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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欺凌 其实我知道 ...
只是一张看起来很平常的光碟,黑色的,表面甚至没有任何图案印纹,风格十分像路边十几块钱一张的游戏蝶,无论从哪里看都是毫不起眼。
双锦拒绝了。
钟敏卉的话确实让他觉得不舒服,但是不至于轻易相信他。
信任取决于对信息提供者的认识程度和感情深度,然而双锦从未去认真了解过钟敏卉,对他也谈不上多在乎,所以这二者都不具备。
他只看了一眼,并未接过来,“既然是你拿的,就该你自己去还给他,我不想帮你。”
他说的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很明显对钟敏卉的态度变差。
说不好有没有厌恶,但一定有抵触。
是怀疑钟敏卉了呢?
还是钟敏卉的话戳破了自己对美好恋情的幻想,因失望而怒?
“小锦。”
钟敏卉再一次拉住了要离开的人,他总是看起来柔弱内向,但实际上很有力气,双锦上一次就知道了,现在他强行攥住双锦的手腕不让他走,双锦一时也还真难以挣脱。
“放开我,钟敏卉。”双锦的声音冷了下去,在他向来淡然的情绪表现中,这算是显而易见的恼怒了。
钟敏卉对他向来百依百顺,没有脾气,但现在却忽然不怕得罪他了似的,说出来的话无比尖锐,“你生气是因为你真的喜欢楚雪镜所以相信他……”
“还是因为你是个纸老虎?”
双锦目光一凌,眉眼间像结了一层冰,他将钟敏卉狠狠推开了。
那一下很用力,钟敏卉摔倒在地上,额头碰到散落一地的珍珠。
血污与明珠一起铺陈在开裂的白色地板砖上,红与白的对比扎眼又凌乱。
他顿时哭出声来,哭喊声让双锦决绝离去的脚步微顿,但只是一瞬,双锦还是离开了。
看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钟敏卉哭了有十几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胸膛和手臂都因为止不住的啜泣而颤抖。
“为什么这么对我,万一我就这么摔死了你也这么绝情地离开吗?”
“其实我知道你根本没有那么好,你对我温柔只是你天生这样,对谁都一样,你鼓励我,安慰我,也不是真心对我好。”
“你和我做朋友也不是因为喜欢我,只不过我很缠人,就像古含林一样,我比他聪明多了,他不知道我知道。”
“其实我并不是在意你喜欢谁,其实我……”
“我恨你,我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
黑色的光碟掉落在地上,死物只是被人利用的东西,它不知道谁对谁错,也不在乎,只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被一双沾着水珠湿淋淋的手捡起来。
泪水从一片珠白滴落到一片深黑。
如果有那样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可以让你讨厌的人倒霉,甚至消失。
你会怎么选择?
*
“钟敏卉是个废物,但他大姐可真是能干啊。”
半个月后,钟敏卉的大姐举办订婚宴,恰好那天还是钟敏卉的生日,因此这场宴会举办得极为隆重,邀请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钟敏卉的朋友。
双锦和钟敏卉闹了矛盾,但不至于从此绝交,况且就算要绝交他也想用更平和的方式,而不是简单粗暴地直接断交,所以即便不想来双锦还是来了。
宴会举办在本地一家高档酒店,双锦来了之后才发现楚雪镜没有来,他给楚雪镜发了消息才知道他父亲昨夜生病了,今天来不了了。
双锦有点失望。
早知道他不来,自己也不来了,楚雪镜的爸爸病了,那他就说自己妈妈结婚。
不不不,还是算了,他不希望妈妈和那个赵先生结婚,他们千万不要结婚。
双锦摇头,从吧台选了一杯果酒一口闷下了,希望酒精的刺激把晦气的想法冲散。
就在他饮完这杯酒,古含林找来了。
“原来你在这,你长得太矮了,人这么多我根本找不到你。”
他说得话没有一句双锦爱听的,双锦立刻又喝了一口酒全当听到了狗叫。
他从不认为自己矮,虽然不能算多高,但是在同龄人中也算高挑。
想翻白眼,但忍住了。
身边的人薄唇抿成直线,显而易见地不高兴,但古含林极不擅长察言观色,全然没有发现,他从吧台上取了一杯相同的酒液,自顾自地说话,“姐弟俩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还真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双锦没见过钟敏卉的姐姐,姐弟俩差别大不大他不知道,所以不说话。
“哎,你知道吗?她姐在南区买了一套大别野,我爹当年想买都没舍得,她可真行啊。”古含林早就习惯了他的不回应,全然不会因为他的冷淡而减少说话的热情,也压根察觉不到他生气。
“小富易得大富难求,人要发家,天时地利人和太难集齐了,出身不好还能一夜暴富,这真是逆天的运气,他们姐弟怎么就这么好运呢?”
双锦一早就听钟敏卉说家里要换房子,彼时他并不相信,现在得到证实也感到惊讶。
南区都是本市新贵,那里的房子不是普通工薪阶级能买得起的。
他问古含林:“你知道钟敏卉的家庭情况?”
