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池已满》草乌扑

20、试一下吧 话

　　话是杨夕舟挑起来的，但是比关蒲星更难过的好像也是杨夕舟。
　　关蒲星这么多年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她早就无所谓了，正如她所说的，时至今日，还能让她执着的，只剩下杨夕舟这一个。
　　如今看到杨夕舟比她还难过，关蒲星不禁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给她顺了顺散着的头发。
　　“虽然，舞者做不成了，不过我也没有放弃舞蹈。”关蒲星温柔地看向杨夕舟，“还记得辉煌灿江大戏院吗？副院长昨天问我，能不能帮他一个忙，做一次他的女主角……你觉得怎么样？”
　　这自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杨夕舟想也没想，道：“我觉得，那就试一下吧！”
　　她没想过，其实当女主角所需要的舞蹈功底，并不是关蒲星重新拾起以前荒废的训练，就能在这短短时间弥补的。
　　她没想过，明明她们本来已经放弃了新的选择。
　　但是关蒲星提出来了，即便关蒲星一再强调，她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但在杨夕舟眼里，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光芒万丈。
　　自从大家知道关蒲星即将辞职，关蒲星手上的事情也少了起来。
　　平日的工作狂，今天还有空先送杨夕舟去离她公司花苑很远的萤映。
　　等关蒲星提着再一次热好的早餐走进公司大楼，黄安早就在楼下等的不耐烦了。
　　“关总，你还没辞职呢，不会这么不称职吧？”黄安只是在开玩笑，但是怨气是真的。
　　为了早早接班，她可是一鼓作气改好了她的外国作息，又按时来到公司，结果扑了一场空，还等了很久。
　　关蒲星自觉抱歉，淡淡笑：“不知道小黄总这么敬业，是我失礼。”不过话里话外，阴阳怪气也不少。
　　黄安非常不得劲。
　　她鼻子一动，闻到了关蒲星手上热腾腾的早餐。
　　为了起早没吃早餐的她：“早餐给我。”
　　关蒲星也没有为难她，提起来任她挑选。
　　最后两个人十分和睦地随着其他白领，一起乘着电梯上楼了。
　　路过工作区时，关蒲星将剩下的早餐放在陆庭笙桌上，对她说：“把我手下负责的所有项目，目前的进度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来。”
　　陆庭笙点点头：“好。”
　　随后看着她和黄安一起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百叶窗也全关了起来。
　　身边的同事凑近问：“你觉得她们会打起来吗？”
　　陆庭笙“啧”了一声，拍了一下她的肩，道：“快忙你的去。”
　　同事没劲地滑着轮椅回去继续工作了。
　　“虽然关总要辞职的事情早有耳闻，但是不知道具体时间。”黄安不安分地挨在关蒲星的办公桌前，“不知道关总，给我多少时间对接项目啊？”
　　关蒲星打开电脑，看着居高临下的黄安。
　　她的办公桌很整洁，黄安转身双手按在桌子上，俯视着她，两只手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这双光秃秃的手，听说之前一直是不会剃个光头的。
　　“如果我说一个星期，小黄总行吗？”关蒲星笑眯眯地反问。
　　一个星期。
　　怎么可能行！
　　黄安心里诽谤，面上却只能勉强挂着笑脸。
　　关蒲星的办公室没拉帘子，落地窗外的太阳打进来，照得黄安脸上一点黑色也没有，反倒是亮晶晶的冷汗不少。
　　“小黄总不必担心，”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关蒲星正经起来，“摘星活动正式上线之前，我还不会走。不过除了卡牌童话，其他项目就还请小黄总在这三个月以内，尽快上手。”
　　话毕，陆庭笙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您负责的所有大项目，其他小项目已经一起整理好发您邮箱了。”陆庭笙对着关蒲星点点头。
　　“辛苦了。”关蒲星接过，对着黄安道，“这是我的助理，很能干，如果小黄总有需要，日后也可以找她。”
　　黄安饶有兴趣地看向陆庭笙，陆庭笙却慌忙地躲避了她的视线，道：“其实……等关总走后，我也想辞职。从我毕业开始，我就跟着关总，现在无论关总去哪里，我都想一起去。”
　　陆庭笙非常诚恳地看向关蒲星，关蒲星也想起了第一次见陆庭笙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升上了总监，更多事务压的她忙不过来，于是公司就给她招聘了一些助理，让她抽出时间自己挑选。
