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竹马》白鹿凡楠

19、19 竹马竹

　　竹马竹马19

　　高三的寒假时间很短，只有15天的假期。

　　季林回到家时，已经腊月25了，让他意外的是父母也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一家人难得的团聚，季林是高兴的。

　　过年那天，季林买了年货，又忙里忙外的做着年夜饭，季平看着他买的年货皱了皱眉问“你哪来的钱？”

　　季林一噎，他以为季平来看年货是要帮忙的，“你们给的生活费还没用完。”

　　“生活费是个给你在学校吃的，不是让你买这些瓜子糖果乱七八糟的东西。”季平用脚踢了踢堆在墙角的年货。

　　“给了他就是他的，你管他怎么花。”王梅在旁边冷眼说

　　“今天过年。”季林声音平淡，早晨起来时的那种好心情在刚才已经覆灭了。

　　季平没在说什么，转身走了，王梅看了季林一眼也走了，没人上前帮忙。

　　季林继续忙碌着，但他只是机械的做这着一切。晚上年夜饭季林做了十个菜，意味着十全十美，这是这里的习俗，年夜饭要么是10道菜，十全十美，要么是12道菜，月月平安。他一一端上桌，看着热腾腾饭菜，心里总算慢慢有了暖意。

　　“你买酒了吗？”季平突然问

　　“没有”季林不喝酒，他记得季平以前也不怎么喝，所以家里一般不备酒。

　　“要喝自己买，别人是你的奴隶吗，使唤人使唤上瘾了吧。”王梅阴阳怪气道

　　“我没跟你说话。”季林等着王梅

　　“我也没跟你说话，我在跟狗说话，我以前养的狗。”王梅冷笑着

　　季林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大火气！

　　季林家以前养了只大黄狗，那狗很聪明，能认路，能看门，记忆力也很好，也很重情义。即使季林在外婆家呆了一年多，回来后那狗立马朝自己冲过来，摇着尾巴围着自己打转，俨然欢迎小主人的回归，听说这一年多把它给伯伯家养，它每天都会来季林家门口坐着，傍晚才回去。后来狗老死了，他们养了十年，也陪季林陪了十年，在一个冬天里，死在了窝里，它走的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雪，季林怕它冷，给它的狗窝拉了一捆谷草铺上，又拉了几捆挡在狗棚外，抵御外面呼啸的风雪。黄狗伸舌头舔了舔季林，朝他叫了两声，季林摸着狗的头，抱着狗脖子揉了揉道“进去吧，不冷了。”第二天季林去喂食的时候，黄狗躺在窝里一动不动，没了呼吸，没了温度，它老了，十年了，该走了。

　　季林叹了口气道“还吃饭吗？”

　　“吃，你一天就只知道吃，你花的钱都是老子的，你还乱买东西。”季林乱发脾气

　　“哟，难道我没给他钱，就你一人会赚钱是吧！你那点钱，也就够牙缝，我都还嫌漏风。”

　　季林不管他们的争吵，他拿起筷子默默夹菜。

　　季平一把扯开他的筷子扔在地上，“没看到我们还没动筷，谁教你先吃的，不知道老的先来？”

　　季林站起来，俯视季平，他现在比季平还高半个头，声音冰冷“看到了，又怎样？”

　　“不服老子了是吧！”季平伸手扯着季林衣领，大吼道

　　“季平，你发什么疯？”王梅也过来想拉开季林。

　　“既然都不想吃，那就别吃了。”季林一把推开他们，抬手把桌上的菜全部扫在地上，乒乒乓乓，热腾的饭菜在一片喧闹声里碎成狼藉，“留给大黄吃。”那只养了十年的狗，季林一直叫它大黄。

　　说完，季林回到房间，摔上了房门，外面是一阵乒乓声夹杂着咒骂声，季林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滑下，没入发丝，消失不见。

　　第二天季林醒来时看到了躺在自己床上的南苏，“疯了吧！”季林喃喃自语道，他摸了摸南苏的脸，有温度，很光滑，不是梦。

　　“醒了？饿不饿，我去煮面。”南苏迷糊的伸手揉了揉季林的头

　　“你，怎么在这？”季林不明所以

　　“昨晚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就来找你了，但敲门你家没人，我就用你暑假给我的钥匙开了门，进来发现你已经睡了。叔叔阿姨不在。”南苏边刷牙洗脸边说

