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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薇诺娜视角 ...

  •   如果世间有神灵,那么吉吉就是他们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薇诺娜

      (一)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罪无可恕的女巫梅格,我何必大费周折地去接近她的女儿——小女巫吉吉。

      梅格诅咒我将会在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将会因为单相思而死去,她的能力是“成真”,于是还在襁褓中的我眉心处生出来一朵红玫瑰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着父王与母后我将会在诅咒的作用之下离开他们的残酷事实。

      母后因此悲伤过度生了重病,父王在难过之余则是派人抓来了三个女巫——伊芙,米洛和瓦莉塔。她们的能力分别是“博学”“缓解”和“预言”。

      于是,在米洛的“缓解”作用之下,落在我身上的诅咒不再是必死之局。我依旧会暗暗地喜欢上一个人,当我郁结成疾之后,说话时口中会吐出花瓣。若是我喜欢的人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依旧会死去。但是只要对方与我亲吻,我便会和他一起吐出花朵,然后痊愈。我身上的诅咒自然也就解除了。

      而这时,伊芙说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找到能力为“转移”的女巫,然后让她将我的诅咒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而瓦莉塔施展“预言”之后,得知这条路的成功几率远远大于前者。

      瓦莉塔再度启动“预言”的能力,最终确定了梅格的女儿吉吉将会有“转移”的能力。

      所以,父王让人把吉吉抓进了宫里来。

      吉吉在四岁那年觉醒,父王派人把她压去了白塔。

      这一切是我在十岁那年得知的。

      母后抱着我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眼里满满的泪水,她怜惜地看着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

      而我从那天起有了一个新的游戏——接近吉吉。

      是的,这是任务,更像是游戏。

      吉吉实在是愚蠢无比,她并不清楚所有人都被勒令不许接近她,只为等待我的出现,她所有看过的书籍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书里称赞着这个国家里国王的仁德王后的善良以及小公主的出众与无双。

      羊皮卷里的薇诺娜纯真善良,是高贵典雅肆意盛放的黄色郁金香,是红色郁金香上晶莹剔透的滚滚露珠,是甘甜无比金黄浓稠的花蜜,更是清池里那骄傲又优雅的白天鹅。

      可那不是我。

      我早慧,曾被教我的老师评价为多智近妖。我似乎生来就有一个天赋——察言观色。我知道什么样的人讨人喜欢。

      我喜欢他们喜欢我,于是便捏出来了一个如羊皮卷里面一样的“薇诺娜”,然后出现在众人眼前,手指提着裙子,微微颔首微笑着,矜持又含蓄地将所有称赞一一收进耳中。

      所以接近吉吉这件事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老套无趣而易如反掌就可以完成的游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吉吉很惊讶我的到来。她学着我的姿态,向我回着礼。我看得出来她并不想失礼,可是她实在是太笨了,笨得有几分可爱,也有几分可笑。

      我太清楚她需要的是什么了,她需要的是同伴——或者应该说是朋友。

      我微笑着朝她伸出手来,保持着真诚又可爱的姿态:“……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是吗?”

      她点着头,严肃地像是在发誓一样,然后说:“是的。”

      我的笑依旧挂在脸上,然后近乎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不会的,吉吉,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二)

      吉吉是一个善良天真又爱哭的人。

      而我最受不了别人哭,所以我只能想办法把她哄住,不让那恼人的哭声钻进我的脑袋里。

      而她却误以为这是我的善良。

      带她离开白塔是我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没有人能够喜欢并且学会享受孤独,吉吉眼里的孤独与落寞似乎多地快要溢了出来,所以带她离开白塔,大概是最有效的获取她的信任和依赖的方法。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并没有出错。吉吉很是感激我,她总会羞赧地笑着,然后怯怯地躲在我的身后。看起来依旧是愚蠢得有几分可爱。

      她太依赖我了,这是胜过所有人的依赖,是完整的无底线的依赖。我几乎无法想象失去我的吉吉会是什么样子。

      而我似乎也在享受着这份依赖,并且试图将她的内心侵犯地更加彻底。

      我薇诺娜将会是吉吉的神祗。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赏赐给吉吉的。我带她完成她的愿望,所以她最后必须把自己的性命献祭给我。