　　那批助理是笔试和面试的佼佼者，陆庭笙并不在首列。
　　但是关蒲星从陆庭笙身上看到了最朴实的品质。
　　她需要的不是能力多强大的助理，而是一个肯学肯吃苦的助理。
　　因为跟着她，就少不了隐忍蛰伏。
　　事实证明，她没选错。
　　关蒲星问：“我三个月后会回A市，经营的公司业务和花苑的完全沾不上边。这你也愿意吗？”
　　听到是A市，陆庭笙迟疑了一下。
　　但是她迟疑仅仅是因为A市的消费水平她不一定能承担的起。
　　随后，她想明白了，点点头：“愿意的。”
　　关蒲星既然带她去A市，那开出的工资至少够她生活了。
　　她平常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即使是苦几年也没问题的。
　　两个人一拍即合，旁边的黄安却有些不乐意了。
　　“你现在算不算是，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员工啊？”黄安一言难尽地看着两个人。
　　关蒲星笑了笑，将陆庭笙整理好的文件交给黄安，道：“黄总，时间不等人，尽快交接吧。”
　　黄安一脸不情愿地接过关蒲星地给的文件，咽下这口气。
　　“放心，不拖累关总离开的脚步。”黄安撩了撩脑边的刘海，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见黄安没有进一步追究，陆庭笙于是进一步问：“关总，我们走之前，你能先跟我说一下我们之后的工作领域吗？我提前了解一下。”
　　关蒲星赞许地点点头，道：“在整理，你先回工位吧。”
　　陆庭笙这才回去。
　　等关蒲星终于有空看向她打开的电脑，就看到程笔谐弹出了一条消息：等会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吗？
　　杨夕舟进了萤映公司所在的大楼，甫一下电梯，就接受到了一路在工位上或是在走动的同事的注目礼。
　　她莫名其妙地回到座位，对面的张凡夏见他来了，马上从自己电脑边探出头，脸色不太好地对她说：“组长……王总，叫你来了马上去找他……脸色非常不好。”
　　说完，他就马上收回了头，大家也都安静了许多。
　　昨晚的甜蜜如今一扫而空，入职这么久，杨夕舟第一次感到压力山大，从头紧张到脚，差点没法从座位离开。
　　王苏从早上上班开始，就一直板着个脸在办公室里坐着，还比平日要严格，进去报告的不少员工都无一例外被骂了好几句。
　　杨夕舟刚坐着电梯上来，隔着八百米开外都能察觉到这股凝重的气氛。
　　她小心翼翼地寻着王苏的办公室走进去，就看到王苏身着黑色西服，一丝不苟，脸上冷冷的半点表情都没有。
　　她一激灵，和王苏相处这么久，早就知道王苏的脾性，这次，他是真生气了。
　　叩叩
　　杨夕舟低着头走进来：“王总。”
　　王苏微抬头，看到她关上门才出声：“哟，还知道回来。”
　　杨夕舟头埋的更低：“请了半天假，宁经理已经批准了。”
　　“啧，”王苏不耐烦，“是，你现在上头是宁柴，我就管不了你了？”
　　杨夕舟不敢说话。
　　王苏的办公室并没有关蒲星的大，也没有关蒲星的开阔，只是一个小办公室，有一排安装着薄窗帘的窗户。
　　外面的光透过薄窗帘照亮这间小办公室，同时照出了王苏严肃的脸庞。
　　他不是存心要凶杨夕舟，他在和杨夕舟讲道理。
　　“我为什么放任你一个人在那个宴会上？任由你自己选择要结交的人才，任由你去为我们公司打广告……”王苏的眉头紧锁着，“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的识大体，相信你的能力。”
　　“与那萧沢不明不白地就签了合同，还因为关蒲星喝醉了就提前离开宴会……你是关蒲星的助理吗？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王苏捏紧了手中的纸张，克制着不把这些东西扔到杨夕舟的头上。
　　“对不起，王总。”杨夕舟也知道自己的错误了，掷地有声地回复着。
　　王苏看了她好一会，脑子里浮现的是她刚来，陪自己去酒局，时不时为自己挡酒，又拼尽全力学习一个她没准备过的工作的样子。
　　“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王苏最后问。
　　杨夕舟双手放在身前，抠着手指，硬着头皮道：“新组后面的项目工程很大，没有同时接其他项目的时间和精力，而在那个项目开启之前的时间只够接一个中规中矩的项目。既能够让新组打开知名度，获取其他公司的信任，又能作为后面项目的过渡期。”
　　“萧沢的公司我事先了解过，也去她名下的烤肉店考察过，是一家服务对象非富即贵的店，但是萧沢想转型，打开市场，而且提出的方案既新颖又能体现新组的特色……”
　　杨夕舟将签好的合同递给王苏，继续道：“那天晚上签的合同只是初步的意向合同，还没正式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