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不爱鲜花

2、一点一点感受 一点一点泪流

　　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黎斯的思绪。掏出手机。欧阳夕。

　　“小斯，今天忙完了吗？”电话里传来有些低沉的男音，完全不同于萧伯男的。

　　“恩。”

　　“那你现在在哪，吃饭了吗？”好听的声音充满了担心。

　　“恩，公司。欧阳，李总叫我。一会给你回电话。”电话匆匆就挂了。

　　过了好一会，男子才收了电话，望着窗外微微愣神。

　　“死小子，死回来也不提前说声！”属于赵晓烙独特的声音在有些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男子没有动。

　　“死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赵晓烙的巴掌毫不客气的照着肩膀拍了下去，随即便是她惊呼的声音。

　　男子回头，一双浓黑的眉，紧紧皱着，黑色的眸子微眯着，薄薄的唇紧紧抿着。看着她通红的手掌冷冷道，“赵晓烙，下次想想我去健身房的时候你都干什么了在下手。”

　　赵晓烙不客气的瞪他一眼，“有你这么叫你姐的吗？”

　　“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公布这个消息吗？”男子随意坐在宽大的老板桌上。

　　“切，”赵晓烙胳膊抵了他一下，“谁又知道身世成迷的欧少其实就是大名鼎鼎欧赵集团老总的儿子，现任总裁呢？”

　　欧阳夕摇摇头，不和她争论。

　　“小夕，你在这么坐下去，李总会下不了台的。”赵晓烙看了看门外的方向。

　　“没人要他待在外面。”欧阳夕捻去笑意。

　　“呵呵。”赵晓烙轻笑，“这家公司可是欧赵集团的产业啊。”

　　欧阳夕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没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姐。”

　　赵晓烙的笑意僵在脸上。

　　“萧伯男和小斯联系了是吗？”

　　“欧阳夕。”赵晓烙也站直了身体。“你不相信自己吗？”

　　高大的身影只是沉默，好一会儿，“我只是不想她有遗憾。”

　　躺在阳台的躺椅上，黎斯呆呆的看着头顶上的天空。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阿么。
　　两个字微微刺疼黎斯的眼睛。

　　接通。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沉默。

　　“小朋友。”也许是沉默太久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黎斯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我忘了怎么洗了咖啡渍了。”

　　一颗，两颗，三颗，然后越来越多的，争先恐后的落下来。

　　八年前，她推开门就看见那个清秀的男子，皱着眉站在楼道的垃圾桶旁。手中浅紫色衬衫上的大片咖啡渍异常显眼。

　　扔掉手中的垃圾，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用加热过的牛奶试试吧。”

　　男子惊讶的看着她。

　　她无谓的笑笑，“扔掉很可惜，回去试试吧。如果，你不嫌麻烦。”

　　他敲她的门时候，她着实很惊讶。

　　他微微有些尴尬，“我家没有牛奶，我想你应该有。”

　　她看着他的微窘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裂开。

　　她靠着卫生间的门，看着他小心的洗去污渍。

　　“这是朋友刚给我买的，用来参加明天的面试的。要是被他知道我把一整杯咖啡都倒上去了，我就完了。”他尴尬的给她解释。

　　“明天？”

　　他抬头看她微微抬起的眉，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她随即笑笑，转身回了客厅。

　　他离开的时候，她塞给了他一大盒的牛奶，“冰箱里存的多了。”

　　他笑着摆摆手。

　　“晚上喝杯牛奶有助睡眠。睡个好觉，明天加油！”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你家不会连微波炉都没有吧。”她调皮的眨眨眼，道了晚安。

　　那是他们的初识。

　　因为一片咖啡渍。因为一盒牛奶。

　　“萧伯男，我戒掉咖啡了。”

　　沉默，还是沉默。

　　黎斯突然就有些累了。“扔掉吧。反正，那个房子总要换新的的。”
　　电话就那样断了。

　　放下手机，黎斯继续看着夜空。为什么就走到今天这个样子了呢？

　　第二天，当她打开门看见他穿着那件紫色衬衫站在门口的时候，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机会谢谢你的牛奶。”他绅士的做了个手势。

　　她也笑了。“我要先去问哈我的牛奶。”

　　他笑着点头，“哦？希望我正好赶上了牛奶小姐的晚餐时间。”

　　十分钟后，她换了套衣服站在门口。

　　他微微惊讶，随即笑了。“我真的很幸运。”然后打开对面的门。

　　他竟然就住在她的对面。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他的手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爱干净的习惯。

