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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境外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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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行计划着搬到陈亦佳的房间去住,陈亦佳起初是坚决拒绝的,她一个人住习惯了,有自己的空间,很担心这种秩序感被打扰。
蒋南行才不听那个,他洗好澡穿着干净的睡衣敲门,“不是让我陪你工作吗?”
“我才不信呢,你肯定睡得比谁都香。”陈亦佳想把门关上。
“胡说八道什么,我肯定能监督你早睡早起。”蒋南行侧身进去。
养成早睡早起这个习惯对陈亦佳来说太有诱惑力了,她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想着要是感觉烦了再把他赶走。
蒋南行也有自己的生活秩序,陈亦佳敲电脑的时候,他就盘腿坐在床上看手机,有时候还看会儿书,打电话的声音都很小,陈亦佳带着耳机,几乎听不到,基本上和一个人一样自由。
跟陈亦佳料想的一样,蒋南行说要陪她工作,实际上熬不了多久,十二点一过,陈亦佳的脸被屏幕上的蓝光照得幽幽发暗,蒋南行翻了一个身,打着哈欠问她:“你怎么还不睡?”
陈亦佳睡觉不是看自然时间的,看的是工作进度,正忙着敷衍又生硬地回一句“你少管”。
蒋南行偏过头没说话了,陈亦佳忙过一阵转头过去时,蒋南行已经抱着她的粉红色被子睡着了。
夜里,蒋南行又醒了一次,睡意朦胧,眯着眼睛问她:“陈亦佳,你什么时候睡觉啊?”
他轻轻地皱着眉,抬起脖子看着陈亦佳,夜里说话的声音很温柔,陈亦佳转头看着他,觉得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实在没办法凶他多管闲事,反而有点愧疚自己敲了几个小时的键盘,温声说:“是不是太吵了?那你明天回你的房间睡好不好?”
“说什么呢?”蒋南行侧了下身体又睡着了。
半夜时,陈亦佳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蒋南行便凑过来抱住她,瓮声说:“好好你也太辛苦了。”
陈亦佳拍了拍他的手背,闻着他身上经过体温加热的沐浴液味道,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中。
蒋南行的作息实在过于健康了,到六点就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陈亦佳睡觉,能看半个多小时,陈亦佳一睁开眼便撞进他那双钢铁侠般的眼睛里。
“起床吗?”蒋南行问她。
“不起。”陈亦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接着睡。
“起呗。”蒋南行吹了吹她的眼睛,“起来吃点东西呗,不然你等会儿肯定又不吃了。”
陈亦佳迷迷糊糊地想:又早睡早起,又要六点起来吃早餐,真的很健康。
她闭着眼睛笑了一声,说:“你好像个老式男人。”
“不是老男人就行。”蒋南行笑了一声,突然觉得清晨那一个小时的晨练没什么意思,他也舍不得起来,撑着手肘轻轻摸着陈亦佳的头发,又问她:“陈亦佳——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我们现在已经谈了吧?”
陈亦佳明明困得脑子发糊,但蒋南行问到这个问题时,她还是很谨慎地思索了一下,有点担忧地觉得好像承担不起做别人女朋友的责任,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回答:“不算。”
“不算?”蒋南行震惊地弹射起来,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都这样了,不算谈了算什么?”
身后的空隙间便有冷风灌进来,陈亦佳弓了下身体拢起被子,也跟着他的思路想,都这样躺一起了不算男女朋友的话算什么?脑子一抽,说:“炮/友吧。”
“呵呵——”蒋南行气笑了,“炮/友,真行啊陈亦佳,把这么新潮的词带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了。”
陈亦佳闭着眼睛没答话,被窝很暖和,她感觉又要睡着了。
“算了,陈亦佳,我有种预感——”他停顿了半天,看着陈亦佳侧躺着时的脸颊,笑着说,“反正你也不可能有别人了,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就当是情趣了。”
陈亦佳没回答他,他又凑过去亲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纤细的脖颈和瓷白色的手臂,种上很多草莓印。
半梦半醒间,陈亦佳反复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花,有只蜜蜂在不停地吮吸花蜜。
……
陈亦佳睡醒时,蒋南行已经走了,她匆匆起来,收拾一番,刚好踩点到办公室。
背着托特包到门口的时候,蒋南行抱着手臂看着她说:“你这时间抓得挺稳的呀,多一分迟到。”
陈亦佳说:“没有坐班要求也没有课,你盯着我干嘛?”
