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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We 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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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开着车在门口等着,陈数与带着她径直上了车。
“回睿府书香。”
“好的。”
刚上车,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车内很静。
“不该来这一趟的。”
周知祎突然说。
她有些懊丧:“白白让自己心情不好,浪费时间。”
第三次见面了。
她就不该来,应该直接让陈数与把这事解决了。
陈数与看她蔫哒哒的样子,把她的脑袋转过来,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问:“干嘛要用别人的行为惩罚你自己,他们做得不对,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静谧弥漫开来。
周知祎问:“陈数与,做学问也要会喝酒吗?他们好像都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是我不识相吗?”
包括彭可均,一开始也没觉得这是件大事。
陈数与眉微皱:“吃个饭怎么还被别人洗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些烦躁,说的话也语无伦次的:“王真的学生要巴结他,而他要奉承比他更有权势的人,我是觉着这样不对,但我发现我甚至没有什么大道理去驳斥他的行为。想要钱没有错,想要更好的生活没有错,他把名利与世俗摆在眼睛里,无法拒绝便去迎合,他是长安道上在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如果她问了,那她就是站在一个高的角度审判,就是在等着别人带着冰冷的讽意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叫何不食肉糜。
周知祎心里的感受很难说,憋了很久了,像一根刺一样,从她见到王真的行事作风之后就埋下了伏笔。
年少时自己搭建起最干净纯粹的象牙塔被打碎了,可她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她记得那个冬天,她站在学院的一个小小的展览馆里,身前是那台“卡布雷奥”。
明明又胖又笨重,她却从里面看到了科技逾越千年的从容感。
有一个老人站在门口,和悦地问:你们读过安徒生写的《光荣的荆棘路》吗?
他对自己说要去革新,去创造,要有更大的格局。
要去闯一闯,毕竟她的本事不小。
可现在看来,她的本事很小,心眼也很小,纠结起来感觉失望又苦闷,心中忿忿不已,却偏偏说不出一句指责。
她脑中胡乱地想着,目光怔怔的。
陈数与见状,捏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知知,不要去纠结于现实和理想的冲撞,这是无解的选择题,偏向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带来另一方极端的牺牲。”
一针见血。
她错愕地睁大眼睛,一瞬间几乎说不出话。
“我们衡量现实,是不可以用理想为尺度的,对吗?摧毁进步的不仅是保守势力,也是对完美乌托邦的迷恋。”
就像浮士德精神一样,要以不出卖灵魂代价谋取个人幸福,本来就是一个理性悲剧。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把她带进怀里。
“宝宝,对自己糊涂一点。”
他声音低低的,温柔的,一句一句走进她的心里。
一瞬间,周知祎就释怀了。
脑子里想到的是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里白流苏对范柳园谅解的那一刻。
那一刻,争吵,算计,失望,绝望碰上了战争,立刻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她于是原谅了面前那个冷漠又自私的人。
而在周知祎的世界里,在她的时间横轴中的此时此刻,王真又算得了什么呢?他怎么样都不管她的事儿了,如果这时候要来打扰,那就去死吧。
此刻她的少年温柔地抱住她,安抚着她内心的彷徨与脆弱,她的敏感和失落,她一切不那样美好的情绪,他都稳稳地接住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为和家人的关系难过的时候,她忧心高考的时候,她害怕未来那些不确定的一切变量时……还有现在。
莽莽撞撞一脚踏入这个社会,还没开始就感到失望的时候。
所有惶恐又落寞的瞬间,他都在身边。
We are inevitable.
We are soulmates.
