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烟火》璞文

28、第二十八章 几场夜雨后

　　几场夜雨后，气温骤降，于丽已经穿上了薄的毛呢大衣。

　　于丽将车开出停车场，习惯性地大打开车窗，路上的风刮得脸冰凉，她又哆嗦着把车窗往上关到稀出一条缝。

　　打开车载音响，伴随着歌曲从音响飘出。

　　还有两个路口就到家，等红路灯的间隙，一曲结束又响起一曲。
　　前奏一响，恍惚时间像是又回到送王淮去机场那天。

　　【又是陶喆啊。】

　　【太阳天或下雨天】

　　…

　　【没有你日子很黑白】
　　【原来这样就是恋爱】

　　…
　　【“分享生命中的一切”】
　　【“天天说”】
　　【“天天对你说我有多爱你”】

　　回想着，于丽不自觉哼唱起来。

　　到家，她煮了杯热牛奶，几口喝完，洗漱，睡觉。

　　——

　　一觉醒来，早餐后便开始收拾起行李，想着应该就待个一两天，用大号的提包装了日用必需品，喷了喷香水，打车去了工作室。

　　下午四点，提前查看了几人的进度。
　　其实目前为止已比预期中超出了一小节，交代了几句后，于丽便先行离开了工作室。

　　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她给王淮发去了消息。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预计八点四十到青岛。」

　　上了飞机，直至广播传来空姐的提醒声“请将您的通信设备调至飞行模式”，王淮也没回复消息。

　　于丽有些惴惴不安。

　　飞机平稳落地，还在滑翔的时候，于丽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关闭了飞行模式。
　　伴随着手机信号显示，王淮回复的消息也弹出屏幕。
　　「你来青岛了？」
　　一个精确到楼层和公司名的写字楼地址。
　　「落地了如果联系不上我就直接上这里来找我。」

　　于丽解开安全带，给王淮打去电话。
　　本没报什么希望，意料外的几秒嘟声后便被接起。
　　“喂，于丽，你到青岛了？”

　　“到了。”
　　即便心里有些忐忑，但听到王淮声音的瞬间于丽便不自觉扬起笑容。
　　“你下班了么，还是…还在加班？”

　　“还在公司。”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接着一口吸气声。
　　“我想想…九点…你直接去我家好了，我这头也差不多了，回去了你那边应该…还在路上，我把地址发你。”

　　“好。”

　　“嗯。”
　　电话那头长呼口气。
　　“我先去忙了，待会儿见。”

　　“好。”

　　出了机场，外面正吹着风，又冷又湿，于丽脑袋被风吹得有些疼，她顺手招下面前刚下客的出租车，上车后盯着手机向司机念出王淮家的地址。

　　于丽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握在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王淮的消息。
　　「到哪儿了？」

　　「还在路上。」
　　于丽坐直身子，又倾身凑向前排。
　　“师傅，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多久啊，快了，这会儿不堵车，小二十分钟吧。”

　　“噢，好。”
　　于丽靠回座位。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下班了吗？」

　　「嗯，到家了。」

　　看着王淮的消息，于丽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车停到了路边。
　　“到了么？”
　　于丽小声呢喃，付了车费，下车关门。
　　眼看着远处一个身影从昏暗处朝自己走来，是王淮。

　　她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王淮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接过她手里提着的包，又拉起她的手。
　　“吃晚饭了么。”

　　“没呢，你吃了？”

　　“没有。”
　　王淮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点了外卖。”

　　“点了什么？”

　　“点的茶餐厅，叉烧饭什么的。”
　　王淮扭头看了于丽一眼。
　　“要不要点些别的？”

　　早在飞机上于丽就饿了，想着下飞机要和王淮一起吃，中途的飞机餐一动未动。
　　“待会儿吃了再说吧。”

　　王淮的手干燥又温暖，被他这么牵着，于丽感觉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完全交付于他。

　　或是因疲惫又或是由于前些天那次通话的僵持还有些许尴尬。
　　两人牵着手，一路无言。

　　到了单元楼，等电梯的间隙，一位外卖小哥火急火燎大步迈进单元楼，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王淮瞄了眼小哥手里提着的外卖袋，抬头看向外卖小哥。
　　“是送到15楼的么？”

　　小哥提起外卖袋，看了看上面的小票。
　　“对，这是你的？”

　　见小哥还有些不确信，王淮报出手机后四位。
　　“7209。”

　　小哥长呼一口气，将外卖递向王淮。
　　“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见王淮一手提着包，一手提着外卖袋。
　　于丽伸手。
　　“我来拿外卖吧。”

　　“不用。”
　　说着王淮走进电梯。

　　于丽跟在王淮身后，按下了15的按键。

　　“于丽，我衣服左边口袋。”

　　“什么？”

　　“钥匙。”
　　说着王淮微微侧了侧身，左半身朝向于丽。

　　“噢。”
　　于丽将手摸进王淮的上衣口袋，从里面摸出一把孤零零的钥匙。
　　“是这个么？”

　　“嗯。”

　　“你这样”
　　于丽把钥匙摊在手掌心。
　　“钥匙容易弄丢吧。”

　　到15层，电梯门开。
　　王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出电梯，他跟在于丽身后。
　　“右边。”

　　“我记得。”
　　于丽依稀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走的方向，她走到门口，将钥匙插进孔里，转动。

　　“这把钥匙是拿给你的。”
　　身后传来王淮的声音。
　　“以防万一，以你后又搞偷袭这么一出。”

　　“咔哒”。

　　随着清脆的声响，门被开了的同时，于丽的心门也被打开了。

　　她拉开门，将钥匙攥在手心里，走进玄关，有些手足无措。

　　王淮将包放在地上，将外卖放在鞋柜上，俯身换鞋。
　　“你还是穿那双呗。”

