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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心如雪 目似镜 ...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楚雪镜的?
双锦自己也不清楚。
不清楚就不清楚吧,又不是什么想出答案就会有奖励的问题,双锦对这个问题没兴趣。
那他喜欢楚雪镜吗?
当然。
他甚至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楚雪镜。
人类寻找配偶无非也就是那几条,外貌、性格、价值。
楚雪镜是个嘴甜的美丽青年,爱说甜言蜜语,总是对他说好听的话,毫不吝啬地表达爱意,还可以给他钱,带他吃喝玩乐,去没去过的地方,以及……保护他。
他在楚雪镜这里享受了很多之前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和他一起能感觉到安全、幸福,以及快乐。
这是多么珍贵的正面情感,即便是父母还在一起,姐姐也没有结婚时,他也从未同时拥有过。
更何况现在这些人都离开了。
双锦自认为对情感的需求很低,对于这一生中的人来人往都平淡看待,但人类永远不会排斥被爱。
感情对于双锦而言像一片荒芜的草地上那寥寥无几的小草,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存不存在都不影响这篇土地枯涸的现状,有或者没有都可以。
但是如果有一天,甘霖也肯降临在这片土地上,那再死寂的土地也会情不自禁地生发出盎然生机来。
所以他从不怀疑自己喜欢楚雪镜。
楚雪镜的人很好,楚雪镜的名字也好听。
每当想起他的名字,双锦就会情不自禁地笑一下,即使一瞬即逝。
雪镜雪镜,心如雪,目似镜,他聪敏、善良,应该是个活得很清楚的人。
不像自己,直到失去了楚雪镜才意识到爱他。
爱真的很难得啊,特别是对于情感淡薄的人。
这一生或许也就最脆弱,最单纯年少的时候才会给出那么一次。
后续的人生中他接触过更大的世界,看过形色各异的人,甚至遇见过数个和楚雪镜极为相似的人,他们像楚雪镜一样对双锦表达兴趣,露出相似的甜蜜笑容,这其中不乏比楚雪镜更幽默风趣的人,更金贵富有的人。
世界在试图告诉双锦一些道理,在这花花世界上有将近80亿人,人多如蝼蚁啊,可爱美好的人和事物都太多了,让人眼花缭乱数不胜数,即便是你最深刻喜爱的人也不是没有替代品。
所以如果你欣赏一个人的美貌,那还有更美丽的人,如果你依恋一个人的温柔,那还有更温情的人,如果你渴望一个人的财富,那这种人更是易得。
所以到底在执着什么呢?
楚雪镜的灵魂吗?
可是世界上有80亿人呐,多么可怕的数字,即便每天见一千个人都见不完,难道楚雪镜是什么神仙人物,是80亿里挑一,他的灵魂就那么独一无二吗?
世界寂静又喧闹,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询问着双锦这些问题。
不好说是善意还是恶意。
就像楚雪镜离开后古含林和钟敏卉问他的那句话。
为什么只有楚雪镜可以,其他人就不可以呢?
难道在他的眼中只有楚雪镜是人,其他人都他妈是猴是狗,和他有什么物种隔离,不配和他双锦执手相握,交颈缠绵吗?
不然为什么就这么偏执呢?
即便他死了也非他不可?
执着地好像中了魔咒,吃了什么迷心丹。
在这之后的数年里,双锦从少年到青年,他自己也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实自己也奇怪。
但无论怎样,世界上的一切都只能让他短暂地驻足。
双眼观察过世界,灵魂还是只属于自己。
记忆无数次回溯,回想少年时,却只是一次次想起自己很爱他。
所以当面临选择时,还要选他。
当必须相信一个人时,还是相信他。
*
梨园忽起一阵清凉的风,让记忆重回现实。
窗外阳光明媚,惠风和畅,微风抚过梨树林,传来树叶簌簌的摩擦声。
这里远离繁荣城市,仿佛返璞归真,让多年后的双锦带着这一生所有的情感和人生经历来细细思考,好好选出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做出一场正确的选择。
时间一天天地走过,好像平静无波,又像危机四伏。
如果做出了错误的人生选择,那未来是怎样的呢?
