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姐姐》东方未明

2、第一章 。。。。。

　　八岁。

　　“来来来，陶梓，妈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表姐，贾茹。她可是我们惟一的亲戚哦！”

　　陶家目前据陶爸陶妈再三地肯定，除了一个叫贾茹的表姐外，别无其他亲人，而这女人，便是他的表姐？

　　没看到儿子不相信的眼神，陶爸也是很热情地推着他上前，道：“来，阿梓，叫姐姐。”

　　对爸爸妈妈的热切视而不见，陶梓仰头看了看那个叫贾茹的表姐一眼，然后喃喃：“假如？好奇怪的名字，有姓假的吗？”

　　“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

　　贾茹蹲下来看着小鬼那狐疑的表情，爽朗地笑道：“我的名字是这样写的，那个贾，不是真假的假。”

　　从他手里拿过笔，也不询问一下他愿不愿意借出他的手，便在他的手掌心写上了“贾茹”两个大大的字。

　　――虽然有关这个名字的一切资料，她都已经将之从全世界所有的资料库中消去了，她目前的身份证上也不叫这个名字，但，跟外人介绍时，她仍是会用这个名字，另外那个名字，是她的护身符，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而那个名字，也不适合让这个光明世界中的人知道，那个名字，属于黑暗。

　　“你真的是我的表姐？”他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是啊！如假包换。”

　　现在的小孩，这么早就有这种怀疑一切的精神了？她记得小时，她可是老爸老妈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虽然，那种小时的事情，如今能记得的已经很少很少了！

　　“爸爸，我有姑姑吗？”

　　小孩还是不放弃地问。

　　“没有。”

　　陶爸耸耸肩爽快地回答，对儿子会发问，似乎很是欣赏。

　　“那，妈妈，您有姐妹吗？”

　　“也没有。”

　　陶妈也是非常认真地回答着儿子，丝毫没去想回答儿子这些个问题有些呆。

　　“那我怎么会有表姐呢？”

　　如果爸爸没有姐妹，妈妈也没有姐妹，那，他的这表姐是从哪儿来的？

　　这孩子，这样的早熟！

　　贾茹暗暗心惊于这小鬼的早慧程度。

　　“这个啊！她呢，跟我们的亲戚关系比较远，按称呼上算，你该叫她表姐。就这样。”

　　――大人，便是这样来骗孩子的吧！而且骗术还相当地高，看看，他们说谎的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当年，也正是因为父母说谎时说的面不改色，所以，她从未发现过自己的父母跟自己说过谎吧！

　　其实，她跟陶家，一点亲戚关系也没有，是他们非要认她做亲戚，原因不过是因为她救了他们！

　　她那哪是救啊，有取报酬的啊！那这样算来，他们明明是两清了嘛。可是，他们非要认她做亲戚不可，还以她的弱点，喜欢美食来诱惑她，说是他们夫妻俩，除了会玩股票外，还会做一手不输于五星级饭店的饭菜，弄得她鬼使神差地竟真的跟着他们来到了他们家。

　　然后，她便看到了那个纠缠了她一生的小鬼。

　　有时，她都有一种感觉，当年，他父母是不是有预谋的，否则，怎么她行走江湖七年来，就从未有人认她做亲戚而这两人却非要认她不可？

　　当然，这是毫无根据的，没人能预料得到自己六年后会死于车祸，也不可能有人会把自己小孩的一生，托付给一个大他十四岁的女人，所以这样看来，这一切，都是鬼使神差的。

　　“贾茹，你帮我照看一下陶梓，我们去做饭去。”

　　――这么大的小孩，这么早熟的小孩，用不着要人带了吧？

　　事后每每想起，她都感觉背脊发毛，感觉好像他们是真的有预谋似的，要不然，干吗要她带这样一个虽然说只有八岁，其实照她看，从小鬼那骨噜噜乱转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年龄，应该是八十岁而且还老奸巨猾的小鬼？

