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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我想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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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时候,青岛下了一场大雪。
林初是南方人,霖城很少下雪,所以从小到大她几乎没看到过几场雪。
青岛的冬天很美,雪也很厚,雪白的一层覆盖在房顶上,看起来很软,像冰淇淋。
林初很开心,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给陈执打了视频通话。
“漂亮吗?”林初裹着陈执寄来的围巾,穿着毛绒绒的蓝色棉袄站在窗前,打开了一小块窗户。
屏幕再次转过来,对着林初的脸。
陈执看见她睫毛上也飘落了一小朵白色的雪花,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外面的雪。
“嗯,漂亮。”陈执脸上染上笑意。
新年的前一天,陈执陪着林初再次回到霖城,那个曾经对他们来说意味着疼痛的地方。
林初在花店买了两束鲜花。
车子开到墓地,墓园里的风带着草木的凉意,吹得林初的围巾轻轻晃。她手里捧着束白菊和玫瑰,花瓣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来,像她此刻攥紧的手指,指节泛着白。
林初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穿过一个个墓碑停在一张照片前,照片里的女人和林初眉眼极为相似,五官柔和。
阳光落在石碑上,却暖不透那层冰凉的石质。林初蹲下身,把手里的那束白玫瑰放到碑前,指尖擦过照片里妈妈的脸颊,那点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猛地打了个颤。
旁边的另一座碑上,是一个男人的照片,他还是那样和温和地笑着。
“……爸爸。”林初抬手抚摸着冰凉的碑,眼泪不自觉地淌出来,砸到地面。
她对着两块墓碑轻轻呢喃,“爸爸妈妈,我和陈执过来看你们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
“我的工作也很稳定,同事对我都很好。”
“我还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林岁栀,如果你们还在的话,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
“……我很想你们。”
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钻进鼻腔。一开始是压抑的抽噎,后来就忍不住放声哭出来。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贴在泪湿的脸颊上,又冷又痒。
她的哭声被风揉碎了,散在空旷的墓园里,眼前只剩一片模糊,肩膀哭的一抽一抽。
风把她的哭声撕得细碎,像小刀子似的往人心里扎,只剩下眼底翻涌的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陈执的心脏快要被她的哭声揉碎,碾出一片血浆。
他轻轻抱住林初的脑袋,手掌拂过她的后背温柔拍打着。
……
除夕林初跟林曲一起过的,只不过她还把陈执带回来了。三个人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林趋那件事后,林曲不再对陈执有偏见,只是总会在林初不在的时候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林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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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新年,暄城的杨树长出了新芽。
暄大校园内,车子稳稳停住。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体的男人下车。
陈执看见他,视线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男人挡住他的路,陈执抬眸,没什么情绪地瞥他一眼。
“陈执,我们总监还是想找你谈一谈。”
……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陈执被人领着进来。
“李总,人到了。”把人带过来,男人就恭敬地关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见陈执,她抬了抬下巴直接进入话题,不过开口依旧是先重复那份offer的优厚条件,年薪数字说出来时,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女人半倚在办公桌边,“陈执,”总监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点势在必得,“我们看过你在模拟盘的操作,天赋是藏不住的。毕业直接进核心团队,这起点,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陈执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里的银色火机,闻言掀起眼皮,瞳仁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谢李总监抬举,”他声音懒懒散散的,尾音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但我打算自己搞。”
李总监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失笑:“自己开公司?陈执,你知道金融这行水有多深吗?启动资金、资源、风控……不是光靠技术就能玩得转的。”他语气里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这不是学生过家家。”
陈执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火机“啪嗒”一声关上,火焰瞬间熄灭。他站直身体,个子挺拔,嘴角那点笑没散,眼神却亮得有点野。
他没恼,反而笑开了,痞气混着少年人的锐气,撞得人眼睛发晃。他弯腰拿起桌上的简历,随手卷成个筒,在掌心敲了敲。
“水深不深,试过才知道。”
他抬眼,目光直直射过去,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李总监,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你们的offer很好,但我想试试——自己闯一条。”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却像钉子一样砸在空气里。他转身往外走,衣服下摆随着动作扫过桌沿,留下一阵清冽的皂角香,和满室尚未散尽的、属于野心的味道。
女人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几秒,随后勾起一个冷笑,饶有兴致地开口:“那我倒是很期待,你能闯出一条什么样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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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卷着毕业季的喧嚣,陈执站在租来的办公室窗前,指尖夹着支快燃尽的烟。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极了那些投资人看他时的眼神——带着审视,更多的是轻慢。
“小陈,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对面的中年男人端起茶杯,茶盖刮过杯沿,声音拖得慢悠悠,“金融这行,讲究个资历。你刚毕业,毛都没长齐,我把钱给你,不是打水漂吗?”
陈执没动怒,反而笑了笑,烟灰抖落在裤腿上。
他穿了件黑色短袖,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的锁骨线条锋利,眼神里却没什么戾气,只懒懒地往椅背上靠:“张总,资历是熬出来的,可机会不是等出来的。您当年创业的时候,不也没人信吗?”
这话戳到了点上,张总脸色微变,却还是哼了声:“我那时候什么光景?你这摊子,我不投。”
人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烟味和空调的嗡鸣。
陈执捏着空了的烟灰缸,指节泛白。
这已经是他跑的第三十七家投资机构,拒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带着“年轻”“不靠谱”“异想天开”的标签。
有人甚至直接把他的计划书扔在桌上:“小朋友,先去投行熬几年再来做梦。”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十六岁就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在社会摸爬滚打混了几年。见过兄弟之间的义气,也见过人性在利益面前的扭曲。
他懂那些规则——论资排辈,抱团取暖,不见兔子不撒鹰。
可懂,不代表要服。
晚上在酒吧见另一个潜在投资人,对方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姓赵,早年靠风口发家,眼神毒辣。
陈执刚坐下,对方就把一份调查甩过来,上面是他大学时做的几个私募案例,收益曲线漂亮得扎眼。
“胆子够大,”赵立呷了口威士忌,“敢在熔断那天重仓抄底,不怕把裤衩都赔掉?”
陈执挑眉,痞气混着自信涌上来:“怕就不做了。市场永远给敢赌的人留口子。”
“但你现在没筹码。”赵立盯着他,“没钱,没人脉,就凭你这股野劲?”
“凭我比他们更懂怎么把钱变成更多的钱。”
陈执往前倾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眼神亮得惊人,“你当年不也赌过一次吗?现在,要不要再赌我一次?”
赵立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小子,跟我年轻时候一个德行,轴得像头驴,野得像头狼。”
他从钱包里抽出张卡,拍在桌上,“这世道,肯赌的人不少,但敢把自己当赌注的,不多。启动资金我给你,但丑话说在前头,赔了,我可不管你饭。”
陈执拿起卡,指尖在冰凉的塑料上摩挲,没说谢,只扯了扯嘴角,“等着看报表吧。”
走出酒吧时,夜风带着点凉意。
陈执仰头看了眼满天星子,把卡塞进裤兜,步子迈得又稳又快。他知道前路不会顺,那些轻视他的人,那些等着看他摔跟头的人,都在暗处。
但那又怎样?
他从不是靠别人的眼光活的。当年刚出社会被一群人围堵,他攥着拳头跟人硬刚,硬是把对方撞得头破血流,尽管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现在,没什么不一样,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战场。
陈执摸出手机,给几个愿意跟着他干的几个人发消息:“钱到位了,明天开工。”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痞气里藏着股狠劲。他知道社会的规则有多冰冷,但他偏要带着一身野劲,在这规则里,闯一条自己的路出来。
毕竟,他陈执想做的事,还从没成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