双锦只是个普通人,他也不能确定。
就像活着时最闹腾的人,死了反而最安静。
最卑微柔顺的人,却纠缠不休。
几天之后楚雪镜再一次离开了。
每隔几天他就必须离开一次,双锦习以为常。
“回来时给我带一包榛子糖吧。”
“好。”少年微笑着答应了。
亲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双锦从房门口来到卧室,静静地侧卧在床上闭上双眼……
这一次的梦境空茫茫一片,雪白虚无,只有一个青年站在他身前不远处。
“双锦。”青年向他笑了下,他穿着一身白绸缎衬衫和浅色长裤,皮肤是不亚于白绸缎的白,像珍珠,像姐姐,衣物昂贵人精致,金贵漂亮。
这是他曾经最好的时候。
敏卉,祝愿你聪明机敏,美丽胜花。
据说钟敏卉的母亲怀他的时候以为是个女孩,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虽然后来生出来的是个男孩,但母亲生完他不久就去世了,所以就这样将就用了这个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名字。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双锦撩起眼睛看他,眼睑缓缓抬起,瞳孔如同徐徐升起的一轮黑月,在睫毛的阴影中浓重,在湖海似的眼眸中漂浮,疏离清冷。
他说:“你走吧。”
钟敏卉闻言没有翻脸,而是笑着歪了下头。
这话好像很冷漠,但从用他天生轻和的嗓音说出来总是容易让人去往更好的方面细品。
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句让人走的话又貌似暗含几分若有似无的迷惘和心软。
明珠白玉似的青年缓步向他走来,一步步地向他靠近,最终在距离双锦一步之遥停下脚步,他抿了抿唇,唇角含笑,“我不走,双锦,我等你让楚雪镜除掉我。”
双锦眉头微动,“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青年闭眼挑眉,耸了下肩,“我不甘心呗,没有办法,我就是那种偏执阴暗的人,如果能坦然也不会做鬼了。”
“怎么办嘛小锦。”他啧了一声,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像是实在无可奈何了。
“我回想这一生感觉好不甘心啊,曾经自暴自弃被人欺负,后来我有钱了,变得好看变得人人敬仰,却也只是过眼云烟,快乐对我而言为什么总昙花一现?即便只是想要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抢不过别人。”
“好像怎么活都活不好,真烦啊,到底应该怎么做?难道人生是没有解法的吗?”
“他们说心有不甘的人才会变成鬼,可是我不甘心的事太多了,”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又自哂,“大概最厉害的法师来了,也不知从何超度。”
“所以时至今日,我自己也不知道最在乎最不甘心的究竟是什么了……”
“不过我想……你其实和我也差不多,只是我已经认清自己,你还没认清。”
说完他往后又退了一步,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所以我要帮你,你也可以看作我在祸害你,没关系,没区别……”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空茫茫的世界忽然巨变,无数色彩和光影像混在一起的油墨,扭曲缠绕,从污秽混沌到逐渐清晰,世界也开始具有声音。
青年精致漂亮的脸蛋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沉,面颊微微下垂,皱纹像蜈蚣一样快速爬上眼角,接着他的体型拔高,身上的衣物变成中年女人的深色长裙。
那张灿然笑着的唇轻轻抿了一下,再张口时已涂上了玫红色的口红。
一息之间,青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人。
“双锦同学,怎么站在座位上发呆呀?”是双锦的高中班主任,女人笑容灿烂,声音明亮有力,“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一起欢迎他。”
身旁传来此起彼伏的掌声,有人笑着说欢迎欢迎。
身处的地方不知何时变成了高中教室,他正站在自己高中时的座位上。
全班除了班主任只有他和另外一个男孩子站立着。
他抬头遥遥看过去,四目相对,冰冷如霜的少年和他深深对望。
好像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双锦看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唇边绽放一个温柔甜蜜的笑。
那是楚雪镜第一次对他笑,原来楚雪镜见他的第一面就冲他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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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心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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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