　　不大的房间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比她的还要整齐。她看着厨房里收拾餐具的他的背影微微愣神。

　　“黎斯，喝杯牛奶吗？”他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低下微微泛红的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打开冰箱。“要加热吗？”

　　她注意到，冰箱里放满了昨晚给他的那个牌子的牛奶。“你，很喜欢这个牌子？”

　　“厄，我觉得还行。”

　　她佩服的点点头。

　　“怎么？你不喜欢吗？”他有些疑惑，“你昨天给我的……”

　　“厄，我觉得这个更适合洗咖啡渍，”她有些歉意，“我喜欢喝咖啡，所以常常弄的到处都是。”

　　“啊？”他有些蒙了。

　　“不是不是，”她赶紧摆手。“其实它味道也好，只是我不喜欢而已。主要是昨天家里常喝的那个没有了。我想着你今天要面试，应该要有个好睡眠……”她越说越苦恼，小小的八字眉甚是可爱。

　　“呵呵。”他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突然笑了。“我也觉得它去咖啡渍的效果很好。”他指指自己的衬衫，大片的咖啡渍已经很淡了。

　　她也笑了，嘴角的小括号若隐若现。“你今天面试怎样？”

　　“恩，所以很感谢你的牛奶。”

　　“一杯牛奶换一顿饭，恩，很值！”她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

　　后来，她就成了他家厨房的常客。他总是能做出很多很漂亮也很好吃的东西。

　　渐渐的。他的冰箱里也会塞满了她爱吃的东西。他的橱柜里也放着她爱的那个咖啡。他的茶几下也堆着她爱的零食。

　　电话铃声再次打断思绪。

　　“欧阳。”

　　“斯斯，睡了没？”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恩。”

　　“那你好好休息。”

　　“恩。”

　　挂上电话，黎斯起身，黑暗中，香烟的那一抹亮点异常显眼。他的车停了整整一个晚上了。

　　好一会儿，黎斯拿起电话。几乎同时的，电话就被接起。

　　“斯斯？”他的声音有些抖。

　　“欧少，天气有些凉。”

　　“斯斯……”

　　“我明早九点有个通告，保姆车好像坏掉了。”

　　“好！斯斯，早点休息。”

　　“欧阳……”

　　“恩?”

　　“萧伯男的婚礼我们要送份大礼吧。”

　　良久，他才出声。“好！交给我。”

　　“恩。”黎斯闭上眼。“晚安。”

　　看着楼下的车渐渐远去，黎斯打开小灯，习惯性的给自己泡上一杯咖啡。欧阳还是这样，从来都不会去问什么，也不会去勉强自己什么。

　　也许，这样也好，也好。

　　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欧阳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上车，欧阳就塞给她一袋早点。“知道你不爱吃早餐，喝带豆浆总行吧。”她点点头，听着一旁的艾琳说着今天的工作。

　　“家装店说后天有个从意大利运来的水晶灯，我觉得送那个吧。你要去看看吗？”

　　“欧少，那个。黎姐后天要去日本。”艾琳的声音从后座响起。

　　“是吗？那等你回来的吧。”

　　“不用了，你看吧。我相信你的眼光。”黎斯转头看了眼他。“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黎斯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看艾琳。“厄，欧少，今天黎姐晚上要录歌。”

　　“好吧。”欧阳夕笑了笑。“谁叫我女朋友是大歌星黎斯。那我今晚去录音棚接你？”黎斯点点头。

　　早上的杂志访问，例行公事的问题之后果然还是围着萧伯男。

　　“最近萧影帝的婚事传的沸沸扬扬的，而大家又都知道您是萧影帝唯一公开承认过的女朋友，不知道黎小姐对此有何感想？”

　　“好好过日子吧。”

　　大家都笑了。

　　“之前萧影帝在电视上一反常态的公开对一位叫“小朋友”的人深情表白。不知道您是否认识这位“小朋友”。或者说，他的未婚妻和您是旧识？”

　　黎斯交握的双手有些紧，她看了看台下了艾琳。

　　“对不起娜小姐，这个问题好像和我们的主题没什么关系，而且也不在我们今天访问的范围里。”

　　漂亮的女主播微微不快的点头。黎斯对她微微一笑表示歉意。

　　不是我不愿意答你。
　　只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好与坏，都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罢了。

