哲送温暖的吧？”
　　许淼摸着下巴接话：“他们像开了无敌挂，满脸都写着‘无聊，赶紧打完收工’。”
　　旁边有同学小声嘀咕：“一个‘叛将’，一个宿敌，一个挑战者。这Buff都快叠满了，还能这么淡定？”
　　众人面面相觑：不理解，但尊重，相信他们就对了。

　　进入候选区，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林凌道：“上场顺序？”
　　尹琛看向贺淮：“用不着手下留情吧？。”
　　贺淮会意：“我打头阵。后面？”
　　尹琛望向对面相哲选手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危险气息的弧度：“一穿到底，打到他们叫爸爸。”
　　贺淮秒懂，轻笑一声：“面子，得自己亲手挣回来。”
　　一旁的林凌压低声音，提醒道：“午休前我特意去看了场相哲的比赛，他们对阵俞洪三中。三中换了三个人，相哲一人未换，全程压制，最后领先了近一分钟。他们的实力绝对在线，我觉得我们还是别太轻敌的好。”
　　尹琛挑了挑眉，兴趣被提了起来，自信依旧：“但是咱们这……”他没说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人。
　　贺淮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维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只有清淡却笃定的声音传来：“赢他们，只是顺手的事。”这份狂傲的自信，源于对自身绝对实力的认知。
　　林凌看着身旁这两个自带光芒的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嗯，是我多虑了。

　　云凌对阵相哲！这场被无数高校师生标记为“必看”的宿命对决，终于在淘汰赛上点燃战火。
　　悬念如同实质的硝烟弥漫在A馆：拥有贺淮的相哲曾是连冠王者；如今贺淮与尹琛这对“王炸”齐聚云凌，相哲这座堡垒，是否会在今日倾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相哲候选区，气氛凝重。
　　队长王逸晨目光扫过队员，刻意停顿：“第一场的顺序……”
　　话音未落，徐琳恩猛地抬头，避开王逸晨担忧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上！坐了一上午冷板凳也够了。”她必须上场，只有站在那个赛场，才能接近他。
　　王逸晨叹息：“只要你不怯场就好。但，琳恩，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劣势很大。”他深知贺淮的可怕，更清楚徐琳恩的心结。
　　“怯场”二字像针扎进徐琳恩心脏，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贺淮冰冷的眼神再次浮现脑海。
　　面对他，她永远无法平静。但她不能输！她拼命考进A班，不就是为了能挺直了腰板站在他面前吗？
　　贺淮不会第一个出场，那个小姑娘可能会是第一个，我只需要给她施加点压力让她换人就行了，尹琛出场过多，所以第二出场的只能是贺淮。
　　广播响起，宿敌之战拉开帷幕。
　　当徐琳恩看清那个从容走上云凌竞赛台的身影时，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贺淮！
　　她僵在原地，像被钉在地板上，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她。
　　贺淮的目光冷淡地掠过她停滞的身影，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收回视线，静待比赛开始，那份睥睨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尹琛在候选区看着大屏幕，眉头微蹙：“王逸晨？老对手，对贺淮构不成威胁。那个女生……”他总觉得眼熟。
　　“检录时堵贺淮的那个。”林凌提醒。
　　哦，是她。尹琛瞬间记起那双看向贺淮时充满复杂执念的眼睛。怎么偏偏对上她。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轻啧一声。

