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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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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贝闻声回头,目光跟钟离的目光撞了个满怀,伊贝有一瞬间很奇怪,钟离明明喊的胡桃,但目光为什么落在了她的身上,但当她冲钟离傻乐的时候,钟离却又把目光挪开了。
伊贝很奇怪。
钟离走到伊贝的身边,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而后并没有将手放下,他对胡桃说:“那边的事已经结束,堂主还去看一下吗?”
胡桃先是看了眼钟离放在伊贝脑袋上的手,又看了眼钟离。
她说:“不用啦,客卿的本事我还是很放心的,对了,你们俩认识?”
在胡桃说这个话的时候,伊贝已经一个弯腰,把钟离的手从她头上弄下去了,伊贝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似乎对钟离的行为并不觉得奇怪。
钟离倒坦然,他收起手,微微点头说:“嗯,认识挺久的。”
胡桃曾经说过钟离人到中年之类的话,尽管年轻的模样在这里,但与他相处久了,熟知了他老成的心态便也能将这副容颜与他的年纪相结合。
于是胡桃问:“客卿是伊贝远房叔叔一类的吗?”
伊贝歪歪头,看着钟离,似乎在问:叔叔?
钟离低头看了伊贝,随后没忍住笑了笑,他对胡桃说:“堂主误会,并非如此,她是我一故人。”
临别前,胡桃跟伊贝说:“伊贝,我觉得你的设计方案很好,有时间可以来往生堂,我们多交流交流,或者我去找你,你住哪?”
伊贝说:“我现在借住在钟离家。”
胡桃不觉惊讶,她笑着点头:“好,想找我的话就来往生堂啊。”
伊贝笑:“一定。”
*
今天的阳光很好,但风却有些大,回去的路上,钟离跟走在一旁的伊贝说:“吃完午饭,带你去一个地方。”
伊贝:“去哪里?”
钟离想了想:“轻策庄一带,”
似乎是怕伊贝出去久了,忘记轻策庄在哪,他又补充:“离石门很近,你回来的时候,想必会经过那里。”
伊贝点头,其实不用钟离解释那么清楚,她知道轻策庄在哪,当然,也知道石门在哪。
*
午饭伊贝暂时放下了对甜甜花的执念,她按照原先的计划,用在东升那里买到的洋葱与番茄做了简单的两道菜:洋葱炒肉,番茄鸡蛋。
主食是用山泉水蒸出来的大米饭,米是今年新收的,热气腾腾,很香。
她把饭菜一一放在木盘上,往餐桌端。摆放好之后,她便跑出去喊钟离,刚推开厨房的门,正好赶上钟离从他的屋子出来。
伊贝笑:“老家伙,吃饭啦。”
钟离看向她,微微笑。
阳光从天上倾泻,伊贝一边忍受着钟离在吃饭的时候基本没有表情,一边跟他喋喋不休地讲着对于院子里那块空地的建设。
最后她问钟离:“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钟离放下手里的饭碗,对她说:“以后的碗,我来刷就好。”
他看着她。
伊贝微微愣,随后点点头,但这跟她的菜园子建设有什么关系?
钟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而后微微歪了一下头。
伊贝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在挑衅我吗?”
钟离:“......”
他面无表情地揪起伊贝的脸,说:“意思是随你怎么弄都好。”
伊贝从钟离的手里挣脱开,揉着脸,最后气不过,趁钟离不注意,狠狠地拍了他的肩膀一巴掌。
很少,哦不,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摩拉克斯。
钟离一时没反应过来,当他去找这个不着规矩的伊贝时,伊贝已经跳着跑了出去,逃命似地边跑边说:“钟离叔叔,记得刷碗,我在去轻策庄的路上等你——!”
钟离脑海里还在回荡她那句“钟离叔叔”,心想伊贝这家伙,逃跑还不忘挑衅他。
看着伊贝在阳光下扬长而去的背景,钟离想到了她不辞而别的那个早晨,是否也是这样?
*
从璃月港到轻策庄需要走很长一段时间的路。
伊贝走在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就被钟离追上了。
她没有惊讶,抬起头冲钟离笑了笑,而后继续安静地走自己路。
平日里说话停不下来的伊贝走在野外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钟离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她的后面,看着对方的背影。
小小的一只,却总是很有力量。
伊贝在这个时候,忽然转过头,逆着光,冲钟离一笑。
钟离微微顿,随后走上前,问她:“怎么了?”
