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乌云》酿狐桃花酒

31、债 收到录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离开学大约还有半个月。周屹在院子里帮何川整理货物，他第一时间就拍照发给了周粥和林岁栀。
　　“叮咚——”
　　不知道是谁的消息弹出来，周屹还没点进去看就被一阵吵闹声打断。
　　铁门被棍棒声锤得砰砰作响。
　　以为是上次那群人来闹事，何川停下手中的活从厨房径直抡起一把刀，正要开门和他们撕破脸却听见外面的人在喊着——
　　…什么还债……血债血偿?
　　声音太杂，根本听不清。
　　何川拉开铁门，发现眼前的一群人他并不认识。
　　门外的人看到何川手里拿着的刀顿时噤了声。
　　其中一个胆子算大的大叔抬起头战战兢兢地快速瞄了一眼何川，然后侧身向院子里瞅了瞅。看见周屹，那人突然举着手大声喊——
　　“程成还钱，害人性命，血债血偿！”
　　几乎是瞬间，后面一群人也跟着气势汹汹地喊起来。
　　见情况不对，没有犹豫，“砰——”地一声，何川迅速将铁门锁上。
　　“阿屹，外面这群人怎么回事?”何川用下巴朝门外点了点。
　　周屹也没搞清状况，只是摇了摇头。
　　铁门被撞的直响，这扇门年久失修，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撞开。
　　就在门要被撞开的下一秒，铁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站在门口的是周屹。
　　看到周屹，这群人情绪似乎特别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着他骂。
　　刚刚胆子较大的那人站出队伍示意他们安静下来，而后转过身冲着周屹说：“程成是你老子不?”
　　周屹没否认却也没说不是，只问他发生了什么。
　　说起这个，大叔似乎特别愤怒，“程成之前和我们是一个工队的你知道吧？”他没管周屹继续说，“半年前，他向我们借走一大笔钱，口口声声说是他娘得了重病急需手术用钱，我们看在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又是一个工地的，就好心去给他筹钱，谁知他拿到钱第二天就去赌博最后输个精光现在还翻脸不认账！”
　　周屹紧攥拳头，漆黑的眸子像是在望着他们又好像不是。
　　又一个人站出来。
　　“对，我们大家都是农民工，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着这笔钱养家糊口，结果现在他人跑了，我们也没办法，你是他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周屹扯了扯嘴角，一脸淡漠。
　　忽然，女人的哭声从队伍里陆陆续续传出来，周屹看到她隆起的肚子，身子顿了一下。
　　领头的大叔忙着帮忙解释：“这位是我们头儿的妻子，肚子里还怀了个孩子，本来下个月就要到产期了，结果上个星期，我们头儿想去找程成把这事给了了，两人争吵的过程中程成一不留神把他从楼顶推了下去，那个房子还没完工，什么防护措施也没有，唉……”
　　似是提到了伤心事，说完，女人的哭声大了几倍，“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女人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队伍里的人一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周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打了120让救护车把她接走。
　　看着大家的眼睛，“哐当”一声，周屹扔掉手里的棍子。
　　他接着开口，声音坚定有力：“你们放心，钱我一定会还，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周屹看向说话的人，眸子漆黑，语气没有变化，“下个月，要是你没收到钱，我就站这儿，欢迎你随时来收我的命。”
　　大家顿时哑口无言，商讨同意后才散去。
　　何川总算是搞清了状况，冲过来摁住周屹的肩，“你疯了吗？！一个月你上哪搞那么多钱！”
　　周屹忽而低头笑了出来，“去偷?或者是……去抢? 总归是有办法的。”
　　“……”
　　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何川也是佩服他。
　　不过他还真是挺看好这小子的，他总觉得周屹虽然看着不着调，但身上总有一股劲，以后一定是那种能够出人头地的人物，不论在哪里都会是。
　　何川拍了拍他，“嗯，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开口。”
　　周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现在可能真的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周屹按照何川发来的位置穿过的老街小巷，在一条极窄的泥泞路的尽头找到了一个破烂残败的房子，准确来说应该称不上房子。
　　周屹一脚将门踹开。
　　里面的灯光昏暗不堪，空碎啤酒瓶倾斜歪扭在地上排开。苍蝇绕着桶瓶盖旋转，散发阵阵恶臭笼在狭隘空间，在这样的空间里待着仿佛让人失去氧气，失去性命。
　　周屹向里面走了两步，刺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终于，在一张草垫旁边看到了喝得烂醉如泥摊睡在地面上的男人。
　　他的头发又脏又长，胡子应该也有好几个星期没刮了，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不堪，像个乞丐。
　　周屹走到他旁边踢了踢他的脚，发现他没动静。于是弯下腰，下一秒，男人直接被周屹攥着衣领提着坐了起来。
　　程成费力得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淤青，看到周屹松了一口气。
　　“是你啊，快去给老子…买一瓶酒来。”他咂了咂嘴又阖上眼。
　　周屹从地上捡了一个盆在外面的水龙头上接满水端进来，然后举过程成的头顶，下一秒，整盆水笔直地从他头顶上泼下来。
　　程成“咻”地瞬间睁开眼。
　　“醒了吗？”周屹的声音像是含了冰块，语气满是不耐烦。他把盆随意地往角落一甩，砸中墙碎成了两半。
　　程成甩了甩头，一阵剧痛。
　　他扶着墙缓缓站起来。
　　“怎么？又来找老子干架?来啊，我…不怕你！”程成大着舌头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话说完。
　　“程成，我警告过你不要在外面惹事，你惹下的祸，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谁替你收拾?”