　　于丽看着王淮提前拿出来的拖鞋。
　　“噢。”

　　王淮提着外卖袋到客厅茶几放下，接着摊在沙发上，仰头长舒一口气。

　　于丽拉开包，将手中的钥匙挂在钥匙串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松手，钥匙串掉进包里。

　　王淮已经拆开外卖，正一盒盒地摆放在茶几上。
　　于丽走过来，眼睛瞪圆。
　　“点这么多？吃得完么，我们俩。”

　　“吃得完，主要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点了点儿。”

　　“我感觉我都已经饿过了。”
　　说着她坐下来，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五十三。

　　王淮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选了个综艺，边看边吃。

　　面前的烧鹅饭只动了几口于丽便放下筷子，她又拿起一块西多士，边吃边漫不经心看着电视。
　　综艺节目的画面暗了一下，电视屏幕倒映出身后厨房那一柜子的酒。

　　“我想喝酒。”
　　于丽扭头向后看去，又看向王淮。

　　“随便喝，你交代在这儿都没问题。”
　　王淮轻笑一下。
　　“想喝什么自己拿，冰箱下面有冰块。”

　　于丽起身走近酒柜，挑了瓶包装好看的，又拉开冰箱，取了块冰球，放进杯里，酒倒了小半杯，闻了闻，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王淮，你喝不喝？”

　　“我不喝，你喝你的。”
　　王淮清了清嗓子，他转头看向于丽。
　　“你帮我倒杯水吧，于丽。”

　　于丽端着两个杯子回到客厅坐下，她抿着嘴角的笑意将杯子递给王淮。

　　王淮接过水杯，咕嘟几口。
　　“你笑什么？”

　　“上次来的时候，我喝的水你喝的酒，这次我俩反着来了。”

　　王淮听后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吃不吃？”

　　“不吃了。”

　　王淮放下杯子收拾外卖，于丽随手帮着擦了擦茶几的油渍。

　　外卖扔到楼层的垃圾桶，关门，进屋。
　　见于丽的杯子见底，王淮打趣。
　　“女主角，醉了没？”

　　“什么啊，怎么可能醉，我酒量真没你想的那么差。”

　　王淮扯着嘴角笑，垂头不语。

　　于丽眼皮直打架。
　　“我想去洗了。”
　　说着她起身走向玄关处。

　　“要给你拿穿的么？”

　　“不用。”
　　于丽将包拿到沙发一放，拿出睡裙和洗漱用品。
　　“我去洗了。”

　　“嗯。”
　　王淮应声，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叼了根烟，他悠悠朝窗边走去。

　　于丽正热气腾腾洗着澡，突然“唉！”了一声。
　　收拾行李的时候都没多想，应该带件蕾丝吊带睡裙的，早上顺手拿起床角的长袖睡裙就放包里了。
　　算了。她闭着眼，仰了仰脖子，热水淋在前胸，酥酥麻麻。
　　今晚怕是也没精力做那事了，她心想。

　　走出卫生间，王淮仍在客厅的窗边抽烟。
　　于丽靠着墙注视着烟雾缭绕中的王淮。
　　“那我先上床了哟。”

　　王淮仰头吐烟，扭头看向于丽。
　　“好。”

　　躺上床，手机摸了没几分钟，热水澡后的困倦袭来，于丽闻着枕头上淡淡的烟草混合着薄荷的味道，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王淮走进卧室，昏黄的台灯下，于丽安安静静地蜷在被子里，发丝弯弯曲曲柔软地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揪着被边，呼吸平静又均匀。

　　他轻笑着关了于丽那边的台灯，又蹑手蹑脚上了床。
　　他暗自在心里给枕边人道了晚安，关了旁边的台灯。

　　半夜，于丽醒了。

　　外面正淅沥沥下着雨，不时会有雨点敲打在窗户上的清脆声响。

　　于丽裹着被子，抱住王淮的脊背，把脸贴到他的肩膀上。
　　雨夜被窝里的温暖身体，此时让她感觉格外安心。

　　被于丽一抱，王淮迷迷糊糊醒了，他睡意未消，哼唧唧转身抱住于丽，长呼一口气，手开始在于丽的背部游走。
　　“醒了？”

　　于丽身体一缩，往王淮身上贴。
　　“嗯…”

　　王淮把脸凑到于丽面前，亲了上去，唇齿不清地低语道。
　　“于丽，你还记得我上次说了什么么？”

　　“什么…”
　　于丽明知故问地装傻，其实什么都记得。

　　王淮轻咬了一下于丽的耳廓。
　　“我说…你完了。”
　　话毕，于丽的睡裙已在不知不觉间被王淮往上拉到领口，穿头褪去，一气呵成。

　　顷刻间，王淮的体温便覆盖住了她的身体。

　　除了彼此的呼吸声，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嘀嗒的雨点声和窗框被风吹得晃动的细微声响。

　　于丽的鼻子蹭着王淮的喉结，她歪了歪头，闭上眼，任由王淮带她去往更深的地方。
　　他弓背，埋头，嘴唇紧紧贴着于丽的耳朵，呼出的热气让她的耳朵也变得发烫。

　　王淮一下一下往前顶，伴随着身体的节奏，他断断续续地开口。
　　“你、

　　觉得、

　　现在、

　　还能、

　　做回、

　　朋友、

　　么

　　嗯？”

　　耳边落下的话语伴随着呼吸声让她身体更加滚烫，她不自禁拍了一下王淮的背，换来的是更用力地深入。

　　于丽闭着眼，脑中竟浮现出海浪深浅不一地拍打海滩的画面。

　　窗外的雨水，湿答答的。
　　屋里，此起彼伏的呼吸，亦然，湿答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