伊贝指了指前方:“那里好像是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钟离听到这话,顺着伊贝手指的方向看去,琥珀色的瞳孔微缩,记忆穿越千百年前。
千百年的光阴,时间早就将这一带的地形改变,他们初见的那一片草原此刻多了许多崎岖的山石,但长草依旧茂盛。
伊贝跑过去的时候,风也大了些,在长草中,风就有了形状,伊贝的短发在风中飞扬,深色的衣服与长裤融入长草的颜色,被遮掩去半个身子。
她合上双目,张开双臂,微微仰头,衣摆飞舞中猎猎作响,阳光落在脸上,依稀勾勒着自由的形状。
钟离跟过去,望着这一片草地。
伊贝睁开眼,笑着问钟离:“老家伙,我跟你第一次就是在这见面的,你还记得吗?”
钟离低头看她,没有多余的表情,片刻后说:“记得。”
伊贝笑了笑。
风是自由的。
*
从草地淌回小路,两只松鼠你追我赶从路的中央穿过,沿着路往前走,经过了一片水岸,再往前,一座木桥通着竹林曲幽的小路。
沿着小路往上,野猪开始变多,应该是钟离在的原因,这些平日里见人就撞的野猪此刻倒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伊贝说:“老家伙,野猪啃竹笋吗?”
钟离点点头。
伊贝:“啊,那一定很好吃。”
钟离皱着眉低头看她:“当心野猪来拱你。”
伊贝眨眨眼。
钟离忽然想逗一逗她,说:“把你这朵蒲公英拱得到处都是。”
伊贝眯着眼:“你以为我还会被吓到吗?”
钟离顿了顿,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起来:“野猪就在你后面。”
“啊呀!”
伊贝想都没想,跳起来,双手抱着钟离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钟离难得地笑了。
就这样被伊贝挂着,他不紧不慢悠悠然缓步往前走。
伊贝气得大喊:“你又骗我!”
“嗯,被你发现了。”
伊贝晃了一会,从钟离的身上跳下来,脚着地还不小心崴了一下,跌在地上。
钟离刚想要去扶她,她自己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冲钟离抬抬下巴:“走啦。”
“嗯,好。”
走过这片竹林,视野开阔,前方是一座有了些年头的木桥,木桥的两端高,中间凹,钟离走在前头,考虑到伊贝刚刚崴了脚,木桥的稳定性不比平地,便先走在了前面,然后朝伊贝伸出手。
面对着钟离伸出的手,伊贝嘴上说着“你该不会把我丢桥下去吧”,但仍然没有犹豫地牵上去。
钟离稍微用力,吃住伊贝的力量,把她往桥上带。
他说:“那你小心点,说不定真给你丢下去。”
伊贝牵着钟离的手,在桥上走上,就着钟离的话,她往桥下看,水流平缓,她笑:“淹不死。”
钟离没说话,摇头笑了笑。
通过桥面,伊贝自然地松开钟离的手,在他们的前面是一座没有院子的木房子。
伊贝问钟离:“拜访朋友吗?”
钟离点点头:“嗯。”
他走上前,停在路边的一个木牌边,敲了敲。
伊贝好奇地看着。
过了一会,木屋那边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老伯从屋内走出来。
伊贝研究起木牌来,她不知道敲这个屋里面人能听见是什么原理?于是也伸手敲了敲,就在这时,她后领又是一紧,接着就是被钟离给捞了过来。
伊贝急匆匆地瞥了钟离一眼,而后视线落在了老伯身上,她笑眯眯地摇了摇手:“哈,你好。”
老伯慈祥:“你好。”
接着老伯又看向钟离:“钟离先生,您来了。”
钟离微微点头。
而后老伯便带着二人进屋子。
木屋看着不大,但里面的空间广阔,布局合理,采光良好,在靠窗的一角落放在一个矮桌,几个团蒲,一盆竹子,坐在这里可以透过窗户看到院子。
伊贝跟着钟离找地方坐下。
老伯给二人倒上了茶,说:“这茶还是钟离先生前段时间带来了,不知眷属小姐喝不喝得习惯。”
伊贝刚拿起的茶杯差点摔地上,她表情僵硬片刻,看看钟离又看看老伯,最后指了指自己:“我?”
老伯倒完茶便坐在了二人的对面,解释说:“我叫王十,七十年前在翘英庄做生意时偶然间与钟离大人结识,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钟离大人博古通今,在后来的相处之中,我知晓了钟离先生的身份。年纪大了以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便搬回了老家。偶尔会像这样与钟离先生小聚相谈,这两年我走不了远路,倒是劳烦钟离先生常来看我了。”
钟离:“知音难觅,不算劳烦。”
七十年对于伊贝来说并不算久远,所以乍然听到也不震惊。
她听了钟离这样说后,便跟王十说:“我叫伊贝,十先生叫我伊贝就行。”
她笑了下,又看向钟离。
钟离不动神色地把面前的糕点给伊贝拿了一块:“竹叶做的,只在王十这可吃得,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