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生来就是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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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梓浠看着他脸上那假模假样的笑容就想吐，嫌恶地说：“得了吧，我是真怕自己火才去新特。”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这话说的。
恶语在12月份伤起人来，还是真是，格外的寒。
陈数与都替陈淮尴尬。
毕竟他这样在社会上混了几年，养尊处优被捧着的人，估计像还很难遇到霍梓浠这样没情商的莽夫的。
但是吧，话糙理不糙。
新特传媒现在是陈淮接手，管了两年，状态呢，是每况愈下，钱赚得越来越少，篓子倒是越捅越大，甚至有几次都是盛天来给它擦屁股。
新特现在对艺人的私生活约束得不严格，太放松了，丑闻一个接一个被爆出来。
用周知祎最近学的热力里?知识是来解释呢，大概就是，一个东西，它越自由，就越没品质。
霍梓浠敢这样当着面说出来，也是拿准了陈砺也不满意这几年新特的发展，不会真的发火骂他。
陈砺确实也没有真的生气，他只是像模像样地皱眉斥了句：“好好说话。”
陈淮还等着陈砺来帮他说两句话，结果就等到陈砺不痛不痒的一句斥责，面上当即僵住，心中不太妙的感觉涌上来。
霍梓浠：“外公，我不去新特。”
陈砺沉下脸，缓着语气：“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没本事的人才会嫌弃环境，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你现在这个局面，到底是谁的错，到底是谁造成的，你有没有资格跟我和你妈妈提要求？”
“但是……”
“不去新特可以，回去转文化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去年高考考成这样，你瞒不过我。”
“高考六月份结束的，混了这么久了，这里跑一下，那里跑一下，我看你除了偶尔回学校上两天课还算坚持得不错，其他都是一塌糊涂，只剩几个月又是一次高考了，突然又要跑到韩国去，谁受得了你这么变化莫测？”
霍梓浠像一瞬间被掐住喉咙，哑声。
陈砺没再管他，转而看向陈数与。
“你满十八岁的时候我说过，让你进公司，但那时候大学刚开学，就一直拖着，现在你期末考试也结束了，该履行承诺了，我给你挑了几个，看你想去哪个。”
他伸手指了指摆在身边的文件。
陈数与起身，拿过来粗略地翻了翻。
都是他爸手下的，发展也很好，稳中有升，给他的位置也属于适合新人的职位，肯定是陈砺和陈芜生精心挑的。
不，肯定是他爸挑的。
他草草扫过了，合上文件夹，直直对上陈砺的眼睛。
老人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带了点笑，故意问：“不满意啊？”
“嗯。”少年撩起眼皮，唇边的笑难得染上一丝狂气。
“我爸的眼光一般，您又不是不知道。”
“你惯会趁着他不在损他。”陈砺语气里莫名带着丝隐秘的期许，说：“也是，轮不到我们这些老家伙来给你选，你自己挑。”
“行，那我也不客气。”他漫不经心地在客厅环视一圈，眼神扫过陈淮，目光锐利。
陈淮心中一咯噔，不好的感觉袭来。
“就新特吧。”
“哥！”
“胡闹。”
一老一少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霍梓浠缓了缓，没忘了基本的礼貌，等陈砺先说。
陈砺完全不像他那么着急，声线平稳。
“你堂哥还坐在这里呢。”
陈数与：“历练历练而已，您这是要出尔反尔啊。”
陈砺带着些纵容地说：“小淮，这真不好办，他生日许了他的。”
陈淮能说什么？
他能说好吗？谁说的准陈数与这个历练是历练多久？是怎么个历练法？没准搞两年就把他踹了，他最后一把空，什么都没捞着。
但他也说不出不啊，他不是陈砺的亲孙子，养父，陈数与的二叔是文化人，在大学里搞研究做项目，能让陈淮管着新特已经是对他很不错了。
要命的是，他没管好，大小问题不断，亏钱都算了，新特名声都差点被搞臭。
原来今天是冲着他来的。