　　“嗯……你正在写作业，是吗？那你赶快写吧！我来睡会儿。”

　　最近才完成一笔大生意，人有点累呢，现在这时候在这种安全的环境中不休息，什么时候休息？

　　是以，她将本来便是在写作业，却被父母拉出来认人的那小鬼，又带回了他的房里去，她也在看到那小鬼舒适的大床时，一头倒了下去。

　　――真是好命，这么小的小孩，不睡儿童床，竟然也睡这样舒服的大床，哪像她啊，一年到头也睡不了几次这样舒适的床，虽然说，她银行里的存款，足够让她享受帝王般的生活了，但，她似乎天生就没享受的命，就喜欢到处接生意。

　　有人接近她。

　　她倏地睁开了双眼。

　　是那个小鬼，没事，跑到床上来做什么？还直直地盯着她看？

　　“姐姐，你好漂亮呢！”

　　虽然不甘心，但，经过爸爸妈妈的肯定后，他还是得叫她姐姐，他其实，是一点都不想叫她姐姐的，因为姐姐，好漂亮。

　　“是吗？谢谢你的赞美。”

　　她现在已经能够不把他当小孩，直接当他是大人来看待了，因为，这么早熟的小鬼，还有什么话不会说出口的？

　　“姐姐的漂亮，跟别的大姐姐的漂亮，不一样呢！”

　　“哦？是吗？”她怎么不知道？赞她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但，说她的漂亮，跟别的女人不一样的，这小鬼可还是头一个，她倒想听听她有个什么样的不一样法。“哪儿不一样？”

　　老天！她还真是疯了，竟然跟这样一个小鬼谈论自己漂亮的问题！她都被他搞得有点神经兮兮了！

　　“这个……”他毕竟还小，也说不上来，蹙了半天的眉，在贾茹快要忘记自己提的问题了、快要睡过去了时，那小鬼终于似是想到了什么，道：“我长大了以后，想娶姐姐，就这样，姐姐的漂亮就这样跟别人的是不一样的。”

　　我晕！弄了半天，原来是他认为她具有贤妻良母的气质啊！切，天知道，她是闲妻凉母的代表才差不多哩！都懒到骨子里去了的人，谁娶了谁倒霉。

　　贾茹不再理他，迳自睡过了去，半晌，她感觉那小鬼下了床，写他的作业去了，于是，沉到梦乡便更狠了。

　　陶梓听了听空气中传来的轻轻的绵长的呼吸声，知道那位大姐姐已是沉睡了去，便去轻轻地从里面将门锁好，慢慢地爬上床，盯了那床上人睡颜半晌，慢慢，慢慢，将自己的唇，印上了床中那人的唇上。

　　怕弄醒那人，本来想要用力吸一吸的他最终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那两片红唇，回到了自己的桌前。

　　“砰砰砰！”心脏跳得快极了，不知道是自己暗暗做坏事所致还是因为得以亲近自己喜欢的人所致，小手，慢慢爬上自己发烫的双颊，一边捂紧了，一边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娶这个姐姐。

　　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那张床上的人，在他离开后背对着她在暗自害羞的时候，如电般的双眸，已是睁开了来。

　　――老天，她竟然被一个八岁的小鬼吃豆腐！她暗自呻吟，真是可怕的事实啊！现在的小孩，都是这般早熟的吗？

　　职业的特殊性让她得以养成在任何时刻有任何东西袭来时都能马上从睡梦中醒来的本领，让她得以在小鬼亲她的时候，发觉到了，但，那种时候，她当然不能睁开双眼，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尴尬而已。幸好，那小鬼还知道自己是在偷袭，没有做出什么更越轨的事情来。

　　――老天，她都在想什么啊！他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鬼而已，他能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来？□□她吗？自己真是神经病了！之所以会想到那小鬼会做什么更越轨的行为，多半也是因为他太早熟导致自己疑神疑鬼的吧！