“当然了,不是……”他不可置信,“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他什么情况?”
双锦不说话,他确实不知道,不仅不知道钟敏卉也不知道古含林,甚至楚雪镜。
古含林也只是问问,问完了又发现了身边的坚果盘,随意地抓了一把坚果,剥开一个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语气既感慨又随意。
“他妈死了,他爹把他扔家里不管,自己出去喝酒结果掉湖里喂鱼了,惨得怪搞笑的,他姐初中毕业以前是厂妹,那个厂还是我家的,结果前两年不知道结识了哪个贵人忽然做起生意来了,大赚特赚啊。”
说到这里他纳罕地喃喃自语,“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我爹那生意眼看是到头了……”
脑海中闪过一件光泽极佳的真丝连衣裙,还有一捧硕大明亮的珍珠。
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双锦状似无意地问:“她做什么生意的?”
就在他问完这句话,宴会开始了。
彩色的飘带被打上天空又七彩斑斓地落下,一对新人在万众瞩目中出场。
几乎是一瞬间,双锦听到此起彼伏地吸气和惊叹声。
连他也吃了一惊。
新郎年轻英俊一表人才,举手投足气质出众,可见身份不凡,但最让人惊讶的是新娘,钟敏卉的姐姐。
双锦见过很多人,以前爸爸没有抛弃他们的时候家里的条件也算不错,所以高档宴会也参加过一两次,还见过几个明星,所以形色各异的美人他其实是见过的,他的母亲年轻时也是小演员,虽然不出名但是也凭美丽出过一两次圈。
然而这种让人吃惊的美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酒店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女人一颦一笑都有让人惊心的魅力,一身雪白的皮肤散发珍珠似的柔润光泽,白色长裙迤地,身姿曼妙到极致,比起人她更像一尾不应该属于人间的人鱼,美撼凡尘,清丽绝俗。
双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她美得晃眼。
有不少人在偷偷拍照,忘记关的相机咔嚓声此起彼伏。
古含林似乎也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良久后才说:“珍珠,听说她卖海珠,品质绝了。”
海珠……但她却并没有佩戴珍珠,而是带了一套钻石首饰。
钻石向来象征着美和极致的光彩,但她的身上却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了。
她该佩戴珍珠的啊,双锦想,最大最亮的珍珠才能勉强与她的皮肤相称。
“她以前居然在你爸的厂子打工。”
美貌是一种稀缺资源,无论男女,美到一定程度就能吃到美貌的饭。
古含林也不可思议,“……难道我记错人了?重名?”
然而事实证明他真的没有记错人。
介绍仪式结束,各位嘉宾开始入席用餐的时候钟敏卉来找到了他们。
双锦胃口很小,吃了没一会儿就去休息区看装饰用的白玫瑰花了,钟敏卉叫他才转过头来。
钟敏卉又瘦了,上回瘦的不太明显,而这回瘦了很多,身体显而易见地小了一圈,五官变得更加清晰,眉眼间隐约有几分姐姐的风采。
对于双锦的到来他很高兴,眼巴巴地坐在双锦的旁边试图找话题。
“我没有骗你吧小锦,我从来不说谎的。”
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白色西装,和姐姐一样脸白如珠,胸前佩戴了一枚宝石胸针,手腕上是一块镶嵌钻石的腕表,微微一动便是珠光宝气。
“你看我姐,她以前就是在古含林家的皮革厂打工养我,现在呢?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奇的力量,只是你没有机会遇到过。”
双锦没有接这个话题,简单地说了句祝词,“祝贺你。”
因为是订婚,所以背景音都是一些浪漫的爱情音乐,舒缓美好,让人放松。
但双锦放松不下来,钟敏卉步步紧逼。
他试图转变话题,主动为那天推倒他的话道歉,“抱歉敏卉,我那天不是故意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说些开心的好吗?”
钟敏卉弯唇微笑,他不知道瘦了多少,脸上开始展现出美貌,虽然远远不能和姐姐相提并论。
“你应该把那块光碟拿走的小锦……你知道我一直被人欺负,所以我这个人喜欢的人不多,但是讨厌的人却很多。”
双锦倏地看向他,目光冷了下来,“你威胁我?”
富有似乎能让人的性格也产生变化,钟敏卉笑得更开心了,“你看你也不是那么坚定嘛,你其实也有些相信对不对?”
