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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单向玻璃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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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后,同校的几个人乘坐同一辆大巴回去。这次跟来的老师是个年轻老师,到酒店门口,几个女生合计着约上老师一起出去拍旗袍照,有人也约她:“学霸,要不要一起去?”
陈亦佳在旗袍照上花了点反应时间,没能及时给出回复,有人就打趣她想回去学习。
陈亦佳没多解释,顺势就拒绝了。
几个人在酒店门口分头,她们打车,陈亦佳往房间走,一边等电梯一边回信息,和蒋南行的消息停在下午,蒋南行让她考完回消息。
陈亦佳回:【已经考完了。】
蒋南行的消息很快弹过来:【考得怎样?】
【还可以。】
【陈女士真棒!】
随即又跟了一条:【等会儿跟她们一起去玩儿吗?你们要玩什么?】
陈亦佳回【她们去拍艺术照了,我没去。】
【啊?你怎么不去?女生不都喜欢这种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拍照。】
陈亦佳回:【感觉跟他们半熟不熟的,不太想去。】
蒋南行回了个:【好吧。】
陈亦佳已经到了房间门口,掏出房卡刷开门,便没再回消息,新的环境,两天高强度的考试,精力耗费不少,只来得及开玄关门口昏暗的灯,她坐在穿鞋凳上换了拖鞋,趁着这个时间把动态都刷了一遍,很快就刷到了蒋南行发那条,一张照片和他的文案:“靠,真不想异地恋了。”
崔俊恒评论:【蒋狗够帅的呀。】
蒋南行回:【还行。】
崔俊恒又问:【手表是姓江吗?】
蒋南行回:【姓蒋。】
崔俊恒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异地恋成不了。】
蒋南行回了一个:【滚。】
陈亦佳的手指在灰白色的背景图上点了一下,手机还是提示不能加载。她放下手机,到卫生间洗漱休息。
睡得正迷糊时,酒店的座机响了。她接起来,工作人员有点焦急地说:“您好,是陈亦佳女士吗?”
陈亦佳回复:“是的。”
“楼下有个个子很高的男士抱着一束花在等您。”
陈亦佳皱了皱眉,“啊”了一声。
工作人员知道最近有竞赛,学生们大规模订了酒店,对安全问题很上心:“是位穿西装打领带的男士,他说他认识您。”
陈亦佳说:“我好像不太认识穿西装的。”
“行,那我们帮你回绝了。”她听到工作人员转述给那个人:“她说不太认识。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啊?这个房间住的是两位女同学,专门过来考试的,应该不是您要找的人。”
“什么不认识?住的学生吗?我看起来就不像学生?”远处传来蒋南行的声音:“陈亦佳嘛,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刚刚还发过信息,现在就不认识了?”
陈亦佳对着听筒说:“我好像是认识的。”
工作人员强调说:“真的啊?他穿着西装,还抱着花,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陈亦佳说:“嗯,是同学。”
她挂掉座机又拿起手机,蒋南行给她发了消息,打了电话,但她静音了没听到,她赶紧拨过去,那边响起蒋南行噼里啪啦的抱怨声,“你够可以的啊陈亦佳,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也不认识我了!刚刚不才发过消息,你是鱼吗?”
“对不起对不起。”陈亦佳赶紧打断他,“辛苦你了,我马上下来。”
“行——”蒋南行说,“那你赶紧。”
她挂掉电话又踩上鞋子,拿起书包往外面跑,等电梯时才想起工作人员说的话——蒋南行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抱着花等她。她捏着手机往下走,脑海里闪过很多小说或电影里的画面:身着黑色正装的沉稳男士带着红色的玫瑰等待女生,随后女生走过来,两个人一起牵着手回家,就像这个世界上固定的两种社会角色。
电梯在往下,心率在往上。
她跑出去,看到蒋南行穿着青灰色的板正西装,手里夹着一束向日葵。他站在大堂里,看起来年轻又明亮,离得挺远的就开始笑着叫她的名字。他手里的向日葵和他的眼睛,让整个空间都活了起来。
陈亦佳走近了一些,才低声答应他。
蒋南行立即把花递给她,“给你。”
陈亦佳接过来,觉得这向日葵漂亮得就像假花,她抬头看了看蒋南行,西装把他的肩背衬托得板正而宽阔,又有着年轻人的瘦削,陈亦佳呼吸着花香,心跳得很快,问:“你怎么来了?”