周知祎就怔忡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陈数与以为她的情绪仍然不好,正想开口逗逗她,却不料,下一秒,怀中的人就莽撞地吻上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但却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
闭着眼睛,纤细浓密的眼睫很轻地颤抖着,崩得很紧,但却在学着他以前亲她的方式,生涩地含吮着少年的唇,舌尖探开他的牙齿,深入纠缠。
陈数与很顺从地张嘴,手下滑到她的腰上,脸被周知祎捧着。
他感觉得到周知祎在下滑,于是手用力把她往上托。
她整个人都一颤,动作停下来。
“不要紧。”他声音很轻,像煽风点火:“你占上风。”
周知祎的眼睛是雾蒙蒙的,她半睁开眼,见陈数与一双黑眸沉沉地望着自己,对视,半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她占着上风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没有很长时间,她一直在吻他,很动情地吻。
然后车停下来了,她好像一瞬间也电量耗尽了,软趴趴地伏在他的胸口平复呼吸,却被他轻巧地抱下来,往电梯口走。
他胳膊上还没忘记挂住她的包。
一进房门,他把她往鞋柜上一放,反守为攻,很凶地握着她的后颈吻。
“刚刚跟猫一样。”
他还吐槽她没劲儿。
周知祎模模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陈数与没听清。
她于是又说了一遍。
“去洗澡。”
像是一个什么暗号一样。
陈数与愣了一瞬。
然后确认,这话是周知祎说的。
虽然又轻又含糊,但确确实实是她自己说的。
脑袋空了一瞬间,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抱着她就往浴室走。
路上顺便把自己和她的手机都丢到沙发上。
别想再打扰他们。
周知祎一直闭着眼,不敢睁开。
陈数与洗澡的水温她觉得太凉了,一直在抖,但他把水温调热后,她还是在颤。
不是因为水温,是因为身前的人。
作乱的手。
她难耐地咬住他的胳膊。
等辗转到床上,看着她紧张又情动的样子,他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宝宝,都说第一次就三分钟。”
周知祎不敢相信身前的人在说什么没羞没臊的话。
她刚想开口,却忽然哽住,蜿蜒辗转成破碎的呻。吟。
眼泪一瞬间就落下来了。
少年一直在哄她,温柔地叫她宝宝。
声音低靡缠绵,一瞬间将她从疼痛拉回欲望之都。
后来,她无力又恼怒地咬着他的肩膀:“骗子,你自己说三分钟……”
他又撞上来。
“这谁说得准?”
周知祎第二天是被小腿抽筋疼醒的。
开着空调,她的腿露在外边没盖上,陈数与起来的时候捞过被子给她盖了个全,还把边缘压在她的身下。
但她腰不舒服,睡觉的时候也一直在动,没两下又把被子踹开来了。
嗓子也干。
她其实没有起床气,但这会儿心里想的是都赖他,理所应当地把责任都赖到他身上,张嘴就喊。
“陈数与!我要喝水。”
她喊完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还能再睡一个回笼觉。
就一会儿,眼睛刚阖上,他进来了,很轻地碰她的脸。
“知知。”
她又睁开眼喝水,然后枕着他的手不让他走,问他几点了。
很黏糊。
“一点多,你肚子饿不饿?”
嗯?
“下午一点?”
“嗯。”
好吧……倒也正常。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景都难得的下雨了,她在下雨天睡得格外久。
雨声淅淅沥沥的没有断,一开始,周知祎没有听见,因为她自己也在哭,那种感觉太特殊,她没办法用除了眼泪以外的方式表达。
她的脚背都绷紧了,感觉在某一个瞬间被触动,像冰被打破了一样,汩汩的清泉流了出来。
她咬着衣服,听见了细碎的雨声。
他低声哄劝着,让她叫出声来。
“隔音很好的,宝宝。”
她整个人都混沌处在的状态,闻言,也只会叫他的名字。
陈数与。
陈数与。
一声一声。
间杂着雨声。
她有一瞬间觉得这样的事情就应该在下雨天做,不能是雷霆暴雨,一定要是蒙蒙的雨丝,倾斜的,打在脚踝上,很柔和,把她所有的回忆都浸透。
但她看到陈数与的眼睛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含着欲望的,有些狠的,但多是难耐,因为她紧张得不行,不敢动,水雾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他没办法急,只能一点一点来。
只是到后面,慢慢顺利起来,他开始逗她,偏爱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漂亮又生动。
周知祎想到这里又生气了,把抱的他的那只手丢开,翻身准备继续睡。
陈数与刚还心里软得跟水一样,下一瞬间,面前的人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对着他,只觉得好笑,被子一扯又把她翻回来。
“怎么了?”
“不想和你这种什么都不顺着我的人说话。”
可惜,她这会儿生气没气势,撒娇一样,声音都带波浪线。
陈数与说:“我怎么没顺着你?哪件事没顺着?你要慢一点就慢一点,你自己又受不了了,要快一点……”
她听不下去了,起身捂住他的唇,把他压在身下。
陈数与都不反抗的,乖乖躺着。
窗帘拉着,遮光性很好,房间里还很昏暗,只有打开的门透着一线白光。
两人在这样的暗沉中对视了,他眼睛亮得要命。
和昨天晚上的眼神有点像了。
“起床吗?宝宝。”
周知祎懵懵地点头。
他于是做起来,搂住她的腿弯把她抱起来,一直抱到浴室的洗手台上,然后有些戏谑地问:“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周知祎眨了下眼:“我没以为你要干什么。”
他笑:“主要是我在开一个线上会,不然真可以。”
周知祎:!
“你开会?那你还在这儿陪我闹呢。”
“助理在。”他把话题扯回来,继续逗她:“反正还有,我买了很多。”
周知祎一脚踹他胸口上,把他踹开。
“你去开你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