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男配的我鲨了天道》游止子

4、鸢仙楼（一） 夜间的

　　夜间的陶宅完全丧失了白日仅有的活气，顾轻念悄声走出房门，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薄纱留仙裙，垂落的发丝只用一根银簪挽起。
　　院落、后厨、厅堂皆无人看守，上方萦绕的只有浓重的怨气。只有那棵紫藤花树，唯有那棵树半分没沾染。顾轻念走出陶宅大门，几步石阶下出现一抹蓝色，随即站定没动：“沈旧大哥好兴致，还有心情赏月。”
　　“顾师妹呢，准备去哪？”沈旧的竹笛轻点自己的下巴，微微抬起头看向顾轻念。
　　顾轻念站在台阶上听完问话弯起眉眼，拎起稍长的裙摆小跑到沈旧面前，抬手极快的抽走他手中竹笛背在身后。
　　“去玩儿，要和我一起吗？”
　　手里一空，眼前女孩儿笑的刺眼，心中升起几抹烦躁，连平时淡漠的眼睛都沾染上几分不快。
　　顾轻念估摸着这人怕是要生气了，也没退开，抬起头离他更近了些，急忙把竹笛塞给他，笑里带了些讨好“还给你，一起去吧。”
　　沈旧垂在身旁的手下意识曲起指，眼睛眨得有些快。他向后撤了一步倒是有几分逃避的意味，眉头还是皱着“啰嗦。”
　　顾轻念没对这句话做回应。虽是深夜，山水镇的街铺没有要闭店意思，连白日叫卖的糖葫芦仍留在原地。
　　越往前走街铺越繁华，顾轻念在现代没见过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一时觉得新奇，看见旁边有个卖面具的车摊，牵着沈旧的衣袖就往那里走。
　　摊主是个面相憨厚的大叔，顾轻念挑挑选选找到个老虎面具，画的凶神恶煞，盖在自己脸上，转头去看沈旧。
　　沈旧见自己衣袖还被人牵着，想了想还是扯回来，抬眼就见面前的小姑娘用老虎面具遮着半张脸，抿了抿唇，犹豫了下道
　　“好丑。”语气颇为嫌弃。
　　顾轻念也不恼，放下面具转了个弯拿起张狐狸面具，这狐狸画的俏皮顾轻念很喜欢。
　　“沈旧，你弯腰。”
　　沈旧瞬间就猜到了顾轻念的想法，立马拒绝“不要。”语气硬邦邦的。
　　顾轻念见沈旧不愿，摸了个碎银“老板这面具我买了，不用找。”
　　沈旧“……”
　　随后顾轻念把他拉到一边，免得挤着其他客人，眼睛亮晶晶的“带吧带吧。”
　　“不可能。”
　　“为什么？这个面具很好看欸！”
　　沈旧指着那张面具，半天憋出一句
　　“真的很丑。”
　　顾轻念有些失落“可是你带的话应该会好看的。”
　　沈旧垂着眼盯了一会儿顾轻念的头顶，最后拿过面具带在脸上，动作有些大，表情也很不爽“你真的好烦，你不是要去鸢仙楼吗？为什么还不去。”
　　“哦？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鸢仙楼呀？”
　　沈旧取下面具的手一顿，后又塞进顾轻念怀里，就是不理她。
　　炸毛了，嗯，好好玩喔。
　　“宿主，你的恶趣味真的很明显。”
　　许久未出声的179突然开始吐槽。
　　顾轻念顺着衣袖手指滑进沈旧的指间中扣住，举起来在半空晃了两下“走吧，小狐狸。”
　　沈旧猛的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没挣脱开。
　　“松手。”
　　先他一步的顾轻念没回头，领着他继续走“不松”
　　“松开。”沈旧开始不耐烦，声音也染上几分燥意。
　　顾轻念扭头看向他脚步未停，点点灯火为夜幕增添了几分柔光，沈旧的耳尖红的渗血，和他白皙的皮肤很相称。
　　真可爱诶。
　　顾轻念没再回话，扣着沈旧的手心直直走向最前方的鸢仙楼。
　　如传闻所言，不愧是用黄金堆砌出来的，我想这酒楼就算在京城也毫不逊色。
　　店门外站了好几个容貌姣好的姑娘在外揽客，就算瞧见顾轻念是个姑娘也热情满面。
　　站在门店口的老鸨手里捏着个手帕，快步走近顾轻念身旁轻抓起她的衣袖
　　“小女娃长得好生讨喜，怎的来我们这儿了？”
　　顾轻念抬起被攥着衣袖的胳膊指了指沈旧，面不改色的挣脱老鸨的动作道：“我家兄长长这么大没来过这，我今儿陪他一起来玩。”
　　老鸨仿佛才看见沈旧似的，面露讶异随即又立马笑开了“这样啊，怪不得和您长得一样标志，来来，快快请进。”
　　沈旧立在原地没动，顾轻念的手没松开，她晃了晃交握的手“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沈旧这回用了点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语气淡淡“我倒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
　　话落便自顾自走上前也没让老鸨再跟着。
　　顾轻念手中一空，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手心霎时一片冰凉，她不在意，只是加快了几步走在沈旧身旁