　　徐琳恩顶着几乎将她压垮的压力走上台。贺淮熟悉的侧脸冰冷依旧，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往事如毒藤缠绕心头，窒息感汹涌而来。
　　裁判长宣布开始。
　　贺淮的解题速度依旧令人窒息，仿佛那些高难度题目只是幼稚园涂鸦。第一轮结束，徐琳恩还剩近半！而贺淮，做完后竟阖目养神，笔搁一旁，刻意等待！
　　“操！他故意的！”相哲选手席瞬间看出用意，秒炸。
　　“做这么快还等？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贺淮！你他妈太过分了！”
　　“队长！她和贺淮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同意让她第一个上呢！”
　　……
　　尹琛看着台上闭目养神的贺淮，又看看对面相哲选手席的激愤，嘴角勾起一丝复杂难辨的弧度。
　　林凌低呼：“我以为他对老东家多少会留点情面，这简直，太刺激了。”
　　“谁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尹琛眼神锐利地盯着贺淮，“这损招，够相哲把脸丢到太平洋了。”
　　台下哗然一片，台上贺淮置若罔闻。直到徐琳恩颤抖着手开始第二轮，他才慢条斯理提笔。
　　第二轮难度提升，贺淮的答案旁多了些龙飞凤舞、近乎天书的圈画和短语，与徐琳恩工整的书写形成刺眼对比。
　　贺淮从来都是只写个答案，这还是林凌第一次见他做标注。她勉强辨认：“他平常字没这么烂吧？”
　　尹琛托着下巴，眼神深邃：“故意的。他脑子有病，写那纯粹给人添堵，还不如不写。”
　　贺淮的异常行为使他越发确定，贺淮与徐琳恩之间，绝不仅仅是“旧识”那么简单。
　　第二轮，贺淮再次率先完成，精准地又等了徐琳恩近三分钟，才在对方绝望的目光中开始第三轮。
　　直到此时，裁判长不得不警告：“Please have the contestant maintain a proper attitude！”(请选手保持正确的态度！)
　　徐琳恩在台上度秒如年，每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像鞭子。屈辱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突然后悔了，她想弃权，想逃离！想从未认识过贺淮！ 想让那件事从未发生……但相哲的骄傲和她骨子里的倔强将她死死钉在原地，直到第三轮开始，她也始终待在场上。
　　相哲那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止不住的躁动，却也拿她毫无办法。
　　第三轮开始。
　　贺淮刻意放慢速度，却依然遥遥领先。前两轮零错误的成绩如同无声的耳光，啪啪啪的扇在徐琳恩脸上。最后一道作文题，他言简意赅，字字珠玑，完美的无可挑剔。完成后，他看也没看还在挣扎的徐琳恩，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结束键！
　　“叮——！”
　　刺耳的铃声宣告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结束。整个A馆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这场比赛没有硝烟，却比任何厮杀都残酷。
　　贺淮用绝对的实力和冰冷入骨的姿态，将相哲的尊严踩在脚下碾碎，尤其对徐琳恩，进行了彻底的打击。
　　贺淮面无表情的下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务。徐琳恩却像被抽空了灵魂，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裁判长提醒才踉跄走下。相哲的人立刻围上去，王逸晨冲在最前。
　　徐琳恩双手紧攥，指节惨白，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泪水决堤般涌出，眼底布满血丝，嘴唇被咬得渗出血珠。巨大的委屈和更深的自责让她濒临崩溃。王逸晨看着她惨白的脸，心疼又愤怒。
　　贺淮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离去的背影写满冰冷的嘲讽。相哲众人只觉脸上火辣辣——他们留不住人才，更留不住尊严。
　　林凌觉得有些过分，却不敢上前询问。尹琛拦住贺淮，只问道：“为什么？”他不信他仅仅是为了赢。
　　贺淮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他们认清无能而已。弱者，不配叫嚣。”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但尹琛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偏执的冷意。绝不只是因为“弱”。

　　赛事论坛瞬间炸锅，抨击贺淮“有违体育精神”、“恃强凌弱”的帖子刷屏。但最刺眼的是一条被迅速顶起的爆料：
　　【爆】相哲内部消息！贺淮转学根本不是自愿！当初徐琳恩污蔑贺淮，事情闹得很大，他差点被开除！相哲为了压下丑闻才“放”他走的！这是场复仇之战！她活该！
　　尹琛盯着这条爆料，瞳孔微缩，心猛地一沉。
　　一直在观赛的云凌校方各位随行老师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董涵空隙时找贺淮谈话，神情严肃：“贺淮，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取胜？”
　　贺淮语气毫无波澜：“题做完了，累了，休息一下。”
　　“休息到对方一动笔你就开始？”董涵追问。
　　“可能她比较配合我节奏。”贺淮油盐不进。
　　董涵无奈挥手让他离开，扶着额头叹息。
　　这孩子的针对性，强的令人心惊，后续还得进行深入的沟通。
　　贺淮回到休息室，气氛微妙。陈轩等人欢呼解气，许淼解释曾遭相哲嘲讽。
　　泽译直言：“我以为你会对老东家手下留情，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留脸面。”
　　大部分同学眼神复杂，兴奋中带着一丝对贺淮狠绝的忌惮。尹琛沉默地坐在角落，反复看着那条爆料和底下评论，心乱如麻。
　　贺淮感受到那无形的隔阂，但毫不在意，他习惯了孤独，除了……他目光扫过皱眉看手机的尹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