　　这样的疑神疑鬼可不好受，是以，即使陶爸陶妈做饭的手艺真是一流，她也吃得直想流口水，根本不想离开，但是，一当她想到那小鬼时时刻刻会对她投以热切如真像是在看自己情人般的眼神时，什么好胃口也没了，于是在第二天中午，她不理陶爸陶妈的极力挽留，也不理那小鬼伤心欲绝的表情，毅然决然地准备离开，再呆下去，她肯定会发疯。

　　“姐姐，姐姐，你家在什么地方？”

　　是那小鬼，他竟然还追了出来！

　　她的头好疼啊！……

　　“姐姐现在还没家啊！因为姐姐还没结婚嘛！”

　　她装出笑容来，以最可亲的样子回答着。

　　这种话，当然只能骗三岁以下的小孩，当然骗不了这个奸诈的小鬼。

　　“我是问，姐姐住在什么地方啊！姐姐总有住的地方的啊！”

　　她看得出来，那小鬼急了，恐怕，他也能感觉得到，自己一旦离开，相见更无期了吧！

　　“这个啊！姐姐是漂泊不定的，没一个固定的家，到哪儿，就在哪儿歇着。比如，这两天，就在你家歇的啊！”

　　这当然仍是谎话了，狡兔三窟，她所做的事情，让她的生命有时是会遭到危险的侵袭的，是以，她的窟，还不止三个哩，不过，她可不会告诉这小鬼。

　　――人类当然应该诚实，不能说谎，但是，善意的谎言，显然是必要的，不是吗？

　　“那……这个给你。”

　　那个小鬼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放弃，将一个软绒绒的猫咪布偶递给了她。

　　“好漂亮！好漂亮的猫咪！……”

　　等等，不是才相处一天吗？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猫咪？！

　　她抬眼瞪他，却发现那小鬼眼睛红红的，吸着鼻子，问她：“你会再来我家的吧？你会的吧？”

　　当然不会，永远不会！

　　可是，看着那小鬼期待的样子，她心里不由发软，撒谎道：“我会的。”

　　“那就好。”小鬼显然也不太相信她的话，但仍是停住了吸鼻子――只有小孩子才会哭鼻子呢！是以，虽然鼻头再酸，他仍是控制着不让自己掉下泪来，他才不要让姐姐感觉他是一个小孩呢！然后看着她手中的那猫咪，道：“那是小时候我妈妈买给我的，但我是男生，是不喜欢玩的，我昨天看你那么喜欢吉米，我想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布偶的……”

　　吉米是他们家的那只可爱的小黄猫，胖嘟嘟的，可爱极了，昨天，她抱了一整天。难得，他竟然观察如此细微，而且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小孩……

　　“那……那谢谢你的布偶了。”

　　她摇了摇那个布偶，举步欲行，却见那小鬼亦步亦趋地跟着，心中不由再次一软，转身，俯首，在那小鬼的额上，亲了下，然后，摸了摸他的脸，道：“再见了！”

　　――自己这样是很庄重地一种长辈对晚辈亲近的方法吧？不算是吃他的嫩豆腐吧？

　　陶梓见她已是上了出租车，这时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放声大哭，追在后面喊着：“姐姐，姐姐，你要记得回来看我啊！你要记得啊！”

　　――无论他是如何地放声大哭，也无论当时贾茹从出租车的窗玻璃向后看时是如何地生出了恻隐之心，但，显然的是，贾茹，是真的从此一别而再无任何消息了，就如昙花般，在他的生命中一现，就过去了，无论在此后，他是如何地节省着爸妈给他的零用钱，然后去找侦探社的人查贾茹的踪影，俱是无任何收获，就如，世上从未有过贾茹这个人，只是他做了一场梦般。

　　到后来，正当他以为自己真的是做了一场梦时，那女人却又出现了，而这时，已是六年之后的事了！而这次，他是不会再让她从他的生命里消失的，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