      她太善良好骗了,以至于我有时候在考虑是不是只要是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会义无反顾地付出一切。这样的认知使我感到恼怒,吉吉哪怕是一个蠢笨天真的傻子,也只能被我薇诺娜欺骗,旁人都没有资格。

      在我把阿奇带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第一次施展着她的能力,那个我迫切需要的致使我出现在她身边的能力——转移。

      这是一次测试,对于她能力的测试。女巫抵触心都比较强,很少有人愿意施展自己的能力。

      我本就是天生的演员,当我红着眼圈抱着阿奇找她的时候,这场好戏就已经拉开了帷幕。她望着我,告诉我不要哭,她有办法,而我适时地露出迟疑又惊喜的表情问她真的吗,她选择点了点头,然后在我的注视之下,她将阿奇后腿上的伤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我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太好了,她果然拥有转移的能力。瓦莉塔的预言没有出错。我快要压不住心头的狂喜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我看到之后突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有了几分不开心。

      我几乎不需要伪装的,本心里就流露出了几分关切与心疼:“吉吉,你痛不痛?”她皱着眉摇了摇头,然后把阿奇抱起来递还给我。

      对上她清澈的视线的第一刻,我心底突然生出来一个并不应该存在的念头——这场接近或许应该结束了。

      除了少数几个人,几乎没人知道吉吉与我同一天生日。只是她比我大一岁。

      在女巫梅格的认罪书里,清晰地记录着吉吉的名字和生日。她诞生于六月十七日,而她的母亲梅格于她出生一个月后觉醒。

      吉吉的父亲将他的母亲举报以换取五银币的奖励。这是父王定下的法则,但凡是举报女巫的子民都将获得五银币的奖赏。

      梅格带着吉吉四处逃命,在吉吉一岁生日那一年,我降临人世。

      整个王国都沉浸在欢乐里,而梅格怨恨下令抓捕屠杀女巫的父王,于是将诅咒下到了我的身上。

      她的理由是,父王想让她们母女分离,那她便让父王尝试一下父女分离的滋味。

      只是愚蠢的梅格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女儿吉吉,在我与父王母后的计划里,将会代替我死去。

      那时候的我还在假惺惺地感慨,当真是可怜的一对母女。

      (三)

      父王下令每半年举行一次的舞会的真实目的其实不是明面上所说的贵族联谊与交集,而是为了让我遇到心爱的人。

      而我在看到一个世袭了先辈爵位的王爵试图与吉吉搭讪的时候,我的笑容几乎快要绷不住了。

      该死,实在是太该死了。

      吉吉是我薇诺娜的后花园里最娇嫩的那一朵玫瑰,然而此刻却有人试图把手伸过来将她采撷。这是我无法容忍的行为。

      而在那一刻我终于洞悉了我的心思,兜兜转转,原来我喜欢的是吉吉。

      她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天使。

      无论她亲吻我还是通过转移,她都能够拯救被诅咒缠身的我。

      只是我太过自大,忘记把这份心思告诉母后了。

      在我生日前夕,我忙着给吉吉准备她的成人礼,而母后那边早已经命人将吉吉是梅格女儿这件事传遍了宫里,然后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传进吉吉耳朵里。

      六月十六日晚十一点四十五分。

      我额上的印记消失了,伴随而来的是我的恐慌。吉吉将印记转移了,而她即将迎来她的成人礼。如果我不能在十二点前寻找到她,那我将永远失去我的吉吉,我将无法宽恕罪恶的自己。

      终于我还是找到她了,她可怜兮兮地在为我做着生日蛋糕。

      她的动作生疏又笨拙,让我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候她回我礼节,也是这样的。

      生疏,笨拙,但又透露着可爱。

      我将亲吻落在她柔软温热的唇上,然后告诉她我的诅咒真正解除了。

      她开口很低声,听起来有几分难为情:“薇诺娜,我喜欢你好久了。”

      我笑着回她,“吉吉,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吉吉,希望你可以一直这么天真善良下去。有些事情,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而我薇诺娜,也不会让你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薇诺娜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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