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已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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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手随意在弦上撩拨几下：“云峥听祖父提起过。”她睁大眼，歪过头问：“他怎么说我？”我眯起眸，嘴角上扬：“他说姑娘聪颖活泼，蕙质兰心。”我当然不能把爷爷的那套“青楼高嫁论”搬出来伤了人家的心。她也笑笑，一副了然的样子，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来我在骗她。我轻轻的撇撇嘴角，又听她说：“云公子给我的感觉，很像我的一个朋友。那么温和，平淡，那么令人舒心。”我挑挑眉：“哦？”她微微笑了起来，眼中闪动着温和的光芒：“是的，他叫月凤歌。”“天曌国第一乐师？”嗯，不过云公子的琴声，不逊于凤歌。”她回过头，很认真的看着我。我淡淡自嘲道：“若无知音，再好的琴声亦是枉然。”她靠近我，浅浅一笑：“公子怎知没有知音？”复又抬眸，眼中满含真诚：“请公子再为小女子弹奏一曲如何？”我点点头，阖上眼，手指轻轻拈起琴弦，那种刻骨的寂寞复又涌起，浩无边际。
身为云府长房的子嗣，我能有什么选择？身为中了无忧蛊的废人，我又能有什么选择？能不能活到明天，永远是一个未知数的我，即便生在云家，也是一无所有。寻常人拥有的一切，健康，母爱，父爱，爱情，我都没有。恨有何用？倒不如云淡风轻，笑看人世，那些永久不永久的，又算得了什么呢！思绪在一瞬间游走千年，我浑然不觉琴声也千曲百折。
一曲毕，余音袅袅。我睁开眼，却发现对面的女子已泫然若泣。一滴泪从她眼角划出，剔透宛然，滑过她白皙的脸颊，描出一路透亮的泪痕，在天光下荧荧而耀，那光芒在一瞬间灼伤了我的双眼。
朋友易买，知音难求。
她是否真的，读懂了我的寂寞？
不觉间，我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中溢出的苦楚、惋惜、不舍，我只觉一股苍凉渐渐在心底蔓延。我深深地看着她，淡淡地笑：“没有早一些认识你，真是可惜了。”她恬静的笑，温婉柔和：“现在认识，也不迟。”我的唇角勾起更深，却带起一丝凄然的意味：“嗯，不迟。”
很久以后我想，恐怕我这一辈子最幸福而又最哀伤的时刻，就是那一瞬间了吧。当她的泪流下，我的心也开始刺痛起来，一寸一寸，割裂我所有的伪装。只有最后的那句“不迟”是假的吧。其实我自己心里明白，这真的是太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已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