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乌云》酿狐桃花酒

41、老板娘 “跟小

　　“跟小伙伴打电话?”外婆拿着蒲扇扇着，随意问起。
　　林岁栀嗯了一声，抿着嘴巴看白芸，像是有什么要问她。
　　“外婆。”
　　林岁栀放缓脚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白芸摇着扇子的手放下，“你是想问外婆关于小屹的事吧。”
　　白芸也不急，笑意盈盈地继续往前走。
　　“其实外婆知道你们之前认识的。”
　　林岁栀身子一顿。
　　白芸看着她不解的表情停下来，“今天吃饭的时候，外婆都看见了。”
　　“什么?”
　　“他一直在看你。”
　　林岁栀轻笑，“外婆怎么就那么笃定，他就不能是单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呵呵呵呵，我们听听是好看，谁见了都会喜欢的。”白芸笑得眼角的皱纹明显，“不过，小屹这孩子不会单单因为外表喜欢一个人。”
　　“很早之前，我跟他开玩笑说把外孙女介绍给他认识认识，”白芸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地瞟了一眼林岁栀。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那时二话不说就拒绝了，说他心里已经有一个女孩了，再也装不下别人。”
　　“我瞧着这孩子专情，也没再提这事。有一回，外婆跟他聊到你小时候的事，还把你的奖状拿给他看。之后他向我问了你的照片，他看到照片后的眼神，外婆到现在还记得。”
　　白芸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林岁栀的发顶，“话可以骗人，但这里，”白芸指了指她的心，“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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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星空很明亮，许是晃到了眼睛，林岁栀怎么也睡不着。
　　“阿听有心事。”
　　外婆躺在她边上，她也没睡着。
　　林岁栀翻过身钻进白芸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外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些事，也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他。”
　　白芸轻轻拍着她的背，“如果外婆跟外公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林岁栀仰起脑袋追问，“为什么？您刚刚不是还说要我——”
　　意识到什么后，林岁栀沉默住。
　　白芸眼底的慈祥流淌，“我们阿听其实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你自己不承认而已。有时候很多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复杂，跟着心走你会找到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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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心走。
　　她喜欢他。
　　她想要跟他在一起，就算没有在南云偶遇，她还是会去找到他的。
　　林岁栀闭了闭眼，累积在心头多年的酸涩在这一刻终于化解。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外婆。”
　　“嗯。”白芸继续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背，“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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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惦记着外公昨天说要吃杨梅，林岁栀一大早就起来背着个箩筐，手里拿着网子出门了。
　　路上，偶遇了周屹。
　　说是偶遇，不如说是他在这专门等着她。
　　林岁栀脚步顿住，“你怎么来了。”
　　周屹摸摸后脑勺，“我…出来溜个弯。”
　　林岁栀抬头瞧了一眼天色，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么一大早出来遛弯啊？”
　　周屹刚点完头，林岁栀就指着他头发继续说道：“发型不错！”
　　说完就把周屹撞开继续往前走。
　　“诶你等等我。”
　　周屹立马追上，夺过她背上的箩筐和网子。
　　要不说白芸了解林岁栀，知道她今天一定会进山，昨天临走前要周屹多看着点她，不然他也不会一大早顶着一头鸡窝发过来了。
　　早上山里蚊子多，地面长满了一片片的苔藓，雾气也重，前面的路最多只能看到五米左右。
　　一路走过来，林岁栀手臂上已经被蚊子叮了大大小小将近五个包。
　　痒感让林岁栀恨不得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挖掉，她实在忍不了，和小时候一样在鼓起的地方用指甲扣了个十字架。
　　幸好她穿的是长裤，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叮多少下。
　　周屹摘了一片很大的芭蕉叶当扇子在前面驱赶虫蚊，察觉到后面的动静，二话不说脱下外套，只剩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穿上。”
　　周屹将外套递给林岁栀。
　　她也没客气，见到有衣服立马套上，尽管他的衣服很不合身，长了有一截。
　　外套穿上，他体温的余热还未散去，很暖和。林岁栀闻到了衣服上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她不明显地翘了下唇，很快恢复原状。
　　算算时间，她也快五六年没进山了，山路倒是没怎么变化，只是周围的景观变了不少，她记忆力那棵很大的柚子树也没了。
　　小的时候她经常带着廖里他们几个来这偷柚子吃。
　　也不能算偷，这棵树的主人其实对他们的行为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驱赶过他们，不仅如此还送过他们一人一篮野草莓。
