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每一刻 ...
-
霍梓浠的哭腔一出来，周知祎和陈数与齐齐抖了抖。
半晌，陈数与说：“你现在在哪里？”
霍梓浠完全不带听的，已读乱回：“哥，我模考又没考好，服了，这世界怎么对高四生恶意这么大啊，本来就不会做，老师还给我看错了，我妈还骂我，说我成绩再这个样就直接把我打包到我外公那儿去……”
“你考不好，爷爷肯定早知道了。”
“不是，是港城的那个外公！”
按道理来说，霍梓浠叫陈砺应该是叫舅姥爷，但霍梓浠刚出生时，跟着他爸爸在美国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在港城待了一段时间，最后回景都，整个人语言系统都混乱了，完全不能理解什么叫舅姥爷。
陈砺就让他叫外公。
一叫叫到现在。
在原温迎看来，高考考不好完全不是问题，安排一下，出国不就行了。
“我外公一听说，就说把我送美国去，我想去韩国又不让，这会儿又让我去美国……”
陈数与额角的青筋都起来了，恰好巧克力包装好了，周知祎接过后两人一起出门。
周知祎：“先往学校那边开。”
陈数与：“知知，帮我导航。”
霍梓浠还在电话里咕哝，陈数与打断：“停，你现在在哪里？别逼我发火啊。”
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在学校啊……我还能去哪里？我哪里都去不了，我妈不让我去……”
陈数与看导航开车，周知祎从他手里接过电话：“附中那么大，你具体在哪个位置？”
霍梓浠有些醉意朦胧。
“你们要来干嘛？”
当然是把你抓回去。
周知祎眼睛都不眨地说：“我们来陪陪你，没事，大家高三都是这么过来的。”
霍梓浠一听又激动了。
“你压根就不懂，姐，成绩那么好，有什么好悲伤的……”
“霍梓浠。”陈数与声音带着警告：“说话注意点，谁都不容易，你又知道了？”
霍梓浠不说话了。
陈数与安排：“你现在在哪里？待着别动，我们来找你。”
那边没说话。
陈数与皱眉：“位置，快点。”
“……竹林后边的凉亭里。”
车很快开到校门口，周知祎先到附近的药店买了醒酒药，指使着陈数与去旁边的夜宵店买份热粥。
他们先和门卫打了声招呼，起初，门卫还不放人，但校门口还摆着去年优秀毕业生的名单和照片，两个人的脸都挂在上边，门卫大叔思索了两秒，还是让他们登记了个名字，进去了。
到了凉亭，看见一个人趴在石桌上，边上摆着几瓶啤酒罐。
周知祎看了眼，默默算了下个数，吐槽：“真行，这酒量还不如我。”
霍梓浠很可怜地倒在石桌上，好像睡了，却还时不时抽泣两声。
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陈数与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冷得和冰碴子一样。
“起来，天寒地冻的，真不怕感冒了。”
霍梓浠倒是一叫就醒，懵懵地被两个人塞了解酒药吃了，又喝了点热粥，明显状态好了一点，至少能正常说清楚话了。
他考试又没考好，陈茜估计上压力了，他心里堆着事儿，闷得慌，一个人跑出来买了一打啤酒，想借酒消愁。
“行了，多大点事，高考还没到，不要太早下定论。”陈数与言简意赅：“当着爷爷和姑姑的面保证了，会好好带你，我这个作保证的还没着急，你慌什么？”
霍梓浠沉默了几十秒，忽然说：“哥，你是不是压宝压在我身上。”
陈数与：“？”
他顿了两秒，问：“什么意思？”
“你不是自己出钱给我请经纪人吗？我都知道。”
陈数与皱眉：“谁和你说的。”
这事儿应该没传出去。
“外公。”
他一下又打开了话匣子：“我想着这个就担心，怕我考不好，外公不让我走艺术了，想多搞点学习，又怕没练得声乐……”
“停。”陈数与脑袋疼：“我有那么想不开，压宝压你身上？”
霍梓浠：“……”
哥，我正煽情呢，你礼貌吗？
人和人之间基本的尊重呢？？！
周知祎拍了陈数与一下，示意他闭嘴。
陈数与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了。