陈淮最后应下的时候差点挂脸了，陈数与压根没管陈淮怎么想，今天这事儿怎么说，顺了老人家的意，陈淮没本事，陈砺就把目标转到了陈数与身上。
陈砺那一辈的人，论能力不论亲疏，实力是原罪。
他也没打算多待，走得时候无意说了句：“霍梓浠怎么着，来新特吧？哥带着你。”
霍梓浠看了眼陈砺和他妈，都没拦着。
不去新特就要回去读文化，去了新特虽然还是要高考，好歹不用转文化了。
重点是，他又不傻，自然看得出，陈数与去新特之后，他和陈淮的关系怕不会太好。
他不能把他哥一个人留着跟陈淮斗啊。
他一咬牙：“去啊，你可得好好带我。”
陈数与：“不亏待你。”
陈数与回家的时候，连口水都没喝上，又被陈芜生叫到书房里了。
说实在，他走进家里的书房的时候还有些游离，一瞬间想的是，这才正常啊，谈事情就到书房谈，刚在客厅里一阵拉扯像什么样。
陈芜生肯定是知道刚刚到事了，果不其然，一开口就是：“你爷爷刚跟我说了，你要去新特？”
陈数与：“嗯。”
“你……”陈芜生一下也拿不准他要干什么，继续顺着自己的话问：“你爷爷首先拿给你的那几个，你看不上？非得要去新特？”
陈数与：“您还跟我装呢，你看不出我爷爷的意思，他就是想让我去新特。”
陈芜生：“你厉害，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去，那费力不讨好的事，你以为老头子没人能用？他手下人多得是，随便抓一个都可以把新特管好。”
“我知道，他就想试试我。”
“你没必要让他试你，你有自己的步伐和节奏。新特是陈淮接手的，他就不是我们这一派的，里边的人复杂得很，我给你挑的那几个位置，人是自己的，会好好带你，大学的这段时间认真跟着学，之后我打算把餐饮和酒店都让你接手，一切都顺理成章。”
陈数与听完，反问：“爸，你觉得什么是我的节奏和步伐？”
陈芜生皱眉。
“去新特，一是顺着我爷爷的意思，把新特拿回到自己这边，二是帮一把霍梓浠，他真喜欢唱歌，你们都不太懂，三呢，把新特带好，把事儿干漂亮，这我以后有用。”
“另外，餐饮和酒店你先管着吧，我打算自己弄。”
一长段话落下，陈芜生半天没说话。
“你要创业？”
老半天，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嗯。”他看他爸的表情，有些好笑地问：“怎么，怕我败光了？先不要你投钱，我自己这边有。”
陈芜生不是怕他创业，纯粹就是没想到。
他给陈数与挑的位置都是有考量的，他仔细想过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性格，沉稳，果决，洒脱，执行力强，而且陈数与有一个很出色的点，他不冒进，也不会在小事儿上盲目争先。
这其实不容易，这个年纪，管得住自己的好胜心，真的很不错。
但同时，也因为这个特点，他一直觉得陈数与更像他，而不是陈砺。
陈芜生和陈砺其实是两个性格，陈砺洞察力敏锐如鹰，敢想敢做，下定了决心从来不会管他人的评价，凭着自己极具前瞻性的战略目光把握住了改革开放的浪潮，一举创办了盛天，缔造了自己的商业王国。
而陈芜生相比起来，更加地沉稳低调，接手之后一直作风稳健，让盛天处于稳中有升的发展状态。
但陈芜生今天听了陈数与的想法，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为什么非得像谁，陈数与和他比起来更胆大，和陈砺比起来又多了分洒脱与沉着，有什么不好？
那天陈数与和陈芜生聊了挺久，陈数与想法还不健全，只是萌芽状态，但态度很坚定，就是奔着这个结果去的。
陈芜生就是想投钱都没地方投，光有个概念，人没有，技术也没有，方向也还不清晰，这就是去拉天使投资都难。
陈数与不肯跟他讲理由，他隐约猜得到，估计是升学宴那天周青和他说过点什么，反正没坏处，这局面，他乐得见。
第二天，陈数与就去新特了。
环境确实挺复杂，没什么人能用，都听陈淮的话，他要做点什么都得和他汇报，陈淮批了他才能做。
除了他自己带过去的李政林，陈芜生的助理，其他的指挥不动。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碍手碍脚，挺憋屈。
这几天怪累的。
周知祎看他闭着眼睛没说话，休息了好一阵，以为陈数与睡着了，蹑手蹑脚站起来，想把阳台门关上。
没想到，她刚一起身，陈数与眼睛就睁开了，带着点疑惑看向她。
“没事儿，我给你关门。”
陈数与很轻地眨了两下眼，长臂展开，手对她招了招，声音还有些哑：“抱抱。”
