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093 辨别诸灵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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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阿撒泻勒没杀成功安德，销蚀之矛换成瞄准和马可西亚斯模样别无二致的诺比头颅。
诺比的后颈毫无预兆地窜起寒栗。
殿中明明空无一物，可诺比就是知道，有东西此刻正铁了心，要取自己的性命。这并非推理得来的判断，而是像羔羊在嗅见猎食者前的那一瞬，凭着说不清的内在估量，读出了扑面而来的杀意。
陛下的掌心贴上长剑柄首的刹那，久蛰的暖意自钢里回应了他。
诺比将剑拔了出来，膏恩所凝的金芒顺着剑脊漫开，诺比眼前那片“空无”先是透过空气扭了一扭，原本无形无质的轮廓自虚空里凝聚、显形，铅灰的气息盘成一团阴翳，透出堕天使森然的廓影。
阿撒泻勒现形了。
诺比凭肉身是看不见阿撒泻勒的，但只要君王拔出属世之剑，膏油之恩将透过长剑为介，赐君王“辨灵之明”，让君王看得见魔。
因君权而受神辨别诸灵之恩赐。
锈矛撞上剑身，金芒闪烁，酸雾顺着剑脊淌落，却灼不透圣祝的光；诺比横剑扫过，扑到近前的妖卒锈甲应声碎裂，连阿撒泻勒专啃万物的无色朽力，到了诺比身周三尺，也好似撞上疆界停滞下来。
可诺比心里明白，属世之剑所司者乃尘世与肉身，虽挡得住魔投下的“形”，斩得碎魔锻出的“壳”，护得全自己这具血肉之躯，但能及的却只有这些了。
毕竟阿撒泻勒的本真是无质之灵。
诺比现下能做的，不过是替自己和身后的将帅们，从阿撒泻勒排山倒海的攻势里夺下喘息的时间，不让攻势漫过王国的冠冕。
就在圣油的金芒渐被酸雾磨薄、妖卒的合围愈收愈紧的时刻，御道之侧，疾风掠过。
玄色斗篷自暗处翻涌而出，为首一人身后全是悄无声息、各执短刃的身影。
斗篷甫一扬起，黑衣的杀手们如泼出的墨，瞬间漫过两翼，将妖兵逐一拦腰截下。
最高指挥使本人，横身于王与魔之间，拔出属灵之剑。
“陛下且退半步。”
不等诺比细想，最高指挥使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梅宁施展母术御量之剑，第一剑弧偏北，第二剑补其缺，第三、第四顺势相承，诸锋之角首尾相加，恰好合拢成一个圆。
梅宁锋芒所至，都将阿撒泻勒漫开的攻击纳进自己算好的规矩里。
紧接着，梅宁的长剑划出三角之封、短匕补上十字之封，两封交叠，炽天六翼般的光纹在最高指揮使的身側舒展，木星的、金星的、火星的残影随之降生，向着阿撒泻勒收口。
梅宁要做的是属世之剑做不到的缚住魔的“灵”，把无质之物箍进可计量的牢。而这一切铺开之时，百里之外的山脊上，希凛也动了。
希凛足尖一点，身形贴着山势如坠向谷底的箭，下坠之间，青年肩头的枪械已然架起，枪口随着他翻飞的身势微微调整。
希凛以星火定位算之，隐于沙尘里的卒影座标立现；他又借戴冠所定的那一息，掐准击发的刹那扣下板机。
闷雷般的轰鸣滚过山线，弹丸循着算好的轨迹横越百里的风沙，洞穿了正欲从梅宁身侧偷袭的锈卒——那妖兵连同漏出的一行“数字”碎成齑粉。
希凛于疾滑中换弹、再瞄、再扣下扳机，一枪一妖兵，替殿前缠斗中的梅宁他们扫清侧翼。
梅宁口中的数诀急而不乱，长剑与慈悲之刃在空中补完最末的弧线时，三角之封嵌进十字之封，六芒之封当顶盛放的炽天之翼六道光纹向内合拢。木星、金星、火星的残影同时俯身，诸角相加，悬了许久的整圆终于阖上了口。
属世之剑触不到的那扇门，被属灵之剑叩开了。
阿撒泻勒无质的魔魂被以数与角织成的网兜住，它发出一声不似生灵的厉啸，魂体在光纹间剧烈翻腾，却被收紧的封印磨去。
梅宁沉腕，用剑将最后一环重重合死。
只听“咔”一声轻响，铁扣落槽，堕天使的灵被彻底锁住了。
梅宁知道束缚并非结束，被困的魔魂仍在网中沸腾，真要将阿撒泻勒一路送入深渊，还差把它从灵化作可称、可量、可递减的数。
御道的烟尘里，不急不缓的身影踱步而出。特雷斯拔出腰间长剑，子术四，数锋。
黑白相间的棋格罩落到被缚的阿撒泻勒脚下，将锁死的魔魂请进棋盘的正中。
特雷斯口中报着算式，先遣一枚白之圆子，以突击之法取敌，圆子之值，乘以它与目标之间的格数，恰等于魔魂外围的锈数——积数相符，数应声剥落。特雷斯继而双子齐发，行伏击之术，两白子之值相乘，正落在另一个黑数之上，又削去一层！
黑之金字塔压来，特雷斯不与之硬抗，只握住剑调白之金字塔当阵而立，稳住中盘。
特雷斯又飞快排开三枚白子，令它们与魔魂仅余的核心之数恰好并成一列。
三中项成了后，棋盘便如三面合围的钳，咬住阿撒泻勒的筋骨，使它一身本无定数的浊力被折算、被收拢、被钉死在格子里。
魔魂在棋盘中央愈缩愈小，愈算愈轻，数分钟前还能掀翻大部队的堕天之力，此刻已被白子的数锋削成一串乖乖伏在盘上的数目，只待一条递降之链，将它一节一节领向无底的深渊。
特雷斯落下最后一子，整座沙漠蒸汽之城倏然一静，他玩味地开口：“——马可西亚斯，该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09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