　　“但我真的有个兄长。”轻轻的嗓音在沈旧耳旁响着。
　　他下意识垂眸看向顾轻念，她仍笑的眉眼弯弯，圆润的杏眼在鸢仙楼中显得亮晶晶的。
　　忽而传来一阵清脆的琵琶声，顾轻念四周瞧了瞧，发现与梦里的场景一般无二，心里也有些好奇。
　　抬起头看向上方搭的台子，那阵琵琶声就从那儿传来。
　　鸢仙楼共三层，最上方的屋顶收成了塔尖，四面落下薄如蝉翼的月影纱，光线照在这上面，水光潋滟。
　　那长长的纱布停在舞台上方，随着乐声轻轻飘动。流光晃眼，隐隐遮住上方女子的面容。
　　“是个美人。”顾轻念喃喃道。
　　衣角微动，顾轻念转头并未看见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沈旧，定定的站了两秒，随即走向前方木桌的空位子。
　　这儿的小二感官敏锐的很，刚坐下身边就来人报着菜名。
　　顾轻念从钱袋里拿了块碎银“不用吃食，帮我上盏茶就行，谢了。”
　　小二笑嘻嘻收下“好嘞客官。”
　　台上的姑娘掩着面，薄纱的面罩上坠着珠串,迷人的紧。
　　台下坐着的看客无一都在喝彩，这与台子并齐的二楼对比起来就显得尤为清静。顾轻念极轻微的眯了眯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
　　“小九，我记得胡老板说她今天要迎接许多贵客，你觉得贵客在哪呢？”
　　179束起自己的耳朵在空中懒懒的抖了抖“宿主你明明已经确定了，为什么还要多余问呢。”
　　顾轻念猛地起身与正要给自己上茶水的小二擦肩而过，向二楼走去。
　　一路顺畅。
　　二楼与一楼的热闹不同，环境隐蔽，并不是完全没有响动，只是没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更多的是东西挪动的刮擦声。
　　顾轻念大致走了圈，基本上除了厢房就没有其他的东西，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如若非要说那么就是一路上没瞧见人，还散发这着一股很熟悉的香味，在哪里闻到过，却想不起来了。
　　顾轻念心里犯着嘀咕，也越发感到奇怪。顺着楼梯往下走时，台子上的琵琶音换成了古筝，她往那处看了一眼人也换了一个。
　　霎时间下台阶的脚步一顿，顾轻念抬起头望着整个二楼的布局。
　　不对，自己走了整个二楼只有厢房，人是何时换的，舞台与二楼并齐，只有二楼才能通向台子，那为何自己转了一大圈没看见台子的出入口？连踏着这地板的响动都没听见。
　　厢房有问题。或者说出入口建在厢房里。
　　怪不得二楼一点人声都没听着，整个二楼的包厢都是为了给那一个与台子有连接的房间作掩护，那胡老板设这样的布局是为了什么，顾轻念不敢深想。
　　“小九，沈旧现在在哪呢，这鸢仙楼有问题我一个人害怕！”
　　“宿主往下看。”
　　顾轻念下意识扒着护栏往下看，发现沈旧坐在之前自己坐的位置上，还喝着自己点的茶。
　　她快步走下楼梯，一时间觉得那悠扬的古筝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顾轻念小跑到沈旧旁边靠着他坐下，双手抱着沈旧的胳膊，脑袋抵在他的臂膀上，瓮声瓮气道：“你去哪了？这鸢仙楼有问题，我一个人都要被吓死了。”
　　沈旧晃了晃自己胳膊发现甩不开也就作罢，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顾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顾轻念撇了撇嘴，抬起头看向沈旧的侧脸，略微不满“喝了我的茶就不许在讲我。”
　　沈旧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侧头问：“说说吧，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二楼的包厢全是空的，但应该有一个房间连着上面舞台的出入口。”
　　沈旧默了两秒开口“看来还不算太笨。”
　　“你早就知道了？”顾轻念语气陡然提高，表情瞧着也不好。
　　沈旧盯着桌子上刚刚因为抬起的杯盏中不小心惊落的水滴，脸色慢慢也不好看起来
　　“是你发现的太晚。”
　　说罢就起身重新回到二楼，只冷冷的丢下句跟上。
　　顾轻念望着沈旧的背影，看着他刚刚一连串表情的转变，一时气愤
　　死男人，害羞的时候耳朵红脖子红，知道勾引我，现在倒是脾气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点也不可爱。
　　想是这样想，可还是跟了上去。
　　这次倒是有所不同，刚刚还无人看管的二楼，现在有两个小二在楼梯旁站着，将沈旧和顾轻两人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