　　绕过一片灌木丛，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棵杨梅树。
　　周屹没摘过树上现长的杨梅，只能拿着网子一个个去捞下来。
　　林岁栀见状脱下他的外套，“等着。”
　　初夏的热风吹红了满树杨梅，空气中夹杂着酸甜气息，一丛丛乌紫在墨绿间摇曳。
　　林岁栀抓着一根结实的枝枝脚一蹬，身子微微倾斜，干净利落地踩上了树干。
　　周屹挑眉，眼里闪出惊叹之色，对着头顶的女孩竖起大拇指。
　　“你牛逼。”
　　林岁栀没理他，仰着头寻找熟透的杨梅。很快，她拨开一丛枝叶，将躲在里面的梅子全部捞下。
　　“接着。”
　　林岁栀两只手拿不住那么多，叫周屹拿箩筐帮忙接住。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她眼见摘地差不多了，准备下树。
　　“需要我接你下来吗？”
　　“不用，我自己行。”看见站在离树一米不到的周屹，林岁栀怕下来踩到他，“你站开点。”
　　周屹很随意地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
　　地面的苔藓沾了雾水，光滑的一片。
　　林岁栀从树上跳下来刚好落到那片苔藓区，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坡。好在周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后衣领。
　　林岁栀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忍着痛站起来。
　　屁股疼。
　　“……”
　　周屹把外套给她披上，“还能走吗？”
　　林岁栀刚想坚强地开口说自己行，眼神一飘忽，立马摇了摇头，“走不了。”
　　周屹低头凑近盯着她的脸。
　　林岁栀喉咙滚了滚，以为是自己说谎被发现了，刚想离开，周屹忽然伸出手。
　　“你…干什么？”
　　指腹的温热触上她的脸，周屹帮她把脸上的泥巴擦干净。
　　“你紧张什么？”周屹收回手，视线依然停留在她脸上，似乎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谁紧张了。”
　　林岁栀不跟他对视，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周屹嗤笑一声，扯住她的手腕。
　　他蹲下去。
　　“上来。”
　　林岁栀站在原地不动。
　　见她没动静，周屹语气轻佻：“怎么？是想公主抱啊？也行。”说着就要作势起身，被林岁栀一把摁住。
　　下一秒，温暖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周屹感受到了她的呼吸，心头不由地一颤。
　　稳稳接住她后，周屹一只手在背后护着她，另一只手提着筐下山。
　　周屹步伐稳当，许是因为背上背着人，他刻意放缓了脚步。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林岁栀忽然开口。
　　周屹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你说。”
　　“什么时候来的这?”
　　“两年前。”
　　“你…怎么跟我外婆他们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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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说来话长。
　　两年前，周屹手里已经存了不少钱，打算自己创办一家企业。
　　因为她说过南云是她的老家，她很喜欢这里。所以周屹的第一家店开在这里。
　　新店开张的那天，正好是赶上稻谷丰收的时间，村民们都忙着收割稻谷。
　　因为镇上交通不太方便，农田离小镇也不算近，大家只能靠牛和马来运输，不仅运量小耗时也长。没有任何征兆地，一场暴雨打得村民们猝不及防，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收下来的粮食被雨水浸泡。
　　恰好那时周屹开着车从旁边经过，看到那些站在田里无助落魄的村民，周屹什么也没说，硬是一袋一袋把这些稻谷扛上车运过去，来来回回跑了起码有十趟。
　　后面他们才听说，周屹的这辆车是辆豪车，要不少钱才买得到。村民们不懂这些，只知道这小伙子是个善良的人，因此都很感激他，带上了自己的亲朋好友来支持周屹的新店开张，白芸和许承锦就是其中之一。
　　周屹性格招人喜欢，一来一往地，没多久就跟他们混成了一片，几乎家家户户都把他当自家孩子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送过去。
　　周屹也不白拿，偶尔得空了会去给他们帮忙干些活，只不过，总逃不了一些阿公阿婆想把自己孙女介绍给他。
　　古镇街道上，一对俊男靓女吸引了来往行人的目光。
　　一个阿叔牵着一匹马迎面走来。
　　“阿屹，你找女朋友啦？”阿叔看见周屹背上的女生，莫名地有些眼熟。
　　林岁栀生怕被他认出来，默默把头背过去。
　　“没有阿叔，”周屹话没说完，只看见阿叔像是松了口气。
　　“我还在追她。”
　　阿叔听完又急了起来，“那俺家翠翠咋办?”
　　周屹：?
　　林岁栀:！?
　　“阿叔，我说过我一直把翠翠当妹妹看。”周屹解释地很认真。
　　阿叔叹了口气，摆手让周屹先走，“罢了罢了，我再回去劝劝她吧。”
　　一路上，不少人跟周屹打招呼。
　　快走到西桥时，林岁栀坚决要下来自己走。
　　“你能走路吗？”
　　再怎么样，样子还得装一下。
　　林岁栀扶着周屹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那也总比被这些阿婆阿公盯着好。”
　　这一路走过来，看到周屹背着个女娃在背上，他们眼里有开心激动也有好奇，总是往林岁栀身上瞧，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太阳升起，光辉洒在青石板路上，拨开了白雾。
　　走的有些久了，林岁栀额头上出现一层薄汗。
　　经过“甜栀”时，周屹在院子门口停下。
　　“要喝水吗？”
　　林岁栀抬头，看见这家店的名字，突然觉得好神奇，南云什么时候居然也有了这家甜品店。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屹，“你跟这家店的老板认识?”
　　周屹侧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她。
　　“算…认识吧？”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带着林岁栀走进去。

