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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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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贝坐在桌边手托着脸,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钟离的背影,钟离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而后自然地将她面前的空碗拿过去,转而往门外走。
伊贝有些奇怪,她问:“你干嘛呢?”
“刷碗。”钟离没有回头。
*
院子里,水井边,钟离围着围裙,袖子撸上,手套摘在一边,双手沾着清凉的山泉水,他每刷完一个碗便仔细地放在一旁。
伊贝来到他的身边,帮他将沾着水的碗擦干。
钟离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伊贝没话找话:“钟离,你今天跟王十都聊的什么?”
钟离没有抬头,目光始终落在手里的碗上,他说:“聊到了以前他在翘英庄做生意的故事,对了。”
钟离把最后一只碗摆放好,看向伊贝,继续说:“你明日可有空闲?”
伊贝自然地接话:“有啊。”
钟离说:“那随我去翘英庄吧。”
伊贝抬头:“嗯?”
钟离笑了下:“王十的部分产业在翘英,昨日同我说起翘英庄新茶不错,建议在空闲时可以去试一试,届时,他会安排船舶。”
“我还没去过翘英庄,”伊贝笑,“我去!”
钟离看着她,点点头。
*
夜晚,伊贝躺在床上,腰又开始疼了,一开始她差点又跑去钟离的房间,但当她把门推开,风吹在脸上时,她清醒了片刻。
这才想起来钟离给了她衣服,于是又钻回床,翻出钟离的外套,把睡衣换了,贴身穿着,腰疼的症状因为贴着钟离的衣服好了许多。
第二天,钟离看着时间去喊伊贝,他站在窗户前敲了几下,没有人应答,钟离又喊了她一声,伊贝还是没有起床的动静。
钟离无奈,尝试去推伊贝的门,然而门很轻易地就被推开了。
钟离放在门把上的手指顿了顿,心想这姑娘心倒是大,睡觉不锁门。
他单手用力,随着“嘎吱”一声,门被彻底打开,清晨的日光从门缝探进来,照亮靠门的一小片,伊贝的床正对着门,借着这点光可以看到她睡在床上的样子。
钟离微微歪头,没有关门,他看到伊贝缩在被子的手紧紧地攥着领口的那点衣服,从衣服露出衣角可以看出是他的外套。
钟离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但他却没有按照计划去喊伊贝起床,只是把窗帘拉开,而后退出去,轻轻地合上房间的门。
伊贝是因为逐渐刺眼的日光醒来的,她揉着头在床上翻了个身,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坐起来,随意地把衣服扒拉下来,换成出门穿的。
换好衣服又简单地把一头短毛梳了梳,换好鞋,走出门。
门推开的瞬间,她就看到钟离坐在菜园旁大树下的椅子上捧着本书看。
阳光把树影投在钟离缓慢翻书的动作上,风也刚刚好地扫着钟离单边耳坠的流苏。
伊贝扬了扬嘴角,大喊:“钟离!早上好!”
钟离没有被她突然的声音吓到,早有预料似地合上书,朝着伊贝的方向看过去:“早上好,小蒲公英。”
伊贝笑着跳着跑过去,停在钟离面前,弯腰:“看什么呢?”
“《璃月的生产与起源概论》”
伊贝皱皱眉,她抬头看钟离:“我喜欢故事书。”
钟离看着她的眼睛,笑:“回头给你找一本。”
伊贝也笑。
她站直,捶捶腰,又扭了扭,问钟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钟离:“现在。”
伊贝扭腰的动作一顿:“不吃饭了?”
钟离抬头看了眼日光:“看样子是来不及了。”
伊贝:“那你不早点喊我起床?!”
钟离笑着看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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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伊贝扯着钟离的衣角跑得飞快,生怕赶不上船了,钟离被她扯得倒也不得不加大脚步。
到了轻策庄,两人沿着路往西,来到水边。
阳光铺洒在水面上,几只飞鸟掠过。
伊贝手挡在眼睛上方,担心地眺望着水面。
钟离坦然地站在她的身边。
不一会,耳边传来伊贝惊喜的声音:
“钟离,钟离,船来了!”