这眼神，这声音，这动作，谁顶得住，周知祎当即就放弃了关门，窝到他怀里拱了拱。
“我们溜吧，这里怪不自在的。”
陈数与好笑：“蛋糕都还没吃呢，想去哪啊。”
“就回家，回睿府书香。”
睿府书香就是他们在学校边的房子。
陈数与低声：“等会儿回去，得先吃完饭。我这算第一次这么正式来你家，不能溜。”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就下楼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宴，不能老看不见主角。
吃完饭，周知祎也没多犹豫，和周曙然说了一声，准备走。
陈数与拿着她的外套，站在门口等她。
周曙然看到这个场景，忽然有些恍惚，没有注意周知祎在说什么，很感慨地说：“祎祎，十八岁了啊。”
十八岁了，成年了。
作为父亲，一瞬间满肚子话堵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
想说作为你的父亲，对你真的满满歉疚。
没有陪伴，没有关爱，留给女儿的好像只有带着血的担惊受怕和一段看似没有尽头的不闻不问。
哪怕尽全力想要弥补，把自己所有的摆在她的面前任她挑选，却反而让她神情紧绷，局促不安。
他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而她，好像也并没有想过再对错过她那样珍贵时光的父母，探袒露自己的心扉。
并不是犟着气不说，而是没有这样的习惯，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有一直陪伴着自己的人，用温暖和赤忱好好爱她的人。
高二那年，虽然一切都说开了，留下的那些缝隙，却也实实在在的，填不满了。
人可以抹去伤疤，但不能抹去情绪体验，更无法弥补错失的时间。
周知祎准备走了，闻言，顿住脚步，笑着说：“怎么了？爸，还有什么事吗？”
周曙然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没事，你去玩吧，刚也累着了。”
“那您帮我顶着啊。”
她换了鞋，自然地挽着陈数与的胳膊，两人再一次打了声招呼，一起出了门。
上车，去睿府书香先休息一下。
周知祎在看手机，挺多人祝她生日快乐，她一一回信息。
“胡婧仪问我们晚上出不出去聚。”
陈数与：“看你，哦，孟常光刚好也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们放假了？”
“昨天刚回的，他就最近几天没课，赶上那边圣诞节，干脆回来了。”
“那聚一聚吧，他回来一趟可不容易，地方定在哪里呢，要不直接去吧。”
省得待会再出门一趟。
陈数与：“不急，先回家吧，家里有惊喜。”
“惊喜？”她一下来劲了，“什么惊喜？”
陈数与慢悠悠地吊她胃口：“你自己猜，猜到了就送给你。”
周知祎问：“猜不到呢？”
他倒没想过周知祎一上来就问猜不到怎么办，一时哑然，思索了两秒，没忍住笑：“猜不到也送你。”
“我真不会猜，生日礼物？可你已经送了呀。”
他侧头轻扫她一眼，耳坠随着她歪着的脑袋一晃一晃的。
“那可不算，这是初次登门见礼，给你的一份。”
“蛋糕？”
“蛋糕有什么惊喜的，现在就停车给你去买一个。”
“是什么啊！”
他又笑，就是不说：“自己猜。”
下了车，他们上电梯回家，陈数与让她站在门口闭着眼睛，捂住耳朵。
“还要捂耳朵？到底是什么啊陈数与？”
“自觉一点啊，不准睁眼。”
“你快点！”
捂着耳朵没什么用，她反而凝神听得更清楚，可以听出陈数与指纹解锁开门，走进去，很快又出来。
然后她听见很细微的声音。
“喵——”
周知祎感觉这声呜咽，带着电流钻进自己的耳朵，引起一阵战栗。
一瞬间很想哭。
是不是真的有人，生来就是带着温暖来治愈她的。
周知祎情不自禁地放下双手，睁开眼睛。
唇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起来了，眼眸带着潮湿的温度，一瞬不瞬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他懒洋洋的笑着，手环抱在身前，里边有一只小猫乖乖地窝着，蓝灰色的眼睛像质地温润的玛瑙。
“起个名字吧。”
陈数与说。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