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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贵人相救 ...

  •   奈何俩贼人踢上了硬板子。
      宋豫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既然主子想要看稻草下的东西,那就必须明明白白露出来给主子看,否则就是失职。对于宋豫来说,忠义大过天,失职的下属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宋豫单手将银子放回牛车木板上,继而挨个劈开箱子上的铜锁,前面两个小匣子里都是一些女儿家的珠宝首饰,最后一个大匣子劈开后清苦药香传来,里面蜷缩着一个姑娘,发丝凌乱,浑身颤抖,看不清楚面容。
      “车上的珠宝是帮那当铺拖货的,而这姑娘是咱哥俩老家的,如今生意难做,她也是被她那狠心爹娘卖给咱哥俩的。若是官爷喜欢只管拿去就是,还请官爷高抬贵手啊!”两贼人腿一软,趴在地上道。
      “倒是两个懂事的”梁治承不知何时下了马车,浓眉凤眸,薄唇轻勾,一柄玉扇在手中轻摇,一袭紫衣锦袍在林间略显扎眼,站的不远不近。
      两个贼人瞧见那从马车上下来的贵公子顿时惊了,这般贵气的公子定当不是雁阳城附近的,这细嫩精致的样貌,可惜了是个男儿,不然定当名动满城。
      瞥见两贼人痴痴的神色,梁治承眸子一冷,将手中轻摇的玉扇一关,抛下两片金叶子,嗓音满是冷冽的威迫“可惜看着了不该看的东西。”
      宋豫听出了主子言语之下的意思,手中长剑一挥,两贼子还没从获得金子的喜悦处缓过来,便捂住眼睛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梁治承看着地上两人痛苦至极的模样似乎极为快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兴趣既然已经得到满足,便也不再向前去看那破旧匣子里的腌臜东西。左右不过是些金银,美婢罢了,况且这边远穷苦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那位让他前往雁阳城查探军情,不就是想好好敲打他一番。
      匣子被劈开后,裘钰笙红唇微颤,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见耳边尖锐的哀嚎,脑子混沌一片,只想着要赶紧逃。趴在匣子被劈开的破洞处,看着眼前模糊的黑色衣角,裘钰笙紧紧攥住,朱唇微启“救......我”
      宋豫看着眼前的少女,凌乱的发丝下沾满鲜血与尘灰也难掩姝色,眼尾微红,鼻尖挺巧,红唇一张一闭吐露出清淡药香,伸出的手指在漆黑的衣角映衬下越发粉白通透。眼前的少女已经撑到极限,神智不清了,若是丢在这山间恐怕难料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既然同你有缘,那带着便是。”看出宋豫的迟疑,梁治承转身回到马车上,留着放浪不羁的背影,这种脏乱的山野丫头也就只有那没见识的下人才会喜欢。
      宋豫知晓主子生气了,可眼前的姑娘年岁尚小,他从小接受的教诲不允许他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徒留在山间,更何况此处还有着两个将她束缚的恶人。
      心中默念一声得罪,宋豫将趴在匣子上的姑娘抱起,放于马背,自己牵着马快步行走。
      “肖阖章,替了宋豫。”还未走多久,不容拒绝的冷冽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宋豫安静牵着马到了队伍最后方跟随着,将领头的位置让出。

      余晖映照在巨大的楼阁牌匾下,倒也显出一股金碧辉煌的味道。
      天子号雅间,挥舞的鞭子声伴随着几身隐忍的闷哼。满是倒刺的鞭子用力地被抽在背上,一条又一条洫满血珠的红印乍现,甚至那尖利的倒刺有的便深深扎了背上。
      “孤手中最是称心如意的刀就是你了,为何还要让孤失望?”似是不能理解,上座的人极为不痛快,大拇指摸索着手中的挂满倒刺的长鞭。“啧啧啧,莫不是看上那个丫头了?”
      宋豫不敢作答,低首跪在堂中央,咬紧牙关,唇色发白。
      梁治承将手中的长鞭子递出,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宋豫,痛不痛,你要是能坚持着孤这一盏茶的的时间,那孤就不追究了,如何?”
      见着宋豫未有拒绝的意思,梁治承随手唤来一名护卫,“去,替我惩戒他!若是没让孤见着想要的东西,那下一个可就轮到你了!”
      年轻的小护卫看了看跪在地上平时对自己多加教诲的宋前领,又看了看台上神情不悦的主子,一时之间有些为难,可又害怕主子真的将平日仁厚的宋前领活活打死,只能硬着头皮上手。
      看出小护卫的手下留情,梁治承笑容变得愈发让人难以琢磨。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宋豫将上衣拾起穿上,额头上几滴冷汗滑落,唇色发白。
      “明日再来,何时把那个脏丫头丢了,何时就不用来受惩戒了。”平静的嗓音似是不喜不悲,但话语内容却刻薄残酷。
      宋豫微微颔首,是他将那个姑娘留下的,一直都没有人强迫过他。讨主子开心是他的任务,没能谨遵主子命令让其失望,自己本就最该万死,如今的惩戒是他咎由自取,无怪乎旁人。

