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噩耗 ...
-
过了两日,看着时不时被送上门的赔礼。
程少珏回过味来,越想越不对,这厮不会是变相的哄自己应下婚事吧。
但是前脚求娶,后脚就让自己避开,这种事情确实也是凌不疑会做的。
啧,少时颠簸流离,后长于深宫,所以性格这么拧巴?
劝他比劝嫋嫋读书还难,程少珏微微轻叹。
嗯?嫋嫋?
想到自家阿姊,程少珏坐直身子,这才想起,出来快半月了,写给某个女娘的信好像也不过寥寥几封。
上一次是几时来着?
坏了!
她难得有些慌乱的翻找着木笺,还有之前上街给嫋嫋买的礼物,也一起翻找出来,在一旁放好。
但执笔的手刚蘸上墨,便不由地顿住了,程少珏神色讪讪。
要不再缓缓?算算日子,茯苓估计都快到家了。
那妮子没有看见自己,恐怕此时是小嘴撅的老高,正要拉着阿父撒娇,想要直奔这里来吧。
不过这次程少珏的猜想落了空,现在程少商可没有那个心思去折腾自家阿父。
九骓堂
“啪——”萧元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楼家是什么意思,何家的事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一声都不吭,装聋作哑,这是等着我们程家自己主动上门退亲吗?!”
“就是,当初巴巴的来求娶,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真当我们程家好欺负!”
程始咕咚咕咚两杯茶下肚,想来想去,都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女儿,转身就要去找那姓楼的麻烦,结果被萧元漪呵止,一脸愤然。
但他们俩在堂上如何,都没有影响到下面端坐的少女。
程少商双手捧着一杯茶,静静凝视着在茶杯中起起伏伏的茶叶。
从冯翊郡的战报递至高堂的时候,程少商心中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如今也不过是高悬的脚落下了地,算是踏实了。
小时候,她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天生不走运,事事坎坷随身,可姌姌却说,她与自己同胞而生,同为女儿身,同吃一碗饭,若是自己霉运缠身,那她应当也是如此。
所以后来自己便不那么想了,因为姌姌给了自己最好的答案,若是寂寞,变携手相伴,若是弱小,便努力强大,若是不甘,那就打磨棱角。
而楼家……
倏然,程少商将手中茶盏一饮而尽。
“阿父阿母,有什么好争的,我可是楼家正正经经下过定,行过礼的,他们楼家想要片叶不沾身,就得个好名头,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程始夫妇闻言,动作停了下来,看向她。
他们相视一眼,程始先开口问道:“那嫋嫋,你是怎么想的?”
“楼家二房那边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程少商轻声问道。
“还没,就听说那小子被禁足了,这一时半会儿想来也是出不来。”
程始看她这模样,还以为她仍然对那楼垚余情未了,“嫋嫋要是喜欢那小子,那我们咬死不退亲,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程少商不点头不摇头,难得沉静的模样,倒是与程少珏更像了三分。
“再等两天,若之后楼家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的话,就放出消息,说程家痛心冯翊郡灾民现状,让四娘子去铜牛县施粥救济去了,今晚我便出发,顺路也可以去看看姌姌。”
“这……”
程始听到这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程少商打断。
“到时都避开,让那楼家自己去权衡,若是那楼太傅冠冕堂皇打着何将军的名头退婚,陛下答应了,那我至少应该也有所补偿,若楼家龟缩着,死活不出面,那就拖着吧,看谁拖得过谁,毕竟我们程家也是在乎百姓的忠诚良将之家。”
程少商笑得满不在乎,但语气中决然却也是谁也忽视不了的。
她想着,到那时,姌姌也该回来了,那楼太傅不吃个大亏,姌姌怕也是不会消气的。
萧元漪沉吟半晌,看着程少商问道:“办法可行,但那楼垚你当真舍得?”
程少商沉默片刻,“我自知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也给他那么久的时间了,若他让我失望,那又何必强求。”
姌姌说过,适合的不会只有那么一个,还好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刻,此时抽身也不算难过。
骅县
程少珏坐在书案前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疑惑,难道是嫋嫋又想她了?
翌日,程少珏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昨日她收到凌不疑的传信,何五郎终于醒了。
不知道这次过去会在何五郎口中听见怎样的消息。
没一会,马车缓缓停下,程少珏浅笑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中。
刚下车便听见凌不疑带着歉意的声音,“抱歉,没有去接你。”
程少珏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一定要人接的柔弱女娘吗?”
不等他回答,程少珏先反问他,“现下何家公子情况怎么样,醒着吗?”