　　“欢迎光…临——”
　　大余脸上的职业微笑挂在脸上僵住，和小艾瞪大眼相望。
　　“老板……娘?”看到跟在周屹后面的女生，大余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直到小艾惊慌地掐住大余的大腿，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嘛，急忙捂住嘴。
　　好在林岁栀离他们还算远，应该没听清他刚刚在说什么。
　　不过走在前面的周屹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只看了一眼大余，但也没说什么。
　　倒是大余心里慌地不行。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周屹径直略过他们去里面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林岁栀。
　　“老板，刘叔把今天的货送过来了。”小艾把单子呈过去。
　　周屹扫了一眼，“行。”
　　林岁栀忽然眼睛睁大。
　　她刚刚喊周屹老…板！?
　　林岁栀嘴里的水呛得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她拍着胸脯咳嗽几声，“他是你们老板！?”
　　林岁栀脸上的吃惊让小艾疑惑不已，不过还是点头回答。
　　老板居然没告诉过她?
　　小艾在心里琢磨，难道是老板为了考验她对自己是真心还是为了钱所以刻意隐瞒?
　　她恍然顿悟，用一脸参透的表情看着周屹。
　　老板不愧是老板！
　　小艾在心里啧啧称叹。

　　另一边，林岁栀似乎刚消化完这个消息，“所以暄大旁边那家甜品店，也是你的?”

　　“嗯。”周屹接过林岁栀手里没喝完的半杯水很自然地将它一口喝完。
　　林岁栀挑眉，还沉浸在这件事中，内心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感慨。不过想想，他这样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周屹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小满呢？”
　　小艾指了指外边。
　　顺着开过去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
　　“刚刚还在院子里玩呢。”小艾挠了挠头。
　　林岁栀以为他们是在说什么人，下一秒，一只米白色的小猫忽然从花丛里跳出来，蹦到林岁栀脚边。
　　毛绒绒的身体沾上了几瓣花瓣，看起来像是一朵蓬松的棉花糖。
　　林岁栀眼前一亮，开心地蹲下去抚摸它。
　　“你的小猫?”林岁栀注意力全在眼前这只萌物上面，头也没抬。
　　“你的。”
　　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止，林岁栀疑惑地抬头。
　　“我说过要送你一只小猫。”
　　回忆突然在脑海里翻滚，她恍惚记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没想到他还记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很轻的一句话，周屹的心头却一绞，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周屹看着顿在地上的女生，一字一句，语气很认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算数。”
　　林岁栀指节微缩，缓缓迎上他的目光。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