      楼下小隔间内,少女正躺在榻上额头发烫,神智不清。
      一名身穿蓝色大褂的郎中摸着斑白的胡须,枯藤似的手指搭在少女手腕上为其把脉,似是摸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微微愣怔,眼眸顿时瞪大。“真是造孽呦!”
      抬眼细细打量面前的姑娘,叹了口气,就地盘腿坐下等待那将自己从大街上请来的少年。
      彼时他正拄着一根打磨光滑的细长木棍,腰间别着酒葫芦,笑眯眯地盯着站在外间揽客花楼姑娘手中浓郁的烈酒。“美味,美味之极,姑娘手中的香酒可是愿意分些给老夫?”
      那花楼姑娘白眼一翻,直接对着他嗤笑道“哪里来的穷酸老头,一把年纪还想着吃花酒,真是笑死个人了。”
      周边看热闹的人慢慢围成一圈,这时宋豫出现递出银子买下那花楼姑娘手中的酒,转而给老先生,“老先生得了酒,便莫要在这儿供人打趣了。”
      老郎中见着有人站出替自己解围,有一瞬间意外,转而欣慰地笑了笑。
      “老头,你笑什么,得了便宜还不麻溜点离开?”觉得被下了面子,花楼姑娘愤愤道。
      那花楼姑娘本见着有个俊俏儿郎来买自己手中的酒,正高兴着,谁料那儿郎转身就将那酒赠与面前讨酒的老头。
      老头鼻尖凑近宋豫轻嗅,一口干了酒,伸手拍向少年的肩膀,“小伙子,当下应当缺个郎中。我们二人有缘,老夫倒是能帮你个忙。”
      宋豫本想拒绝,忽然脑海中出现那个刚放在床榻虚弱的小姑娘,恭敬地将人带上花楼二层的小隔间。
      还未向老先生交代清楚情况,主子那便就派人来传唤,不得已之下,宋豫只好找人在外间盯着,自己先行上楼请罪。

      待到宋豫回来,见到的便是怒目而视的老先生。
      “荒唐,这丫头本就身体先天亏损,还这般折腾,如今高烧不退,只怕是连脑子都要给烧坏了去。”误会宋豫对床榻上的姑娘做了什么,年长的郎中气的胡须一颤一颤,直指他的鼻子大骂道,“我这里给开几副药方子,你这竖子一定要好好煎熬给这姑娘喝。”
      宋豫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得沉默着应下,掏出几块银子给郎中消气。
      “老夫怎么会要你的银子了!侮辱谁呢!!!”话虽这般说着,老郎中倒是毫不客气地将银子收下,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宋豫。
      “其实吧,老夫看小伙子你也不像是个坏人。今日有几句劝诫,你须得记住了,这命里有的东西要去抓取,至于命里没有的东西,强求不来的。日后不用再找老夫了!”老郎中说完,也不管宋豫是否听懂,将手中写好的药房放于桌案上就大笑而去。
      宋豫本想送老人出门,奈何老人瞥了眼躺在床榻上灰兮兮的姑娘,让他赶紧先找人给小姑娘收拾一番再说。

      送走老郎中,宋豫替姑娘拉下层层艳丽床帘,再退至外间寻找姑娘帮忙,却碰着了一群手持花柄袒胸露乳的姑娘摇着腰肢,调笑着伸手就要摸他面庞。
      “公子~奴家腿软”
      “好俊的郎儿,让奴家伺候伺候公子可好。”
      宋豫连忙后退,不小心触及背上的伤口,顿时面色一僵。

      “孤手底下的刀,竟然也有这么一天。”梁治承垂眉看着楼下荒唐的一切,收回眼神,嗤笑道。“看来是刀钝了,要换了......”

      “啊呸,月姐姐可真是风华绝貌,千金难求。只是夏荷怎么瞧着月姐姐都要贴到人身上去了,人都不要你呢!”一个年龄较小的小姑娘泼辣道。
      “夏荷,慎言!”身旁的姑娘连忙扯了扯那泼辣小姑娘的衣袖,生怕生出事端,可惜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便是收不回来的。
      “妹妹们说的是哪里话,我就这般开不得玩笑”明月想要给少年留下个好印象,眼眉一挑,娇笑着道。
      可她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是在这花楼里头。
      暗地里头,她狠狠瞪了几眼那二人,尤其是那叫夏荷的小姑娘,在心里已经暗暗盘算起来,要如何还了这一报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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