伊贝说这话时,不自禁地伸手拉着钟离的衣袖。
钟离低头看着伊贝扯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向水面,一只小竹木船正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伊贝松开钟离的衣袖,朝着船的方向使劲挥手。
撑船的人看到了伊贝,便回头跟船舱的方向说了什么,很快一个穿着端正,个头高挺,容貌清秀的年轻男人走出来,他停了一会,而后朝着伊贝和钟离所在方向轻轻挥手。
伊贝笑着回头看钟离:“他们看到我了。”
钟离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又抬头看向船的方向,没有说话。
船靠岸,年轻的男人下来,跟钟离作了个揖。
伊贝想学着他的样子也作揖,但手刚抬就被钟离按着肩膀拦下了。
伊贝抬头看看钟离,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笑了下:“你好。”
“你好,”年轻的男人说,“我叫吴约,是王会长在翘英庄茶园的管理者,接到会长的信件后就立马安排了人,亲自来接钟离先生和伊贝女士。”
吴约笑着说,声音如年轻的山泉水般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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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舶上,伊贝与钟离坐船舱里,吴约同撑船人在外面,船舱的空间很小,摆放了一张桌子后更显得拥挤。
伊贝与钟离坐在一起,因为水面时不时的颠簸,导致两人时不时的碰在一起。
狭窄的空间与不流通的空气,让伊贝有些头晕,她不舒服地捂着肚子。
钟离察觉到伊贝的异样,便摘下手套,将没有遮掩的手摊开在伊贝的面前。
伊贝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眼钟离,钟离冲她微微点头。
伊贝自认为明白了钟离的意思,于是弯腰往前,舒舒服服地把脸放在了钟离的手上,还歪着头冲着钟离笑了笑:“谢谢。”
随后她闭上眼,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与岩神的接触,她的不舒服因此有所缓解。
伊贝这一通动作太快,导致钟离难得地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是想让伊贝牵着他的手,但现在,不知道这姑娘怎么理解的?
但既然效果相同,就由着她去吧,钟离想。
他往后靠在了椅子背上,手就这样平稳地托着伊贝,没有手套的隔阂,手与伊贝的脸直接接触着,温度与柔软明显。钟离也闭上眼睛,等待船的靠岸。
*
“钟离先生,伊贝女士,船靠岸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吴约温文尔雅的声音,这个茶庄的管理者很知分寸地站在帘外,没有进来,日光将他的影子拓在船舱帘上,伊贝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把脑袋从钟离的手上拿开,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回头看着钟离。
钟离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此刻一脸无语地看着伊贝。
伊贝:“我睡过去了?”
“你说呢?”
钟离坐直,把手收回去,简单活动了下手指,戴好手套后,跟伊贝说:“跟上,下船吧。”
说完,他便起身走出去。
伊贝急匆匆坐起来,跟上钟离。
掀开船帘的瞬间,阳光与微风扑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鲜茶清香,久坐船上的不舒服随之消散大半。
伊贝笑了,她踩着船板想要跟着钟离下去时,船晃了一下,在她差点跌倒时,身后及时地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声音从身后传来,伊贝转头,吴约冲她微微笑着。
“哦,好。”伊贝点点头。
恰好此时钟离已经走下了船,他转身回头,就看到吴约扶着伊贝下船的场景,他微微歪了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伊贝。
伊贝落地后快速地跟吴约道了谢,然后朝着钟离跑去,脚步软绵绵的。
钟离低头问她:“还不舒服吗?”
“嗯,还有点晕。”
“走走,吹吹风就好了。”钟离说。
*
小路往上,吴约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钟离与伊贝介绍风景。
“前方有一个亭子,坐在那不仅可以品茶,还能看到帝君神像的英姿。”
吴约说完最后一句,伊贝情不自禁地笑了下,然后看了钟离一眼。
钟离也在看她,他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对岩王帝君神像所展露的英姿的崇拜”,只看到了“找事的微笑”。
他不动声色地敲了下伊贝的头。
伊贝这才乖乖地收回眼神,盯着吴约看。
吴约转过身,想给二人指亭子所在的方向,恰好撞上了伊贝的眼神,于是他下意识地错开目光,介绍着:“亭子就在前面,钟离先生和伊贝姑娘要是想去可以去看看。”
钟离听到吴约对于伊贝的称呼从“女士”换成了“姑娘”。
伊贝大大咧咧地没有在意到这些细节,她对那个亭子很感兴趣,于是抬头看向钟离:“去看看吗?”
“你若想,那便去。”钟离说。
*
亭子内,几人分坐后,吴约倒上热茶。
伊贝接过一杯,她很好奇这个地方是怎么变出热水的。
“这是今年新收的沉玉仙茗。”吴约边说边给自己倒上最后一杯。
伊贝捧起热茶,小小地喝了一口,被烫到皱了下眉。
这一幕被吴约抓到,他笑了笑。
钟离看过去,静默地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伊贝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附近七天神像的背影,她也记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陆上开始有了神像,以前在蒙德的风起地,她爬过巴巴托斯的神像。
回忆很快被吴约的声音打断,他说:“我是去年才接手这边茶庄的工作,虽然一直没得幸见上钟离先生一面,但钟离先生的博学多识常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伊贝听着这话不禁想:钟离总共没说多少话,怎么就“果真如此”了呢?
她抬头看着钟离,钟离倒对这种场面应对自如:“哪里,吴先生管理茶庄的能力才是难得。”
伊贝本打算安心喝茶,不参与两人的对话,但吴约却把话头引到了伊贝的身上,他问:“伊贝姑娘如此伶俐,吴某人冒昧,不禁出于好奇问一句伊贝姑娘同钟离先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