　　“小朋友，今天吃鱼，好不？”
　　“小朋友，今天天气很好，郊游去不？”
　　“小朋友，微波炉借我。”
　　“小朋友，小朋友……”

　　“阿么！”黎斯猛然惊醒。
　　原来只是一场梦。

　　打开小灯，凌晨2：00。她到家也才一个小时罢了。再也睡不着了，黎斯索性下了床。

　　也许是近日媒体问的太多了，她总是想起那些过往，过去的那七年。

　　认识萧伯男那年，她还只是一个音乐学院的大三学生。而萧伯男也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可是萧伯男却很喜欢叫她小朋友。

　　“小朋友，我家醋没了。”
　　“小朋友，帮我挑个衣服呗。”
　　“小朋友……”
　　“小朋友……”

　　“萧伯男，你不比我大多少！”她不止一次气鼓鼓的抗议。
　　可是每次萧伯男都会拍拍她的脑袋说句，“小朋友，乖！”然后便继续自己的事。留下她一个人生闷气。

　　萧伯男不是本地人，他的家在一个美丽的小镇。所以，有了假期他总是要回去的。

　　“小朋友，我到了。”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恩。”她答的迷迷糊糊的。

　　“小朋友，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变的有些焦急。

　　“好像感冒了。”她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好好的感冒了呢？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呢？”

　　“拜托，你走好几天了。”

　　从A城到小镇的火车要2天1夜。

　　“萧伯男，我困了。你的鱼头我照顾不了了。”

　　“小朋友，你等等。”他的声音大了一些。

　　突然听筒那头传来声音。“阿么，吃饭了。”

　　“阿么谁啊？”

　　浓浓的鼻音听得他的心一颤。“回去再说，小朋友你等我！”电话匆匆就挂了。

　　黎斯还有些迷糊“回来？”摇摇沉重的头，她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萧伯男蜷在角落的一个小椅子上睡着了，紧皱的眉表明他睡得并不舒服。

　　黎斯动动干涸的嘴唇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小朋友？”他却一下子醒了，走到床边：“醒了？好点没？”他的手轻轻放到她的额头上。“恩，好像不烧了。我去叫医生。”

　　她的脸微微有些红，点点头。

　　“恩。烧退了，再休息一会儿，基本就可以出院了。你这个男朋友啊，以后要注意啊，别在烧成那样才晓得送医院。这次是走运，下次就不知道了。”白大褂的医生一脸严肃。

　　黎斯的脸有些红，偷偷瞧着他。萧伯男却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一副心甘情愿挨批的样子。

　　医生走后，萧伯男小心的扶起她，“喝水？”

　　黎斯微微点头，伸手想自己来。

　　萧伯男却执意让她靠着他，“你啊，烧成那样都不知道去医院，我要是赶不回来怎么办？我要是没打电话怎么办？”

　　“反正这世上只剩我一个了。”她的声音低低的。黎斯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只给她留下一笔存款和那栋老房子。

　　“黎斯！”萧伯男扶着她的肩，让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说。“小朋友！你！还！有！我！”黎斯愣愣的看着他，她不懂这话的含义。

　　“呀呀呀，鱼头呢？鱼头呢？”她像突然明白什么似地一把推开他。

　　鱼头，是他养的鱼。名字是她取的，她说，这个名字好记又直白。一听就知道是只鱼>.<||||他无奈的摇摇头。“我一到家就送你来医院，哪有时间看它？”

　　“咦？不对啊，难道火车提速了吗？”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发。“是呀，小朋友！我是超人。”

　　“萧伯男！！！”

　　“恩。没想到我的小朋友智商也有低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灰机！”

　　他故作忧愁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开，“灰机降价了？”

　　“哎，我会把你的意见完整的传达给航空公司老总的。”

　　后来，黎斯才知道，那次机票整整花了他攒了几个月的钱。那个时候的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菜鸟。

　　那个节是窝在黎斯的小窝过的。他的理由很义正言辞，人民币跟着灰机灰走了=。=|||

　　也就是那个晚上，他说，小朋友，我爱你。

　　他说，阿么是我在家里的名字。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的俗称。

　　他说，阿么，只有家里人才会这样叫。

　　他说，小朋友，你叫我阿么吧。

　　“阿么，那个啤酒肚教授好讨厌，每次都是快下课才点名！”
　　“阿么，下水道堵了！！”
　　“阿么，我今晚想吃麻婆豆腐耶！”

　　阿么，阿么。黎斯轻轻念着这二个字。

　　阿么，阿么。思哪种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