“谁盯着你了?这不是给你带早餐了吗?”
“我不是说了不吃吗?”
出门上课的老师从他们面前经过,笑着说:“哟,大清早的就开始打情骂俏了呀。”
陈亦佳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低着头当做没听到,从他旁边溜进去。
大课间的时候,陈亦佳作为宣传组唯一的骨干,要往教室里面贴海报,贴到蒋南行的班级时,她站在桌子上,本来放好的胶棒掉在地上,她使唤小孩儿又忘记人家的名字,“小朋友,帮我捡一下胶棒。”
蒋南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胶棒,还慢条斯理地把上面沾到的灰尘吹走,后排的几个男生发出阴阳怪气的鬼叫,“哎哟喂,小朋友~~”
蒋南行笑着把胶棒递过去,手指头一接触,陈亦佳一下子就松了,立即拿了东西把手缩了回去。
蒋南行笑着问她:“干嘛?我身上带刺了吗?”
陈亦佳收拾好东西转身便走了,还没下楼梯,就收到他的信息【老师,你反应这么大,确定不更像欲盖弥彰吗?】
陈亦佳回:【难道是我的问题吗?不是你总是在公共场合表现出那种样子。】
蒋南行:【?】
蒋南行:【我什么样子?】
陈亦佳反复切到聊天界面又切出去,回复得很难为情:【骚了吧唧的样子。】
蒋南行发了一个狗很惊悚地瞪大眼珠的表情包过来。
陈亦佳回:【总之,你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那样了。】
蒋南行:【行啊,只要不是换了我,你想COS什么我都配合你。】
第二天一早,蒋南行照例早早起了床。陈亦佳那个时候刚醒还坐在床上,蒋南行就给她发消息,让她赶紧去办公室。
陈亦佳回:【没到时间,不去。】
蒋南行【你不去,然后被人看到了,就不要怪我了。】
陈亦佳叹了口气,收拾得比之前更敷衍,匆匆赶过去想说他几句。
蒋南行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早饭,是一碗西红柿打卤面,面还冒着腾腾热气,看起来开了很远才带回来。陈亦佳还是有点感动,坐在桌子上,很小口很小口地吃了一点,但她因为长期不吃早饭,其实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一碗面条,其实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吸引力。蒋南行在旁边守着她吃完,问她味道怎么样。陈亦佳说:“嗯,还可以。”
蒋南行可太了解她了,她面无表情说还可以,其实就是很一般,意思就是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吃完的。
陈亦佳看着他沮丧的样子,说:“确实只是还可以的程度,一碗面条能好吃到什么程度?”
蒋南行内心呵呵地笑了两声,回到了工位。
陈亦佳一边收拾饭盒,往他那儿看去,蒋南行穿着一件宽松的羊毛衫,挽着袖子,手背发红,经络突出。
穿成那样,一般是干活时才会挽起袖子,而且食堂的后厨是没有热水的。
陈亦佳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问蒋南行:“不会是你做的吧?”
蒋南行“哼”了一声,把袖子放下去。
陈亦佳补救说:“其实挺好吃的。”
蒋南行说:“很好吃?你怎么才吃那一点?”
陈亦佳说:“我长期没有吃已经习惯了。”
“你习惯了就是对的吗?你知道网上说不吃饭相当于吃什么吗?”
“啊?”
蒋南行没回她,正在这时,武校长大摇大摆地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啪响,还没到门口就很大声地说话:“哎哟,好香呀,谁一大早的在办公室吃饭呀?”
一进去看到陈亦佳桌子上的面条,说:“哎——是陈老师。”
陈亦佳有点尴尬,担心是把办公室整得很大一股味道,她抿着嘴角笑了笑,叫了声校长,“不好意思。”
校长说:“没事没事,你快吃吧,你们女生吃饭慢,赶紧吃完等会儿不是还有课?”
陈亦佳说:“啊,我已经吃饱了。”
校长说:“你就吃那一点?”
