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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想 可怜又可恶 ...

  •   永远……

      双锦骤然睁开眼睛,口边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清晰,一片温柔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脸和脖子上,也将新的景象送入他的眼中。

      大脑迟钝了许久才理解过来,原来是梦。

      竟然只是梦吗?

      双锦下意识地想找出手机看一下时间,但刚摸了下枕边就想起来手机丢了,他现在也不在家中。

      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会儿心跳,大约有半个小时,双锦再一次睁开眼睛,窗外的月亮悬挂在夜空的正中,可见现在应该是午夜。

      原来那么长的噩梦只不过是几个小时。

      现在不是起床的时候,应该再继续睡到天亮,但双锦却心绪不宁。

      他不断地闭眼又睁眼,每次即将进入睡眠身体就会情不自禁地发抖,好像尸体会在他闭上眼睛时爬上床榻,用放大的瞳孔从他的背后凝视他,用冰冷的唇舌亲吻舔舐他的脖颈,用僵硬的肢体缠缚侵入,让他恐惧战栗,一声声唤他。

      “小锦”。

      双锦再一次惊醒,双手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抓紧床单,将那片布料都揉皱,汗湿。

      “雪镜。”

      黑夜中,双锦抿了抿唇,还是叫出了这个梦境的主角。

      他想向床下看一眼,看在床边打地铺的那人还在不在,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往下看。

      床底下很黑,他怕看到一双一样深黑的眼睛。

      于是只是侧向床边的方向,轻声唤了一声。

      时间过去几秒钟后,床下传来一句淡淡的回应,“怎么了?”

      双锦抿了下唇,小声说:“做了不好的梦。”

      “噩梦吗?”楚雪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只是午夜梦醒,很平静地和恋人聊着天,“梦到了谁?是谁让你梦到就要吓醒?”

      双锦犹豫了一瞬,很短暂的一瞬间,他说话向来不急不缓,不熟悉他的人一定察觉不到这一瞬间的犹豫。

      他说:“……钟敏卉。”

      床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是悉悉索索的轻声细响,像是掀开被子起身的动静。

      视线中出现一个身形优越的黑影时,双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垂放在身侧的右手紧张地握住枕头边缘。

      床侧因为增加的重量凹陷下去,一条冰冷的手臂环过双锦的腰,又沿着后腰抚上脊背,“我以为你梦到的是我。”

      双锦一顿,身体有些紧绷,两人是面对面的姿势,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不去看抱着他的人。

      那人的手掌按在他的背后,微一用力,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却还要我安慰你……”他说话时吐出的空气也是冷的,语气轻而缓,“怪可怜又可恶的。”

      说着指责的话,但语气却不像。

      双锦睁开一点眼睛,目光低垂着落在对方的胸膛。

      今晚的梦是怎么回事?

      双锦怀疑是有人想吓他,是谁不必明说。

      如果钟敏卉能入梦,那楚雪镜呢?

      鬼都是会害人的,如果是含怨而死的厉鬼就更是了。

      双锦被抱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然而他发现盛夏的夜晚这种冷并不难受。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双锦的额头可以碰到枕边人的下巴,他微微抬了下头,还未完全抬起来,就被一片冰冷柔软的东西在眉心啄了一下。

      双锦连忙低下了头,睫毛却又因此滑过那片冷白的脖颈上微凸的地方,脊背上那只手明显一顿。

      气氛阴暗冰冷又暧昧诡谲。

      良久后,双锦忽然问他,“雪镜,你……”

      他想问你恨我吗?

      但话到嘴边却选择了另一种问法,“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能让双锦知道他们的感情是什么程度,以及……鬼会不会害他。

      但对方用问题回答了他,“你还想被我爱吗?”

      这个问题双锦没有犹豫,他点头了:“我想。”