蒋南行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像他此刻的社会角色,他把陈亦佳往怀里拉了一把,伸手覆上她的脸颊搓了搓,手是冰凉的,说:“我来陪你拍艺术照。”
陈亦佳“啊”了一声。
蒋南行说:“我刚刚问你喜不喜欢拍照片的时候,你没有否认,我觉得应该是喜欢拍的。”
陈亦佳没说话。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蒋南行说:“那我说对了,我现在已经成你的满级解语花了。”
蒋南行边说边拉着她的手,两个人走出酒店大堂,很快拦住一辆计程车。
蒋南行挑的照相馆在一个商业区附近,化妆师夸陈亦佳长得很清纯,给她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拍摄时她抱着向日葵,很生疏地比出一些老派的动作,尴尬得像手脚都是借来的,等在旁边的蒋南行也拿手机帮她拍,在摄影师说她僵硬的时候也跟着笑;笑完怕她面子上太过意不去,还要夸一句:“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
后来他们又一起拍合照,她的手脚僵硬,害的蒋南行也不敢离她太近,摄影师让他们可以再亲密一点,不是谈恋爱了吗?抱一抱也没事的。
陈亦佳听到工作人员说,“那个女生可能是早恋的。”陈亦佳的手指捏紧了向日葵的花秆,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脑袋往他的胸口使劲一扎,蒋南行被撞得退了退,笑了几声环住他的肩膀。
拍摄完,蒋南行把照片都导入手机里,一张张不停地翻,看到她的滑稽动作就要邀请她一起看。翻到最亲密的就是贴脸那一张,蒋南行笑着说:“这张是我最满意的,我要去把它打印出来。”
商业街对高中生来说挺有意思的,他们拉着手在街巷里面逛了一段,蒋南行把挑中的几张打出来塞进口袋,又出其不意地把有意思的发箍花环和胸针戴在陈亦佳身上,陈亦佳只能等他松手后才取下来看——发现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有的甚至还很猎奇,又因为都付过钱了,只能塞进书包里。
慢慢的,她的书包就满了起来。
蒋南行给她买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只给自己买了条挺酷的围脖。青灰色的西装搭一条深色围脖,松松挂在脖子上,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像刚从某个正式场合里临时抽身出来的偷闲的年轻人。
陈亦佳瞪了他一眼,他笑着来捏她的肩膀,把她推进路边的一家麦当劳,讨好地说:“哎呀天气凉,天气凉嘛,我们先去吃点热的。”
他们刚一进去,暖气就扑面而来,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蒋南行把围脖取下来塞进陈亦佳的书包,又把照片拿出来不停地挑选。最中意的还是那张,他把照片递给陈亦佳看,“你好像一只小猫啊陈亦佳。”
陈亦佳红着脸凑过去看照片。
照片里,陈亦佳侧身靠在蒋南行胸口,脸颊贴上去时挤出一小团软肉,眼睛看向镜头,嘴唇微抿,带着一点羞涩又豁出去的勇敢。蒋南行的肩膀放松,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向日葵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蹭到他的衬衫领口,蒋南行仰头闭眼地躲避,又笑得露/出几颗门牙。
他又把照片收回来放进那个既不放钱也不放卡的钱包里,心情荡漾地去取餐。
室内很暖和,外面的人逛得手和脸蛋都红红的,时不时就有女孩路过时往他们这边看。蒋南行身上有一股清新的味道,陈亦佳喝了一口红茶,往他那边靠了靠——穿着清爽西装的人其实是热烘烘的,像皮毛漂亮的小狗看起来像冰淇淋,但摸起来其实是暖的。
她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快乐。
他们上次接吻还是玩剧本杀的时候。
陈亦佳站起来了。
蒋南行忽然转过头来,抬起头来看着她,“你站起来干嘛?吃饱了?”
“啊?不是。”陈亦佳咽了口唾沫,又把凳子往他那边拉了拉,坐下继续喝红茶。蒋南行看着她的动作,挺开心地笑了一会儿。
陈亦佳:“你今天晚上在哪里住?我跟老师说明早跟你一起回去。”
“我等会儿再飞回去,跟我外公说好了的。”蒋南行看了眼手机。
“你今天还要走吗?几点的票啊?”陈亦佳有点失落。
蒋南行给她汇报了个时间。
“飞回去得到明天了吧?”她顿了顿,百感交集,最终说:“你可以不用来的。”
蒋南行抬起头来观察她一会儿,说:“怎么了?”
陈亦佳问:“你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蒋南行老实回答:“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本来晚上有个活动,去玩了一会儿挺无聊的,就走了。”
“如果你有正事的话,应该先把正事办完。”
蒋南行说:“我说了,没有什么是觉得必须先办好的正事。”
“可是你这样随随便便就跑过来,会让我觉得很困扰。”
“困扰是什么意思?”蒋南行把手机按到桌面上,要全神贯注跟陈亦佳理论的样子,“我让你觉得不开心了吗?”
陈亦佳没有说话。
蒋南行看着她又问了一遍,“是吗陈亦佳?”
“不是。”陈亦佳低声说。
“不是这样就行。”蒋南行把手机拿起来,似乎觉得已经讨论出了答案,“其他的不用管。”
陈亦佳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我管吗?”
