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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受害者 不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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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江辰羽本来顾着同学情面，语气有所收敛，结果对方上来便是明晃晃的挑衅，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默默攥紧拳头，额上青筋浮起。
齐川却是一点就爆的脾气，登时火冒三丈，抡起手里的棍子就要往黎渊脑袋上砸。
“你丫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结果还没碰上对方的头发丝儿，就被一股无形力量钳制，手臂堪堪停在半空，齐川懵了一秒，紧接着指尖传来触电般的痛感。
木棍前端裂开细碎的纹路，瞬间蔓延至他手里，然后“啪”得一声炸开了！
坚固的木棍毫无预兆地碎成齑粉，齐川闪避不及，被撒了满身。
“操！”
其余两人眼见这幅吊诡的场景，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空气陷入死亡般的沉寂。
而黎渊坐在原地，阴冷的眼眸里匿着讽刺。
“你......”齐川脸色变得极差，慌忙将手里剩下的一小截棍子丢开，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他。
李商泉感觉不妙，背后拉了拉齐川的衣角，示意他赶紧撤。可下一秒，屋顶上的灯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三人均是一愣，此时冰冷的低气压迎面袭来，整座教室忽明忽暗，被冷风撞击的窗棂传来鬼魅般呜呜的声响。
坐在角落的少年巍然不动，苍白的脸半掩在浓郁阴影下，散发着诡谲可怖的气息：“就这点本事？”
江辰羽退了几步，语无伦次道：“他，他的眼睛......”
如幻觉一般，那双狭长而阴戾的眼眸竟变作猩红，仿佛要沁出血。
“啊啊啊啊啊——”
三人不约而同爆发出恐惧的尖叫，瞬间将深仇大恨抛在脑后，连滚带爬就往门口跑。
此时行政楼的会议室里，苏涵洛皱眉看着蒋涵扯东扯西，几件小事磨蹭了半小时有余，终于忍不住道：“我还有事，你捡紧要的说。”
“呃，不要急，快了快了。”蒋涵瞄了眼手表，比齐川要求的还差十五分钟，可他真的快要编不下去了，只好强装镇定地打开一份文件，“这份资料非常重要，你要记清楚。”
苏涵洛只能继续听着，可慢慢的，脖颈上传来一阵不自然的灼烫。
他一怔，抬手握住吊坠，才发现这种异常的温感并非错觉。
这个感应物件只会在一种情况下温度失衡，就是恶魔使用力量的时候。
苏涵洛内心闪过一丝不妙，透过窗户看向教学楼顶层，那间教室的灯光正在不断闪烁，犹如坠入可怕的地狱。
糟了。
他猛然站起，刚要往外跑，却被蒋涵一把拉住。
“等等！”蒋涵急道，“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
苏涵洛见他心急火燎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瞬间冷下来。
“放开。”
蒋涵被他的目光慑住，微怔片刻，方才悻悻缩回手。
苏涵洛没再说话，转身夺门而出。
*
江辰羽他们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在小巷子里被苏涵洛追着锤的时候，只是这回的感觉更不真实，好像误入了恐怖片里的情节。
他们跑到门边，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了。齐川使劲转着门把手，额上汗如雨下：“靠，怎么锁上了？！”
殊不知身后有道黑影掠过，李商泉眼疾手快地将他拽开，一张椅子猛然撞在门板上，巨大冲力下直接摔成了碎片。
他们仨的脸色唰得变白了，僵硬地转身，黎渊不知何时坐在近在咫尺的书桌上，神色阴冷：“不是要好好谈谈，跑什么？”
话音落时，窗外传来刺耳的闷响，数以百计的鸟穿透夜色而来，纷纷撞死在玻璃上，留下一片狰狞的血污。
整座教室仿佛陷入黑暗的坟冢，连月色都浸透了血光。
几个少年吓得几乎灵魂出窍，哆哆嗦嗦抱成一团缩在墙边，之前带的家伙已经变成自卫武器，颤巍巍地将木棍和匕首举在面前，却闭着眼完全不敢看。
“鬼......大哥别杀我！”
“你，你不要过来啊！南无阿弥陀佛......”
“基督耶稣圣母玛利亚妖魔鬼怪快离开！”
黎渊微微眯眼，有些索然无味。
没想到这几人这么不经吓，只是略微出手便丢盔弃甲了。
既然气氛烘托到这儿，不如随便杀一个玩玩，顺带给其他人留下终身难忘的恐怖回忆......