陈亦佳又笑了笑,没有说话。
校长说:“对了,我刚好有事情找你,还有南行,我跟你俩一块说。”
陈亦佳把收拾好的餐盒放在桌角,正襟危坐问:“校长怎么了。”
校长拖了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那个项目,去年就报上去了,材料交了三遍,赵主任一直压着,说方案不够细,我跟南行跑了好多趟,酒没少喝,他还是那句话——再看看。前两天他打电话来问策划上的陈老师是不是那个首都的博士,他说他最欣赏有学识的人,让你过去聊聊。陈老师,你多费点心,把他说通了,这流程就能往下走了。南行你也跟着去,晚上他组了个饭局,一块儿吃个饭,把这事往前推一推。”
陈亦佳听得直皱眉头,但还是口头应下了,表示自己可以试试。
于是到了那一天,蒋南行、陈亦佳和校长三个人一起到了镇中心。
星辰镇因为观星位置绝佳,还吸引了一批游客,虽然整个镇子的经济一般,但是镇子中心也有配套旅游的优质酒店。他们先在酒店办了入住,校长说:“我下午就不去了,人家说了只见你们两个,我出去逛逛。你们见机行事,争取要有进展。”蒋南行应了一声,又停下来等陈亦佳,两人在后面推推搡搡的,蒋南行说要帮陈亦佳把房卡收着,陈亦佳扭了一下胳膊,没让他抢走。
校长又转头看着他们:“你们干嘛呢?南行,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蒋南行说:“听到了。”
下午的时候,蒋南行开着车带着陈亦佳去了赵主任的办公室,他自己占了一间办公室,棕红色的大门,上面标着编号开着门,这个时节已经用上了暖气。蒋南行在门口敲了敲,看到里面一个方脸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然后看到他叫了一声:“小蒋。”
蒋南行也叫了他一声赵主任,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陈亦佳说:“赵主任,这是我们新来的陈老师。”
赵主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天陈亦佳穿着圆领的厚外套和黑色的半裙,披着头发。赵主任说:“陈老师不愧是首都来的,真的是很有书卷气息。”赵主任又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坐在了对面的真皮座椅上,大理石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说:“那个策划有陈老师的参与吧,又很多计划买的器械我们听都没听过。”
陈亦佳笑了一声,说:“确定是这样的,我也再查资料,城市里的小孩儿如果有好的教具,教学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们先坐——”他看着陈亦佳说,“陈老师果然是很有见解,有学识的女人最有魅力了。”
陈亦佳注意到蒋南行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对赵主任笑了一下,说:“赵主任就是这么欣赏有学识的人的吗?”
气氛一下变得很凝重,陈亦佳拉了拉蒋南行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赵主任看到他们的动作,笑了声说:“上次武校长说你们俩在谈恋爱,是吗?”
蒋南行眯了眯眼睛看过去,陈亦佳就说:“嗯,是的。”
“你看小蒋说话这毛躁的样子,又没人抢你女朋友。”赵主任笑了几声,说,“小蒋是靠什么追到你的?陈老师知书达理有有礼貌,小蒋跟我们一样,整天吃吃喝喝的,也没个正经学历,对了,他好像在国外上了个名字很奇怪的水校?”
陈亦佳说:“蒋南行是在新加坡念的南洋理工大学,可以对标国内排名前列的985高校。”
赵主任凝固了一下说:“嗯,国外的排名我倒是不太清楚。”
陈亦佳抿着嘴巴笑了笑。
“主任。”蒋南行声音很冷,“你不是要聊策划吗?”
“嗯,对。”主任又翻了翻那个策划案,问陈亦佳说,“你都已经上到这个程度了,怎么还想来这里支教呢?”
陈亦佳老实回答:“我之前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在这里上过学。”
赵主任有点惊异地说,“原来我们是同一个地方的,想不到你这种博士也是一个苦出身,能从这种地方念到博士,想想也觉得很了不起。”
陈亦佳顺着她的话说:“主任您为镇子上的事情操心也很了不起。”
“确实很难啊——”主任叹了口气,问陈亦佳和蒋南行:“介意我抽支烟吗?”