默然了片刻,双锦起身,“敏卉,理智一点,这个世界上如果存在那种东西,那研发者就可以统治世界了。”
“祝你生日快乐,我有事先走了。”
他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和的觥筹交错的人群向外面走去。
“你真的讨厌很多人,就比如古含林,还比如……”身后,钟敏卉轻飘飘地说。
*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钟敏卉的影响了,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双锦总是有意无意地关注古含林。
古含林没有消失,也没死,还经常发朋友圈,朋友圈中都是以前那群狐朋狗友,毕业之后他们又混在了一起,可见他活得挺好,很自在。
一段时间后双锦不再关注他,他找到了工作,生活、工作和恋情都有序地进行。
直到他将自己偷拍的视频发给楚雪镜。
视频中楚雪镜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梨,骨骼线条优美的手上汁水淋漓,可能没发现自己正被偷窥,他将沾着汁水的中指在唇上轻抿了一下,这只是个平常的动作,但由他来做却赏心悦目,即便没有张口,也仍然有几分色气。
双锦偷偷拍下来发给他,怀着一点恶作剧心态,不自知地撒娇,“你居然用舔过的手指给我削水果,我再也不要吃你给我的东西了。”
他期待着楚雪镜给他回复,但等了半天没等到。
点开软件重新查看时才惊愕地发现发错了人。
或许是这段时间对古含林的关注太多了,居然发给了他。
双锦想撤回,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半个小时后,古含林回复了他。
“你什么时候和楚雪镜在一起的?”
双锦没回他,他很烦。
为什么会发错人?
这件事让他烦了好几个小时,那之后他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日子有序的进行,直到几天后忽然被通知加班。
加班都是正式员工做的事,但双锦作为临时工也被叫去了,他本以为一两个小时就结束了,却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公交车九点十分停车,他急急忙忙去赶公交车,好不容易赶到却亲眼看到公交离去,没有追上。
从这里打车到家要三十块,双锦一个小时才十五块。
不过楚雪镜会开车,拜托楚雪镜来接自己吧。
这样想着,他一掏口袋忽然发现手机不见了。
难道是落在工作的地方了吗?
应该不会是路上丢的。
不管怎么样,他只好又赶回去。
一路上都没有手机的踪影,而等到他回到工作地点毫不意外地发现已经关门了。
好倒霉。
这回该怎么办?
借路人的手机给楚雪镜打个电话吗?还是去就近的警察局寻求帮助?
双锦工作的地点远离市区,这里的夜生活很简单,人们大多早早就回家吃饭休息,九点多的夜晚人已经很少。
那只能去找警察局了。
白天来的时候似乎看到过警察局,他沿着记忆中的方向一直走。
走了能有十分钟,忽然听到一阵摩托声。
这个地方偏僻,确实会有摩托青年偷偷在夜晚跑来这里飙车,双锦没当回事,直到他发现摩托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被三辆摩托围了起来。
为首的人带着一个全包脸的黑色头盔,眼睛从拉上去的防风镜后将他上下扫了一遍,问另外两人:“是他吗?”
“你们是谁?”双锦觉得不好,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结果被一只手握住肩头强行转过身去。
那人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轻佻地吹了个口哨,然后将他往前一推,“就是他。”
“你们认错人了,”对方人多,惹怒他们不是明智之举,双锦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握了握,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好好和他们说话,“我只是在这附近工作,我不认识你们。”
“不用你认识我们,我们认识你……小嫂子。”
下一刻他被为首的人强行拖到了车前座,车辆以极快的速度扬长而去。
*
“喂——你上来呀,你不上来我们可走了——”
因为涨潮而缓缓升起的海水将双锦驱逐到沙滩上,但是沙滩上还有三个野狗似的男人对他满怀恶意。
每当他想逃走就被一拥而上拖到礁石后面,他们没有打他但是行为轻佻羞辱。
一个人控制住他,逼迫他跪坐在地上,另一个人解开上衣的领口,逼他仰起脖子往他的衣服里灌湿沙子。
他讨厌别人的触碰,奋力挣扎,等到气得眼睛通红泛起水光,等待他的就是另一个人的手机镜头。
“这算什么你就哭了?你哭起来比面无表情好看多了,继续哭啊。”
双锦意识到他们就想看他被欺负的样子,所以立刻警觉地停下挣扎,声音沙哑微颤但是还算镇定,“你们是要替谁出气吗?你们认错人了,我没有得罪任何人。”
他天生语调温和,说起话来显得真诚,有一种和别人好好商量的味道。
三个青年男人在黑暗中彼此对视了一眼。
其中有个人说:“应该……不能错吧,你再看看那张照片。”
另一个男人直起身,从裤子口袋中找出手机打开屏幕。
然后他捏住双锦的下巴抬起头来。
月光皎白,迎面落在双锦的脸上,他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
十几秒钟后,青年男人低声骂了句,粗鲁地将手机仍在了沙滩上,“果然你这种人最会骗人,就是他!”
海水忽然腾起一个浪花,砸在礁石上,余浪淋湿双锦的衣服,冷得让他发抖。
三个男人站在他的身前,他们被彻底激怒,商量着怎么处置他。
有人把他拎着手臂拽起来,狠狠扬起手。
双锦下意识闭上眼,但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落在脸上。
那人嘻嘻笑起来,“你怕啊,没事别怕,我们不打你。”
“喂。”他对另一个人说。
“你带相机了没?”
人的眼睛能展露出语言中为表达的含义,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双锦意识到什么,拼命甩开他,向远处的公路跑去……
这件事在很多年后看只不过是一场误解而产生的欺凌,但双锦细想之后却发现那一天其实是四个人关系转变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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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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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