周知祎：“你别管你哥，高考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现在早六晚十一的已经很累了，就不要再给自己上压力。”
霍梓浠：“姐，我知道，我就是今天看自己没考好，心里一下很失落，有点接受不了。”
周知祎看着他作孽的样子，想到自己那段挺难熬的时光，在口袋里摸了摸，顺出一粒刚刚买的随手塞兜里的巧克力，递给霍梓浠。
“呐。”
霍梓浠拆了吃掉，含混地准备说话，突然一顿。
“姐，这酒心的啊！你还嫌我喝的不够？”
周知祎：！
她就顺手一拿啊。
“喝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么点。”陈数与说：“正常读书，正常考就行，你自己忍住，高考不至于考不上。”
霍梓浠看上去一瞬间酒醒了一样，一个激灵，看向陈数与。
“哥，你知道了？”
陈数与：“你那点事，有什么好藏着的。”
霍梓浠又看向周知祎：“姐，你也知道了？”
周知祎：“哪一件？你被甩了的那件事？”
霍梓浠：“……”
生无可恋。
恶人夫妇啊你们！
陈数与拍拍霍梓浠的肩膀：“对你没那么高要求，不要你做唱歌的里边最会读书的，不拖后腿就行，也别自顾不暇了还操心我，我好得很。”
霍梓浠还一副震惊到半死不活的样子。
陈数与揪着他卫衣的帽子把他扯起来：“听见没？”
“听见了！”
他站起来，看起来还有点踉跄，又朝着教室方向走。
周知祎：“他身上一股酒味，还能回教室吗？”
“谁知道？”陈数与说：“他总不能回家吧，回家会被姑姑打死。”
周知祎默了两秒：“……也是。”
都进校门了，不白来一场，他们顺道高一教学楼看看老刘和老吴。
老刘照样继续带培优班，现在正坐在办公室里头，待会去守化学的第四节和第五节晚修。
看见他们俩来了，惊喜地站起来。
“你们俩怎么来了，哎哟，真的是，我们学霸情侣啊！”
办公室还有别的老师，听见老刘这一声吆喝，眼睛都唰唰地看过来，和老刘搭话。
“刘老师，学生回来看你了啊。”
“这是状元吧。”
“还记得老师啊，刘老师这班主任当得真不错啊。”
刘博文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巅峰程度的满足，他极力压下快要咧到耳根子的嘴角，装作一副见过大世面的宠辱不惊的样子，摆摆手说：“这有什么，孩子们有心。”
周知祎、陈数与：“……”
“哦，对了，瞧瞧，这是什么？”
刘博文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玩偶。
斜带着帽子的哆啦A梦。
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一眼就看中的。
陈数与后来寄给了老刘。
他笑：“您摆在这儿呢，不怕学生笑话您。”
老刘摆手：“嘿，这有啥好笑的，我学生看见一个玩偶都能想到我，我多骄傲啊。”
说着晚修铃响了，老刘一手一个，把他们俩簇在中间，往教室走。
“走，去给班上的小兔崽子们打个招呼。”
周知祎踏进教室门，扫了一眼他们三年前坐过的教室，熟悉的座位，图书角，讲台上一堆作业，板刷靠在黑板槽里头，白板开着，上面布置着上节晚自习的作业……
每一件事物都带着熟悉的记忆接踵而至，甚至是不讲秩序的，拥挤着，在她脑海里堆叠。
但却带着抹不去的陌生感觉。
她明明才离开这所校园半年，但归属感已经开始慢慢淡去了，每个人都在不自觉地往前走，一步一步，时间再短，也得迈出脚步。
不是附中不要了她了，她很清楚，是她踏入了一个新的旅程。
正低头自习的学弟学妹们注意到了他们，抬起头来惊喜地望向他们，和当初他们在高中听返校的学长学姐的分享交流一模一样。
老刘清了清嗓：“来，介绍一下，咱们去年的状元，周知祎学姐，还有我们的省前十啊，陈数与学长。”
下边立刻响起掌声。
周知祎难得有些懵，看向陈数与，他倒是一贯镇定地站着，但她感觉得到，他心情很好的。
周知祎也不自觉地跟着笑。
分享学习经验什么的，她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忆着最后说：“上大学之后和不同学校的同学交流，发现附中的生活很幸福啊，学校漂亮，食堂伙食好，可以带手机，活动很丰富，老师们也很负责。”