蒋南行还没来得及说话,陈亦佳就说不介意。
赵主任点了一支烟,双腿支着,开始聊起了他的出生怎么苦,他怎么改变了自己一家人的命运,还讲起了他患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外婆是如何拖累了他的家庭,但他最后没有救到外婆又是多么的愧疚。
蒋南行那天罕见地一言不发,陈亦佳委婉地附和着。
他们去的时候本来是三点多,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两个人都听得非常恶心,那主任还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叫上了校长和其他几个办公室的人。
蒋南行长吐一口气,觉得呼吸的一天都是浊气。陈亦佳拉开副驾的车门,蒋南行突然跟她说:“我给你打个车回去,你到酒店待着吧,今天晚上别去了。”
陈亦佳啊了一声说:“你怎么了?”
“你晚上不是还要熬夜写代码吗?”
不是已经定好去饭局了吗?”
“你都已经被他浪费了一个下午还不够,还想被浪费一个晚上吗?”
刚说到这里,那个主任带着几个人从工作电梯走过来,钻到下面停的一排车里面,还冲他们招了招手,车子瞬间就开走了。经过他们时,赵主任摇下车窗说:“小蒋赶紧跟上哦。”
等车子经过,蒋南行已经挥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车子停下来,他打开门要把陈亦佳塞进去。陈亦佳扒着车门,观察着他的状态,感觉不太对,说:“你今天早点回来,我给你留个门。”
蒋南行低头看了她一眼,说:“好。”
陈亦佳坐上计程车,报了酒店的位置,从后视镜里看到蒋南行的车跟着开了一段,随后转弯开进了另外一条路。
陈亦佳回了酒店,开上暖气,把大衣放在门口,才感觉身体逐渐回暖了。她工作了一段时间,又刷了一段时间的手机,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这段时间有蒋南行陪她工作,她好像也不是特别害怕收到那边的信息了。
她给蒋南行发了个消息【不要喝太多酒。】
蒋南行回:【已经喝了怎么办?】
【不会进不了门了吧?】
陈亦佳回:【不会,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那天蒋南行回来得特别晚,陈亦佳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穿着拖鞋下去开门,从防盗锁中留出的小空隙中看到蒋南行敞开的夹克和衬衫,随后抬头看着他寂静无声的脸,他的衣服和他的脸似乎都是冷冰冰的。
陈亦佳赶紧把防盗锁打开,让蒋南行进来,他身上果然带着一身的寒气,还有浓郁的酒精味道,但是他站得很端正,除了不说话外,整个人看不出什么醉态。
陈亦佳问他:“你喝了很多吗?”
蒋南行说:“嗯,有点多,很难闻吗?”
陈亦佳说:“不是,你还好吗?”
蒋南行嗯了一声,推开浴室的门说:“我先去洗澡。”
陈亦佳转身在靠墙的行李箱里翻了一阵,把一套长袖真丝睡衣翻出来挂在门口,敲了敲门说:“蒋南行,我把睡衣给你挂在门口了,你小心点别摔倒了。”
浴室门忽然被拉开,蒋南行还没有脱衣服,只是头发湿了些,他身上还带着外面那种厚重的冷空气,整个人像一堵又冷又沉的墙。他看了看眼前的陈亦佳,她穿着淡粉色的长袖睡衣,仰着头说话,露出纤细的脖颈、手腕和脚腕。灯光落在她皮肤上,有一种柔和的、接近月光的颜色。
蒋南行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说:“谢谢你,甜心。”
随后又拉上了门。
陈亦佳又躺回床上,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流水声,没多时,蒋南行出来了。陈亦佳刚坐起来,又被他扑回床上。他把头埋在陈亦佳的胸口蹭了蹭,他的头发和身体都擦得很干,浑身都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陈亦佳拍了拍他的头,他也拱了下脑袋,头发蹭在陈亦佳的脖子上,把她弄得很痒,于是陈亦佳又扯了扯他的头发。
蒋南行抬起头来,眯着眼睛说:“靠,我都没在你面前抽过烟,他凭什么啊?”随即,又用他的嘴唇不停地在她的皮肤上蹭,陈亦佳这才发现他好像没有刮胡子。
在微弱的灯光下其实不太看得出来,要用手去仔细摸,才能感受出来一小段非常短而密的短茬一样的毛发,蒋南行又把头埋在她的胸口说:“陈亦佳,我都已经快老了,为什么你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啊?”
陈亦佳把下巴放在他的头顶,“我也不像小姑娘了啊,我比你还大一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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