　　季林出来看到昨晚的狼藉已经不见了，“这些也是你收拾的？”季林指着归位的桌椅问

　　“嗯，昨晚看到就顺手收拾了”南苏洗涑完走过来从后面抱着季林，侧头吻了吻季林的脸“男朋友，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祝你喜乐平安！这是我的压岁钱，都给你。”

　　季林知道，南苏说的顺手收拾一定是收拾了很久，他知道狼藉的程度，他也知道收拾起来很麻烦，绝对不是简简单单顺手的事。难怪南苏看起来很困。

　　季林转身回抱着南苏，脸埋在南苏的胸口。

　　“南南”

　　“我在”

　　“南南”

　　“嗯，我在。”

　　“我们大学出去住好不好”

　　“好”

　　南苏感受到胸口湿热了一片，怀里的人哭了，没有声音。

　　没几天季平发来消息说自己和王梅离婚了。季林记得他们真正结婚扯证是在自己初中的时候，还是因为农村扶贫项目，结婚的家庭可以申请什么补助，具体是什么季林忘了，没想到高中都没撑过就散了，挺好的。

　　高考渐近，百日宣言雄心壮志，倒计时一天天减少。班里的人有些渐渐力不从心，开始放松，因为最后几十天，上升很难，最好的就是稳住了。这几天班里晚自习之前都会用班级多媒体放电影，窗帘全部拉上，其实巡逻老师发现了，也不会怎样，顶多换回新闻联播，因为要高考了，高三学生此时才是学校的宠儿。

　　今天照例放着，不过是动漫魔道祖师。女孩子两眼放光看着，男生也跟着看，不过他们看的点可能和很多女生看的点不一样，毕竟这些青春少年，热血江湖，匡扶正义才是他们的心之所向。

　　突然班主任语文老师拉开窗户，今晚不是她的晚自习，可能在别的班有课，就顺道过来看看。老杜是一个有魅力，又有亲和力的女老师，深的班里人喜欢，她探头看了看屏幕道“魔道祖师，我就是你们的祖师！关掉，把新闻联播放出来。”

　　那几个平时管多媒体的灰溜溜的调回了新闻频道。又是一段生活里的小插曲，有声有色。

　　端午节到了，他们最后一次在学校里过端午了。班主任老杜组织班里人买糯米，粽叶，红枣，他们班要一起包粽子，过最后一个端午。

　　老杜用自己的晚自习给大家包粽子，一人手拿几匹粽叶，大家笑闹着偷师学艺，你看看我我嘲笑你，很多粽子歪七八钮还露馅，但都很开心。那晚的笑声纯澈真诚，回荡黑夜。

　　班里走读生把粽子带回去煮了，第二天用锅装着放讲台上，每人拿一个，每个老师拿一个，老杜又拿了两个长的好看的粽子拴在门框上“你们下课后，都来撞一撞这个粽子，这叫’高中（zhong`)’，祝你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谢谢老杜！”班里异口同声。

　　高考那天，南苏问季林“你紧张吗？”

　　“不紧张，相反，很平静，怎么说呢，就是心如止水。”季林手搭在南苏的肩上，“左言你呢？”

　　“我也没感觉，成绩就那样。”

　　“我们仨真是要高考的人吗？”季林哭笑不得

　　“加油，考完等你们一起吃饭。”说完左言进入考场

　　“加油”季林，南苏道

　　“好了南南，我进去了，你加油！”季林凑过来对着南苏的耳朵轻轻道“加油，男朋友。”

　　南苏笑了，抱了一下季林又放开，也在他耳边轻轻说“男朋友加油，我等你。”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相互抱了一下，彼此鼓励，兄弟情深。

　　为期两天的高考眨眼就结束了，就这样考完了吗？季林想，他们三年来一直念叨着的高考，每位老师一直重视着的高考，每个家长都很在意的高考，就这样结束了，铃声一响，笔墨停下，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这段时间的挣扎，这段时间的痛苦焦虑，好像也不过如此，高考也不过如吧！

　　胖子和女朋友艺考也很顺利，他们收到了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相同的录取通知书还有南苏和季林。他们拿着彼此的通知书合照发了朋友圈：以前一起走过，以后也会一起走。

　　左言左语则去了北方，不同的学校。

　　烈日灼灼，夏风轻轻，跑道上的香樟树亭亭如盖，树干上的蝉鸣依旧聒噪，一切都在夏天里结束，也在夏天里开始，他们走向未来，走向未知，也走向彼此，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