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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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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2025年12月9日
这又是一个悲伤的日子,今天我被告知外公去世了。
外公家虽然离汪先生家只有一个多小时车程,但是重庆这边比较偏远的农村,修的公路也是山路十八弯。
弯道多,坡度陡,坐在车上都颠簸得很。
外公的身体一直就不太好,他的右腿以前被烧伤过,后来又摔断了,做过手术。
但是那次出院后,他的腿还是要拄着拐棍才能走路。
他这次的病也很出其不意,最开始只是脚踝处抠破了一小块皮,我们当时都没当回事,只以为是皮肤问题。
外公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给他带一支软膏过去就行。
我买了一瓶碘伏和一瓶双氧水,还买了一支软膏,就过去了。
在外公家的时候,我和我妈打视频的时候,我妈知道了外公的伤,说她有个同事的家人也是这样的,买了中药加药粉,就慢慢好了。
于是,她也花了几百块买了同样的药快递回来。
我按照要求熬煮了中药,等放凉了给外公泡脚,泡完后用碘伏消毒,再撒药粉。
没想到几包中药都泡完了,那小小的疤不但没好,还渐渐越来越大了。
于是又去药店买消炎药和软膏回来,内服外敷。
在外公家住了半个多月,我又到时间该去医院促排卵,取卵泡了。
只得给外公炒了一些菜,用小袋子分装好,放在冰箱的冷冻室。外公要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解冻后,再加热一下就好了。
又坐车去他们那里的场镇,给外公买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药,我才去重庆的医院。
这一去就在重庆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等我再次和表哥一起去外公家看望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脚上的伤口不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
以前只有大拇指甲盖的破皮,现在都烂到先前的两三倍大了。
我和表哥赶紧劝外公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给外公收拾了一些衣服,估摸着可能去了要住院。
没想到去了镇上的医院,医生说应该早点去,还有伤口的位置不能撒药粉。
医生安排了外公住院,每天要输消炎和止痛的点滴,还要去换药室不打麻药,直接用刀片刮掉表面的少量腐肉。
刮腐肉的时候,我看着独替外公疼,外公是个很能忍耐的人,再痛都没有大喊大叫。
医生说,外公这个病很有可能是糖尿病足,抽血结果出来后,发现他的血糖和血脂也不高。
在镇上的医院住了八九天的院,医生说外公可以出院了,回去后每天给伤口消毒包扎就好了。
我和汪先生一起把外公送回家,又给他把床上的床单被罩换洗了,炒了一些菜分装好,冻在冰箱里才回汪先生家。
外公这样的情况,本来应该有人在家照顾才行,奈何我舅舅还有一个十几岁,正在读书的儿子。
如果让他辞掉工作回老家来照顾外公,他儿子一个人在广州读书,他又不放心。
还有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现在年纪大了,厂里的领导就希望这样的员工能自己辞职。
舅舅要是主动辞职了,再想找工作就没那么好找了。
我的小表弟才十几岁,他还不敢退休,还要继续工作。
我妈也在外面上班,看外公的情况还不是很严重,没到要人寸步不离伺候的时候,就让我有时间多去外公家看看。
因为我和妹妹从小是在外公和大姨家轮流住着长大的,所以照顾外公的事,我也没有怨言,都是在尽力而为。
只是我也不能一直住在外公家,哪怕我在家调理身体备孕,什么事都不用做,婆家也希望我天天待在他们家。
对于我去照顾外公的事,也是试探的说了几句我舅舅怎么不回来照顾自己亲爹,还要我这个已经嫁人的外孙女去照顾。
被我拿话怼了一次后,就没有人再说什么的。
我是被外公外婆养大的,小时候我也只跟外公外婆和大姨亲,跟自己父母不是很亲近。
还是我高中毕业后,出社会去打工,和父母一起住在一起的几年,才慢慢把感情培养起来。
所以我听不得谁说我向着外公家!
向着怎么了?我又没拿婆家的东西贴补我外公家,我自己之前打工存了点钱,就算现在不上班,也有钱花。
我花我自己挣得钱,我心安理得。
再说我就算花我老公的钱给外公买点东西怎么了?
我嫁给他,愿意为他做试管,打针吃药,准备给他生儿育女。
我不花自己老公的钱,难道去花别人老公的钱吗?
