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慕止于斌

8、高考（二）

　　车上的灯光不是很亮，足以把我藏在黑暗中。我鼓足勇气扭过头看着他，他双手握紧着方向盘，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车上的音响播放着柔和的音乐，倒也符合他的气质。

　　“暑假打算干嘛呢？”

　　他突然问道，我急忙别开脸看向前方。

　　“没计划。”

　　车辆缓缓进入一个小区，小区很是僻静，绿化的也很好，随处都可以闻到大自然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跟着他来到一处别墅前，门前的绿色邮筒已经有些掉漆了，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报纸或者信封。

　　“快进快进。”

　　刚进门，几盘绿植就映入眼帘。家里很大，每个地方的东西都被整齐的摆放着，装修是以暖色调为主的，但看起来却有些冷清。

　　“诺。”他递给我一瓶牛奶，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家里没其他人，我爸妈在另一个家。你可以随处转转，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一会上楼你挑一个喜欢的房间。”

　　“嗯。”说着我就迈开脚步往楼上走去，有三个卧室，一个明显是他平常住的，剩下的两个我随便挑了一个。看房间的时候宋淮书就走在我的身后，什么也不说，就笑看着我。

　　“这床上的东西给换一下，要不然你睡起来不方便。”

　　“好。”

　　他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一套干净的被套和床单，两个人就开始着手进行着，他的经验很丰富，不一会就换好了。

　　“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换，今天两个人我才发现原来换起来还挺快的。 ”

　　“人多力量大。”

　　“哈哈。那卫生间的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具，你明天还得考试，一会冲个澡，早点睡觉。”

　　“哥，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多高啊？”

　　“我？我1米83。”

　　“哦，比我高三厘米啊。”

　　“晚安。”走之前他还把空调给打开了，我简单洗漱了一下上床睡觉了。闭上眼睛想要快快入睡，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妈妈的话不断的浮现在脑海中，心里想着家庭破碎后会是怎样的生活……

　　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色才微微亮，我小声的洗漱着，随后来到一楼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醒来。

　　“醒着么早啊，我还担心你会睡过头呢，刚刚去你的房间发现没人，哈哈。”刚醒来的宋淮书声音有些磁性，但语气还是那样的温柔，头发自然的垂下来，他站在二楼往下看着我说道。

　　“我刚醒，昨晚休息的好。”我赶紧站起来回着。

　　“那就行，等我洗漱一下，一会吃了早饭我们在出发 。”

　　“好。”

　　我这才观察着宋淮书的家，昨晚都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有一台钢琴，钢琴很干净，我坐下开始弹着，小时候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

　　一个小男孩坐在一台钢琴前面，一遍又一遍的练着上面的乐谱，脸上的表情很是高兴，琴键上的手指也跟着欢快起来。

　　不知不觉一首歌曲已经弹完了，思绪也慢慢的消失，我缓缓站起身告别着这短暂的童年时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厨房了，见我起身他喊道：“宋年。”

　　“嗯 。”我应着往厨房走去，“怎么了？”

　　“没想到你还会弹钢琴啊。”

　　“随便弹着玩的。”

　　他笑道：“少骗我了，弹着玩你弹出一整首啊，我又不是傻子。”

　　我尬笑着挠了挠头，“你做的什么饭啊，好香。”

　　“烙几张饼，炒点菜。”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

　　“在国外锻炼出来的。”

　　吃过饭后宋淮书就把我送到了考场：“放平心态，别紧张。我中午还来接你。”

　　“知道了，谢谢哥哥。”

　　考场上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随着最后一科时间的结束，我的高中生涯到此结束了，最后的一份试卷我也交上了满意的答案。

　　出了校门的空气都变得新鲜的起来，我看着远方的宋淮书，他就站在那里，双手自然的下垂着，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此刻的我想要快些到他的身边，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风直入我的脑门，拥抱着我，也把这想法灌输到我的脑海中。我张开手臂向他跑去，想法越来越强烈，直到跑到跟前我才恢复冷静，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双臂也缓缓的放下来。

　　“怎么？不是要抱我吗？”

　　他的笑容还是那样的迷人，眼神还是那样的温柔，似风，又似水。说着他走过来把站在原地的我拥入怀中，我不争气的埋在他的肩上，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此刻进入到我的鼻中，我静下心来感受着，想要记住它，永远，永远……

　　“毕业开心，宋年。”

　　回到家之后，爸爸一个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见我回来才开口说道：“回来了？今晚老爸带你去吃大餐。”

　　换鞋的动作定格在那里，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的语气明显是带着笑意的，“老爸”这个称呼也是很久没有听到了，自从姐姐出事之后，我很少看到他有这样的情绪。

　　“我妈呢？”

　　“走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心里难免还会咯噔一下，我走向她的卧室，里面已经空了，好像，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一样，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来。

　　客厅李摆放的那几张全家福也被收了起来，不知道放在了哪里，或许是妈妈带走了，或许已经在垃圾箱里了。

　　“爸，那个……”

　　话还没说完，他的电话铃声就响了，几秒过后，他不好意思的看着我：“那个，宋年。公司那边临时出差，本来说的是明天，结果现在就要走。”

　　“没事，你去吧。”

　　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来，爸爸临时的出差，妈妈每天的冷眼，两人一见面就会吵起来，有时候我反而希望两人不碰面。

　　现在固然是不会碰面了，但直到爸爸出门的那一刻，心里的紧绷的一根弦还是断了，它敲打着我的心脏，隐隐作疼。

　　我在房间里呆了几个小时，脑袋靠在窗户上，看着楼下一辆辆的汽车发呆。

　　直到电话响起来我才回过神来。

　　“喂，宋年。”

　　“嗯，哥哥。”

　　“你在干嘛呢 ？”

　　“没事啊。”

　　“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这都几点了。 ”

　　“那就行，我还怕你晚上不吃饭，这样会饿坏肚子的。”

　　“你那边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就问下你那边的情况。”

　　“行了，不说了。你赶紧睡觉啊。”

　　“好。 ”

　　挂了电话我想起宋淮书刚刚的话，才跑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碗面条，不知为何，简单的面条竟吃出了香甜的味道。

　　躺在床上又想起一段话：“人其实不用想太多，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开心就要大声的说出来，不开心也要大声的说出来，做好自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