      当年想,现在也想。
      *
      双锦自己也不算了解自己,关于自己他最确定的一件事只有他真的喜欢过楚雪镜。

      这种喜欢来得有点奇怪,无声无息,他找不到这个爱情故事的开端和最初心动的记忆,不好说从何而起。

      但却如一股邪火一样灼心又深刻,促使双锦总想着他,一刻也忘不了,几乎与双锦本身的性格相违背。

      而他们情感的悲剧或许一定程度上也和自己太喜欢楚雪镜有关。

      楚雪镜死后他一度难以走出,经常反思这段感情。

      他想到过很多问题,诸如:如果没吵架就好了,如果楚雪镜的父母不想去国外就好了,如果他不那么喜欢楚雪镜,随便他离开就好了,如果……

      “如果”在此刻像恶果,越结越多,双锦将它们归结在一起,觉得一切的根源是人有七情六欲,而他对楚雪镜这个人的“情”与“欲”太重了。

      总而言之他觉得楚雪镜有点可恨,而自己也有点贪婪,因为他们都坏所以感情不得善终。

      不,楚雪镜没有自己坏,楚雪镜是个好人。

      好可惜。

      如果能像姐姐和姐夫一样就好了。

      姐姐不像自己那么坏,她是好人,姐夫也是,所以他们很顺利。

      于是偷偷去海边怀念楚雪镜的时候,双锦坐在礁石上,对着起起伏伏的海沉默着自言自语。

      他想,如果有来生……最好做女孩,或者楚雪镜做女孩也可以,他想像姐姐一样心思善良、温柔、坚定,然后他们健康地相爱,如果想的话还可以生一个像外甥女一样可爱的孩子,一定可以像姐姐一样幸福,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吧?

      但楚雪镜也不知道会不会在那边等等他。

      他总是怀疑自己害了楚雪镜,这种怀疑在脑中扎根,沿着神经生长,占据他全部的思维。

      于是对楚雪镜又爱又有些不好说的心虚愧疚。

      可人死不能复生,也不知道有没有来生可以还今生的孽债。

      于是双锦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后来他许久都没去过海边,直到楚雪镜的生日的时候。

      他偷偷在院子中给楚雪镜烧纸,不知道打火机是不是坏掉了,双锦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打着火。

      他很有耐心地尝试了数次,终于打出一团小火苗,而不等他松一口气,一股怪异的妖风从他的耳畔吹来,阴冷湿寒,带着海水的味道,不大不小的正好将那团火苗吹灭。

      像有人恶意地在他耳畔吹了一口气。

      鬼吹灯一般。

      双锦背上一寒,倏地站起身。

      可身后没人。

      “雪镜……是你吗?”

      他对着空气说话,没有人回应他。

      错觉吗?

      双锦犹豫了一会儿,重新蹲下身试图去点燃火盆中的黄纸。

      打火机努力了几次之后,又打出一个蓝色的小火苗。

      双锦将左手笼罩在火苗周围,以防风将它吹灭。

      但出乎意料,在火苗再一次要靠近黄纸的时候,他的耳畔也再一次吹来一阵阴冷的风。

      火苗又灭了。

      打火机掉在火盆中,双锦坐倒在地上,紧张地环顾四周。

      还是没有人。

      会是雪镜吗?

      为什么要吓唬自己,他怪自己吗?

      不会的,他不怪我,那天晚上他还来看我。

      虽然这样想着,但实际上这两个问题他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但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有些害怕,于是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死去的恋人,还是像电视中一样,他双手合十,口中低声念叨。

      “雪镜,我真的没有害你,你别怪我。”

      “我很想你,如果你也想我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来看看我,不要吓我好吗?”

      耳畔冷冷的,好像有风,双锦紧紧闭上眼。

      “如果你不来看我,我们就这样结束吧,我不会忘记你,我永远怀念你。”

      “如果有来生我们再重新在一起,到时候我们好好恋爱,结婚,生个可爱的宝宝,我一定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双锦说完这句话后耳边的阴冷消失了。

      他试探着睁开眼,四周仍然什么都没有,但这一次打火机打出来的火成功点燃了黄纸。

      飞灰盘旋着散在空气中,像深色的蝴蝶,浓黑的眼瞳。

      双锦再一次睁开眼睛,记忆和梦境一起消退。

      天不知何时亮了,不算很亮,天空是青色的,天边有一片鱼腹白,大概是早上四五点钟的样子。

      双锦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然而环抱着他的人不见了踪影。

      去哪了呢?

      ……

      他在室内找了找,没找到,这期间他忽然觉得脑袋昏昏的,世界也像有一层白纱滤镜,模模糊糊的,朦胧不清。

      没有睡醒吗,没找到人,双锦又重新躺下睡了过去。

      大概七八点钟的时候,他被叫醒了。

      消失的恋人回来了,拉着他走出房子,“怎么睡得这么香?想回家是骗我的吗?”

      双锦被拉着踏出房门。

      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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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