又过了一个多月,虽然我人没去,但会隔三岔五的给外公打视频,在知道他的脚越来严重后,已经需要打止痛针来止痛了,我又赶紧坐车去外公家。
汪先生的车被他开到广东去上班了,所以车没在家里的时候,我只能坐大巴车和摩托车去外公家。
到外公家后,我看外公的脚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有我手心那么大了,就联系了舅舅和我妈。
说明外公的情况已经不能拖了,要去县里的大医院才行,镇上的小医院开的药不行,检查也没有大医院全面。
舅舅和我妈都同意,让我联系车把外公送到县里的大医院,费用由我舅给。
于是我收拾好东西,包了一辆面包车,把外公送到县里的人民医院。
各种检查结果出来后,人民医院的医生说外公这个情况很严重。
他脚上由一小疤越烂越大,是因为那条腿多次受伤,血管已经多处堵塞,所以才会让伤口一直难以愈合。
医生给了两个方案:一个是重庆市区的大医院里给腿上大面积通血管换血;还有一个是截肢。
而且截肢一次还不一定能治好,如果截肢后不愈合,继续往上面坏,还要继续往上截。
医生把两个方案的好坏都给我们说了。
通血管换血费用高,要经过几次手术才能完成。外公85岁的高龄,平时身体还差,不一定能支撑的下来,可能最后人财两空。
截肢的话,外公是死活不同意的,而且截一次还不一定能治好,老人家一听就直接拒绝。
其实医生给出的这两个方案,基本就是在委婉的告诉我们结果了,外公这个情况基本没得治了。
这时候我妈从广东回来了,因为我该回重庆医院里做试管的胚胎移植了。
我妈回来后,联系了一个医生亲戚,给外公转到另外一家骨科医院。
骨科医院的医生最开始没完全了解情况,以为很有把握,结果拿到外公的检查结果后,给出了人民医院医生差不多的说法。
我们心里已经有了底,虽然有点失落,但也算能接受这个结果。
我们也没有对外公隐瞒病情,把医生对我们说的都好好和外公讲清楚了。
我认为对于一个重病的人来说,对他隐瞒病情真的没有必要,自己的身体什么样,本人是最清楚的。
外公很平静的接受他的病情,直接说要出回家,回到他自己家里才觉得自在。
最后我们也只能在医生的建议下,给外公打了麻药,把伤口上的腐肉刮掉,然后把伤口封闭起来就把外公送回家了。
我去重庆继续做试管,妈妈留下来照顾外公,舅舅每月给妈妈转点生活费。
我移植胚胎后,在重庆住了一个月,确认胚胎着床稳定后,先去四川老家接我爸到外公家,帮我妈一起照顾外公。
因为移植胚胎后有两次见红的经历,虽然去医院做B超,确认两个胚胎暂时都没事,但我平时也很注意,前三个月很少活动,经常在床上躺着。
我妈也担心我的情况,让我暂时就别去外公那边了,安心在家养胎,坐车路上也颠簸的很。
于是等我四个多月了,才由汪先生开车载我去外公家看了外公两三次。
我们都知道,外公的时日无多了。
自从出院回家后,外公就彻底不能自己走路了,在家都是坐着轮椅的。后来连自己坐着都困难了,只能躺在床上。
这期间一直是我妈亲力亲为,我爸只负责做饭洗碗,亲自照顾外公的活他是不可能做的。
每次我妈给我打视频的时候,就对我说:
“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生孩子,只有自己亲生的孩子才会在你生病不能自理的时候照顾服侍你,因为这是作为儿女的责任。”
“就像你外公这情况,我和你舅舅就算愿意花钱请人来帮忙照顾,钱少了没人愿意来干;钱多了我们这些普通家庭又负担不起,还担心别人照顾的不尽心。”
“只有自己的儿女,这是逃脱不了责任。你养他们小,他们养你老。就算你不指望他们以后养你,
等你老了动不了了,他们至少不会像外人那样不管你。”
……
听到外公的死讯的时候,我已经怀孕六个多月,身体已经有些笨重了。
晚上睡觉也睡不好,要起来上好几次厕所,每天都腰酸背痛的。
12月8日晚上我听我公公接电话,隐约听见谁死了,那时候还不知道是我妈打的电话。
12月9日公公吃了早饭就走了,我当时没多想,还是下午的时候,婆婆跟我了,我才知道。
当时我有点不信,毕竟昨天上午我和我妈妈打视频的时候,外公还没什么症状呢。
我赶紧查了外公家的监控回放,才知道外公是在8号的晚上8点半左右在睡梦中去世了。
监控里看见我爸爸去问外公要不要换热水袋,见喊不醒,就叫我妈过去一起喊。
我妈也喊了好几声,发现外公都没反应,去探他鼻息,才知道外公已经走了。
看完监控回放,我心里悲痛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外公被这个病折磨了几个月,后面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每天只喝点糊糊和牛奶,上厕所也是靠着成人尿不湿。
我知道外公早就想死了,可惜现在他们那偏僻的山上买不到农药和老鼠药,也没人会给他买。
我照顾过他一段时间,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病人的生命在你面前慢慢流逝的感觉,真的能让一个好人心力交瘁。
对于双方来说,都不好受。
哭了几场后,我妈和我婆婆都劝我,让我葬礼就不要去了。
因为葬礼上很吵闹,人多也容易挨着碰着,都心疼我怀孕辛苦。
我也确实没去,一是因为我怀着双胎,大着肚子去了确实诸多不便;二是外公在那么多孙辈里,我是平时最照顾他的一个孙辈。
他活着的时候,我自认我已经尽心了,我问心无愧。
他葬礼我缺席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很舍不得。
说我冷漠也好,没良心也罢!我自认比那些既不拿钱,几年都不回来看望外公一眼的表姐弟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