凌不疑微摇头,“昨日夜里醒过一次,随后又睡去了,大夫说今日应当能清醒,先等等吧。”
闻言,程少珏点点头,然后侧首看了看周边情况,小声问他,“那广安堂那边呢?”
她还记得,凌不疑说过,广安堂那边先保密,不要说与任何人知晓,一切都等何五郎醒来以后再说。
那边广安堂也被他暗中安排人守着,所以想知道什么,程少珏只能问他。
凌不疑眸中含笑看着她的小动作,他将程少珏的手握在掌心,低声安抚,“我知道你担心,但她毕竟是早产,还是要细心养着。”
程少珏微微点头,按捺住想去看望的心思。
这时,阿飞急冲冲的跑过来。
“少主公,何五郎醒了!”
程少珏抬眸看向凌不疑,与他相视一眼,动作默契的向厢房走去。
屋内,何故看着再一次醒过来的公子,一个大男人眼眶都忍不住发红。
“公子!公子你终于醒了!”
何燊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的人,缓了好久,才想起来是谁。
他的声音因久未进食而嘶哑,“何故?”
何故激动地回应着,“是,属下在。”
“公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等等,我去叫大夫。”
凌不疑与程少珏到时,那何故也正巧一手拖着大夫,一手拿着药箱刚进屋。
看着何故火急火燎的模样,程少珏喃喃道:“看来真是醒了。”
凌不疑抬手,摸了摸程少珏脑袋,低声道:“进去吧。”
“嗯。”
一番折腾,何燊面上也疲色渐浓,但有些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
何燊侧首望向凌不疑与程少珏的方向,“凌将军,久违了。”
凌不疑大步上前,侧坐于他身旁,眼眸微垂,也不与他寒暄,单刀直入,“所以,冯翊郡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燊沉默良久,面对他锋利的目光,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径直直的盯着凌不疑。
“冯翊郡发生什么,凌将军当真不知情?为何你从都城出发,十几日后才到?”
何燊看向站在凌不疑身侧的程少珏,脸色更是难看,“难道连杀伐果决的凌将军因私事也而罔顾百姓性命吗?”
何燊将最后一句话用嘶哑的声音低吼出后,忍不住胸膛的阵痛,大声咳嗽起来。
凌不疑知晓他心中的怨愤,他淡淡开口道,“何缘何故带你逃离冯翊郡后,是程五娘子的人救得你。”
闻言,何燊怔了怔,但还是狠狠地瞪着凌不疑。
“至于迟援,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都城接到消息后,便立刻发了兵,我们路上半刻都没有耽误,快马疾行,七日便到了冯翊郡。”
“怎么可能,我父亲察觉有异后,立刻就给都城去信,但等到你们到,已经过去十几日,若是你能早点赶到,我大哥二哥就不会……”何燊抬手捂住脸,声音哽咽。
他虽然强烈反驳,但他也知道大军疾行,也不是凌不疑一个人可以隐瞒的住的。
程少珏看着床榻上的,年纪相仿的两个少年,侧首避开,心里暗暗叹气。
凌不疑默然,只静静地等着何燊平复自己的心绪。
随后便继续问道:“你的随扈说你在被刺杀前已经昏迷,那你是否知道何家因何被人灭口?或者说何老将军之前有与你们嘱咐过什么?”
听到灭口两字,何燊不可置信的望向凌不疑,“什么灭口,那时我受伤,也是因为听到援军来到的消息,心神松解,才昏睡过去,再醒来便在这里了。”
然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父亲,当时的战事紧张,情况混乱,我也不知道你具体说什么。”
听到这,凌不疑眉心紧皱,脑海中不停地思考。
过了许久,凌不疑的声音才在刚刚安静的房中响起,“何家……”
何燊看着凌不疑黝黑的眸子,像是有种预感,他想阻止他继续说下来又想知道何家的现状。
看着他这样,凌不疑移开视线,注视空气中的尘埃缓缓坠落。
“我到时,只见到了何娘子和何小郎君。”
心里的石头砰然倒下,何燊愣愣看着凌不疑。
他心口一堵,减缓的咳意萌发,血腥味在喉头翻涌,何燊的手指甲嵌入血肉中,强迫他听完所有。
“我派人沿着冯翊郡,四方搜寻,最后只找到何二郎君的遗腹子。”
“那孩子早产,目前还在休养,我暗中派人好好看护了。”
听到这里,何燊胸口闷疼,再也忍不住,将一口淤血咳出,靠在枕靠上的身体摇摇欲坠。
全文小修完,小天使们有期待的,可以稍加品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