蒋南行听着她平静的声音,最终抬起头来看着她,没敢再说话。
“我想回去了。”陈亦佳说完便拎着书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她身体的每一块竖毛肌都在不停地颤栗,甚至冷得牙齿都咯咯作响。
蒋南行跟在她的身后:“你怎么了?”
陈亦佳说:“我要回去了。”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蒋南行走在她的旁边,声音里也夹杂着厚重的喘息,不停地有人往他们看过来,蒋南行还在说话,“陈亦佳,你怎么不高兴了你跟我说啊。”
陈亦佳气冲冲地往前走,“我不想说。”
“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沟通的吗?”
陈亦佳鼻子有些酸,“我现在有情绪,我不想沟通。”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蒋南行也跟在身后,不再说话了。
陈亦佳其实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更近,只是一个劲按着箭头指示的出口方向疯狂疾走,一边在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蒋南行这样连夜飞来飞去,让她觉得很愧疚。
而且他想来就来,她只惊喜了一会儿,他又要走,她又要一个人面临漫长的失落。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室友发来消息,问陈亦佳是不是出去玩了,什么时候回去。
陈亦佳放满了点速度回她的消息,又听到蒋南行在身后叫她:“走多久了?终于走累了?平时也没见你脚力这么好啊。”
陈亦佳还有点难受,就没理他。
蒋南行又说:“你好点了吗?”
陈亦佳没理他。
“陈亦佳要不要再来看看我,不然我要走了。”
漫天的酸楚和委屈席卷而来,陈亦佳慢慢转身,看到蒋南行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哭了。”
陈亦佳没答话。
蒋南行往前走了几步,把她揽进怀里,“好了,对不起。”
陈亦佳又闻到清新的味道,蒋南行的体温浸透了那件菲薄的西装,他轻轻拍着陈亦佳的背,“刚刚吵到哪里了?你当然可以管了,所以我来找你,你为什么觉得很困扰。”
陈亦佳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瓮声说:“你这样随随便便来,又要匆匆忙忙地走,会让我觉得心里很亏欠。”
刚刚想要一头把人撞死的牛这样好好地安抚一下就又变成委屈巴巴的猫了,蒋南行心里软了一下,“第一,来这里不是你逼我来的,是我自己想往这里跑,我来找你我也很开心,我没有觉得累也没有觉得这耽误什么正事;第二,怎么样才能让你觉得不亏欠?”
陈亦佳没有说话,蒋南行也沉默着等他,他们在广场前的石墩子旁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等情绪缓过来一点,陈亦佳不愿意再接受行人的注目礼,她站直身体揉了揉眼睛,说:“你快走吧。”
很快,他们又坐上计程车,蒋南行说:“先送你回酒店。”
陈亦佳点了点头,窗外飞驰的景物像蒙上一层冷气,陈亦佳被分别压着,又后悔只相处这么点时间,她都控制不好情绪,让两个人都过得不开心。
快下车时,蒋南行拍了拍书包然后递给她,陈亦佳接过来想要好好告个别。
“陈亦佳——”蒋南行叫了他一声,“你说是不是只有做了一家人,你才不会觉得亏欠来亏欠去的?”
陈亦佳维持着弓着身子的姿势,“啊”了声。
蒋南行说:“高考完你想跟我去见我外公吗?”
陈亦佳有点宕机,直到蒋南行提醒她下车,她匆忙间应了两声钻出了车厢,脑子很乱,衣服很厚,怕弄坏向日葵,书包又重,她反手伸过去捞了几把也没找到肩带。
蒋南行低头冲她挥了挥手,“你快点上去,我刚说的事可以慢慢考虑。”
说完车门就关上了,可能送完她赶时间,计程车开得很快。
陈亦佳终于背好书包,肩带勒着衣服缩成一团,陈亦佳跟着电梯往上,想起来好像没有跟蒋南行道别,车子开得那么快,也没有叫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她回到房间,室友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手机,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出去玩儿还买花了啊?”
陈亦佳回:“是的。”
室友说:“向日葵可真好看。”说完后又翻了个身往接着玩。
陈亦佳把花放在书桌前,坐下整理书包,刚打开就翻到了那条黑色的围脖,她又想起蒋南行在街上跟着他走了一路,那辆车上也没有开空调,她控制不住地淌下眼泪。
陈亦佳很希望有个人可以跟她一点指示,她现在是找到了更喜欢的东西吗?
那一定要相遇在中间吗?她可以去南边吗?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要收拾回程,陈亦佳洗漱好,想跟蒋南行说一声不能把花带走了,结果看到陈池的消息。
他说:【好好,我跟你妈商量过了,你要是想来爸爸这里看看的话,等你高考结束来吧,先好好准备考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