　　程成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背了一条人命。
　　“不是我…不是我…他自己掉下去的不能怪我！”
　　他连忙摇头就要往外跑。
　　料到他的动作，周屹抢先一步挡住了门。
　　“程成，那是一条命！”周屹声音极低，含着戾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
　　他死死抓住程成的肩膀，小臂上的青筋因为太用力而鼓起来。
　　程成现在才感觉到慌了，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抬头看到周屹，咽下一口口水，反手握住周屹的手。
　　“儿子我求求你了，你别告诉警察。”
　　周屹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你他妈早干嘛去了?”
　　程成突然跪下，连连对着周屹道歉。
　　周屹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他的手忽然紧紧扣住地上人的脖颈，“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吗？！”程成被勒得干咳起来。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程成的脸上立即出现一道淤紫。
　　“这一拳，是替被你害死的人还的。”
　　周屹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又是一拳。
　　程成从嘴里吐出一口血。
　　“这一拳，是替被你欠债的人还的。”
　　周屹脸色越说越沉。
　　接着第三拳第四拳相继落到他脸上，程成擦了擦鼻子里流出来的鲜血，满脸愠怒却不敢再动。
　　“这两拳，是替我和我妈给你的。就是因为你，我妈才经常在外面被别人说闲话，因为你，自我读小学开始就被别人说是爸妈不要的野种！”
　　周屹身体轻微战栗，浑身散发着深戾淡漠的气息，墨眸幽深暗炙，翻滚着炙热的波涛。
　　程成被打得血肉模糊，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里流出来的鲜血，满脸愠怒却不再动。
　　门外，警鸣声响起。
　　周屹在来找程成前就报了警。
　　不到一分钟，几个警察破门而入，将倒在地上的程成和周屹一并带上了车。
　　-
　　第二天，新闻消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
　　……经过查实，程成犯故意杀人罪，被判为无期徒刑】
　　周屹静静地看着刑事判决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何川怕周屹心情不好，于是提议带他出去吃烧烤。
　　“不了，我还有事。”周屹拿上外套出门。
　　周屹在街头慢慢晃荡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他看也没看一眼就接通。
　　“喂——”
　　“阿屹。”女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柔悦耳，挠得他的耳朵痒痒的。
　　周屹停下脚步没出声。
　　“喂?听得到吗阿屹?”林岁栀疑惑地把耳朵贴近了些。
　　“听见了。”周屹轻笑一声。
　　“你现在在干嘛呢？”林岁栀整个人在转椅上缩成一团，下巴抵着膝盖。
　　“想你啊。”周屹嘴角漾起弧度，语态散漫。
　　“咦，你好油！”
　　周屹被她嫌弃的语气逗笑，“真的，没骗你，你不想我吗？”
　　林岁栀抿住唇，“想你——”，话说到一半林岁栀顿了下，继续道，“做的乌冬面！”
　　周屹听罢，轻挑下眉，“只想乌冬面?　不想会做乌冬面的人?”
　　林岁栀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警告意味，连忙说着想。
　　“对了阿屹，我听别人说暄大有一个猫舍，好像是上届的学长学姐自己筹钱给学校里的流浪猫建的，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给它们喂食怎么样？”
　　透过手机都能感受到女孩的兴奋。
　　周屹垂下眼睫，“这么喜欢小猫?以后再送你一只。”
　　林岁栀立刻被钓起话题，“那你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
　　“……”
　　两人一来一回地说着，周屹一边往前走一边应答。
　　路过一块招聘牌，周屹退回来停住脚步。
　　【拳击教练陪打招聘】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周屹一行一行往下看。

　　【工作内容：每天来俱乐部和练习学员陪打，维护现场秩序，保证训练人员安全
　　工作要求：1.有健身（散打搏击类）经验工作者优先
　　2.有理想有追求，热爱健身事业
　　3.形象健康阳光，具有亲和力
　　薪资福利：1.底薪+提成：综合薪资无责7000一12000+　，提成无上限（当月结算）日结300一天
　　2.员工福利，五险一金，传统节假日，午餐免费
　　3.综合能力优秀者有额外奖励
　　4.通畅的垂直晋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