人类的恐惧宛如罂粟，令恶魔感到极度餍足的兴奋，居高临下的目光如施舍一般落在江辰羽身上，决定将这份殊荣赐给这个最令他憎恶的人类。
黎渊抬起手，正欲隔空拧断对方的脖颈，却滞住了动作。
伴随着由近及远的熟悉的气息，他沉醉于快意的血眸逐渐回神，叹了口气后将手放下。
“你真该庆幸我有家室……”
此时抱成一团的少年们已经听不清这些话了，虚空胡乱挥舞着棍子：“救......救命啊！”“你你你别过来！”
黎渊兴致全无，又见这些人类狼狈的模样，隐隐担心苏涵洛来之后的反应。
如往常一样怪他邪性未泯、伤害人类，又开始闹情绪……
短暂思索后，他拂起左臂袖口。
不就是......比谁惨么？
*
苏涵洛从行政楼一路狂奔至教学楼，又一口气爬上六楼，快要累虚脱了。推开门时，他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教室里陷入昏暗，桌椅碎片和书本散落得满地狼藉，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江辰羽、齐川和李商泉抱团挤在墙边，被他突然闯入的动静吓得大叫起来。
苏涵洛第一反应是庆幸，叫声如此洪亮，说明人没什么大碍。
但紧接着他脸色微变，因为几个倒霉蛋对面的废墟里还躺着一个身影。
“黎渊？”
苏涵洛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恶魔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左臂变成可怕的断折形状，红肿一直蔓延到肩膀。
“怎么回事？”苏涵洛失色，手有些颤抖，顺着他幽怨的视线看向江辰羽，对方还高高举着木棍，前面一截断裂开了。
苏涵洛的眼眸顿时变得无比晦暗。
“你干的？”
“？？？”江辰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慌忙把棍子扔掉，“不是……不是我！”
齐川还挂在李商泉身上，三人同时露出恐惧加懵逼的表情，这家伙刚才还跟鬼似的，怎么转眼间就躺在地上，还把胳膊整断了？
苏涵洛极力隐忍怒气，指尖都要掐进肉里：“不是你，难不成还是他自己摔的？！”
“真，真不是我……”江辰羽语无伦次道，“我们只是想找他聊聊，没有要打他，而且刚才......”
“聊聊？”苏涵洛气得面色铁青，“我才离开半小时，你们就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然后跟我说只是聊聊？”
“……”江辰羽百口莫辩，他们人多还带着工具，对面那小子抱着胳膊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受害者，刚才发生的事像他妈做梦一样。
更吊诡的是，“受害者”缩在苏涵洛怀里，明明疼得浑身发颤，唇角却弯起微妙的笑容，三人背上同时泛起沁骨的凉意。
苏涵洛好不容易平息怒气，把黎渊扶在肩上，冷冷瞥他们一眼：“把这里收拾干净，否则明天你们就等着被全校通报吧。”
江辰羽还要上去帮忙，结果刚要伸手，苏涵洛应激般一躲，语气恶劣道：“滚开！”
“……”江辰羽怔住，他从未见苏涵洛发这么大火，眼里满是抗拒和憎恶，内心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们目送着两人离开，教室里恢复沉寂，江辰羽绝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特么操蛋了，那家伙到底是人是鬼啊？！”
齐川叹口气，拍拍江辰羽的肩膀：“哥们，我对不住你。”
过了会儿，他们勉强振作起来，开始垂头丧气地收拾残局。李商泉走到窗边时，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兄弟们……”他回头，声音有些发颤，“那些血都消失了。”
*
黎渊被安置在柔软的被褥里，抱着苏涵洛不肯撒手。左臂的剧烈痛感如毒物般蔓延全身，令他愈发兴奋，表面却装作可怜的样子。
“我好疼。”他缩在苏涵洛怀里，仰着脸，像受伤后渴求安抚的野兽。
“放开，我去拿药。”苏涵洛正欲起身，又被拽了回去。
“你抱抱我就好了。”黎渊蹭蹭他的脖颈，声音沙哑。
苏涵洛沉默片刻，捧起他苍白的脸颊，语气有些微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个恶魔怎么会被人类打成这个样子？”
他刚才正在气头上，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不对劲，甚至有种奇怪的猜测。
“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会伤害他们。”黎渊一脸委屈，“所以，我没有还手。”
苏涵洛怔住，微叹口气：“傻瓜。”
他只好施用灵力给黎渊镇痛，掌心拂过那处断裂的骨骼时，内心隐隐抽痛一下。
“现在有没有好些？”
黎渊“嗯”了一声，另一只手却探上他的腰，语气艰涩：“还有效果更好的办法......”
“你想得美。”苏涵洛无奈地将他按回去，“胳膊断了还贼心不死，真是没救了。”
黎渊神色认真道：“我胳膊断了，但你可以主动一些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