下边的同学们都笑了：“学姐，别给学校说好话了！”
周知祎也没忍住笑：“这是真心话啊。”
她双手合十，眼眸明亮地看着下边和她一样年轻的脸庞。
“去年的这个时间附近，我和我的朋友们去了闾山，求了一个许愿牌，希望我可以得偿所愿。高三那一年，一直到四月份，考试成绩都没有起色。我有时会想，怎么这么不顺呢，是不是许愿许错了，应该写万事如意，这样才会事事都顺心。”
“但最后，还真的得偿所愿了，很感谢自己，也把这个愿望送给大家，祝在座的同学们都得偿所愿哦。”
话音落下，台下的掌声立刻响了起来，不少同学叫嚷着：“谢谢学姐！”
轮到陈数与的时候，他好像没什么很多要说。
“我的高中生活和大家都一样，读书，运动，喜欢一个人，慢慢到高考，最后成绩也比较顺利。”
他补充了一句：“和喜欢的人也挺顺利，很感恩。”
下面哄闹起来。
“学长早恋了吗？”
“哦哦哦哦——”
陈数与看了眼老刘：“没早恋，你们也别早恋，耽误学习。”
下边有人叫：“那可以暗恋吗！”
陈数与失笑，侧头无意间看了周知祎一眼，她也在笑，眼睛亮亮的。
他回答：“暗恋这种事别问我，我明恋。”
“哦——”
“谁啊！！？”
“是学姐吗？”
“啊真的吗？！”
周知祎“咳”了声，说：“是他同桌。”
陈数与接话：“和学姐做了三年同桌。”
“啊啊啊啊啊！！”
“天啊好好磕我的妈！”
“哦哦哦哦——”
说着说着就歪了，老刘倒也没生气，这不是专门请学生回来讲学习经验的分享会，就是来活跃活跃气氛，跟同学们聊聊天而已。
他在边上接话：“这小子可明显了，年年排座位前请我喝奶茶，还当我看不出来呢。”
陈数与笑：“没想瞒着您。”
老刘：“学姐也明显，眼睛都长在陈数与身上了，都已经看了十几年，我看篮球赛，运动会的时候啊，还盯着学长看，眼睛都不眨。”
“哈哈哈哈哈！”
“天啊十几年了！”
下面笑开了，一阵喧闹。
“学长长得好看。”
“这么帅！肯定要看。”
周知祎哭笑不得：“老刘，你别污蔑我，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
老刘伸手指指周知祎，又指了指陈数与，叮嘱：“你们没这本事就别学人家啊，人家最后考得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好，那我们老师都是看他们互相进步，互相帮助才没拦着，不然你看他们，还能做三年同桌？老早给你拆了。”
一个活泼的男生大声说：“老刘，我们要这样你就同意啊！”
老刘挖苦：“还得再长点本事，小子，现在这样人姑娘看不上你！”
“哈哈哈哈哈！”
从教室出来，走下楼，经过一楼的广播室，里面在试不久后元旦晚会的音乐，隐隐约约有歌声传出来。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
周知祎感慨：“好青春啊！”
陈数与轻笑：“咱们也青春。”
周知祎：“但和他们一比，我总感觉我们差了点什么。”
差了点什么？
可明明这些时光他们都经历过。
在书桌上埋头学习过，在走廊里打闹过，在体艺楼的舞台上跳过舞，在跑道上挥洒过汗水。
听过学校广播里的新闻，歌声，听力，年级主任的念叨……
出了教学楼大门，冬天的夜风一瞬间呼啸而至，陈数与把她敞开的棉服从下拉到上，一直到拉链碰到她的下巴。
他低头啄了一下周知祎的唇，说：“可能会不一样，但不比人家差。以后，肯定会一年比一年好。”
周知祎：“怎么个好法？”
她牵着他的手前后甩，一荡一荡的。
“越来越开心。”
“学识越来越渊博。”
“精神越来越富足。”
“越来越美。”
“越来越有钱。”
一句一句从他嘴里蹦出来。
有点取之不尽的感觉了。
“还有。”周知祎挽着他胳膊抢着说：“我越来越爱你。”
陈数与垂眸望着她，目光温柔似水。
“对我来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我最爱你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