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83 正义之战 ...
-
083
“但不得不说的是，马可西亚斯的正义之战这条规则，十分刁钻。”特雷斯分析道，“我们得先厘清对马可西亚斯和二兄长来说，到底什么属于正义之战？二兄长连续几个月率领二军征战以来，赢下的每场战争，是否都能被马可西亚斯‘作证’为正义之战？”
马可西亚斯向阿撒泻勒宣战完后，闲得既然只能睡觉，他以幻影之姿，逛完自己的蒸汽朋克城市，听自己的契约圣职者，与刚才那位连剑都握不住的贤者说话。
梅宁早就察觉马可西亚斯在听他们说话，便和特雷斯道：“不如直接让马可西亚斯分辨。”
“可以啊。”特雷斯说，“你身上有二兄长的信物之类的？借我一用。”
梅宁从军服里取出诺比那枚黑王子红宝石，交到特雷斯手中。
特雷斯开口：“马可西亚斯，我要用波提斯的能力打开’蛇之谜境’，以这颗红宝石作为媒介，给你看透二兄长过去打的所有战争，并让你作证这些战争是否属于正义之战。”
梅宁传达马可西亚斯的意思，“直接开始吧。”
王家御用炼金工坊里，黄铜蒸馏塔吐着细白的汽，齿轮在墙上投下缓慢转动的影。
术之三角是用来把恶魔真身逼进来的，特雷斯心想，可波提斯还在执行任务，他的真身在布莱兹身上爬来爬去，当他在战争前线获取即时情报的眼线。
特雷斯从柜底取出一面黑曜之镜，他先把镜立在一座矮架上，又在镜前点燃烛光，镜脚摆放波提斯蜷曲如蛇的封印，又在封印旁押上波提斯的名。
特雷斯让梅宁把炼金工坊的灯全关了，特雷斯才开口，他奉的是真名，请的却不是‘现身’，而是‘遣影’。
镜面更深了，那汪黑退出一条看不见底的廊，烛光的火忽然不见了，换成镜子深处亮起一点冷光。
冷光里，一道身影在玻璃的那侧慢慢聚拢——“嘶”的一声，先钻出来的是一条青灰毒蝰，鳞上泛着陈年的冷光，信子吞吐，像在尝工坊的空气。
特雷斯微笑，“人形哦。”
鳞化作衣，蜷成了骨，转眼间，镜中站着一位眉目英俊的男子，额角两只浅浅的角，齿白而利，手里横着一柄手杖。他环顾炼金工坊一圈，神色是惯于俯视的从容，伯爵的架子，压着总裁的精明。
炼金工坊另一端，早有另一道幻影双手环抱在胸前、斜倚着冷却的锻炉——白发、红瞳的少年，手腕悬着梅宁那枚镶嵌血石的十字架信物。
两人一照面，彼此眼底都亮了一下，同出一部书的七十二位里，老熟人。
波提斯的声音带着阅过千年的慢条斯理，“侯爵，所罗门的名册往下数好几行，才数到你。”他意有所指地掂了掂手里的杖，“本座是伯爵，还兼着总裁，你这小字辈，倒劳动本座。”
少年也不恼，只把红瞳眯成一线，“位阶高，不代表打得赢。你手杖雅致，砍过几个人？本侯三十军团，可不是摆着数字好看的。”
“蛮力。”波提斯轻嗤。
“空衔。”少年回得更快。
空气里，两股恶魔的气味先替契约主交了手。
波提斯：“热铁、血痂、没烧干净的硝，简直是屠场刚收摊的腥味。侯爵，你把战场的味道，穿成了衣裳。”
马可西亚斯偏过头，“一掀开那层皮，底下全是翻了潮的旧羊皮卷、干透的蛇蜕、再加一点封棺多年的霉——老档案室的味。伯爵大人，你看的是过去，连身上的味，都是过去馊掉的那一股。”
“馊？那是时间的味道，小子。你闻不惯，是因为你活得太短，还没尝过’旧’是什么。”
两人互相嫌弃地对视。
梅宁：“。”
特雷斯在旁轻咳一声，“正事！”
黑王子红宝石是诺比征伐的见证与护佑。
波提斯的幻影伸出手指，按上那枚红宝石。
石头先是像有人往火里泼了一掬深水，暗了下去，紧接着，石心里旋出一条巨蛇，无声地盘过整座炼金工坊，把蒸馏塔、齿轮，全缠进牠一圈圈半透明的身躯里。
“蛇之谜境。”波提斯低声，“过去不会说谎，但它只以谜的样子示人。看得懂看不懂，是看的人的本事。”他话音落下，看向少年，“侯爵，你那双只会瞪敌人的眼睛，读得透吗？”
马可西亚斯冷笑一声，直起身，走进蛇的盘中，红瞳亮起。
蛇之谜境里，诺比率二军打过的战争，碎裂的、倒影的、互相交叠的片段在蛇腹间浮了出来——向诺比献上教宗断臂的死亡侦察兵、插在地图上的匕首、断裂的扇骨、血、药膏和绷带、断头台和丛林游击战里的断剑、饥荒、海盗、被血染红的军旗、请求出兵支援、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接舷战、率军七天急行两百英里、海陆夹击、断匙鑰島补给线、城内巷战、花园战争、水攻围城战、讨伐刺客集团、双剑挑衅和火攻、自立为王、进攻沙漠边境……
马可西亚斯的声音冷而稳，“战争是为了和平而打，不是为了打而打。战的终点是’恢复正义的和平与秩序’，不是把敌人消灭。正义之战，是为纠正一桩恶、重建秩序，恶一经纠正、秩序一复，战就该停。”
“正义之战必须包含为公义、公序而战，不是为私愤、私仇去抹除对方的合法权柄，以及，防卫、纠错，而非把对方彻底除掉的正当理由。正义之战的战争中，用力不得超过达成正义和平所需，不滥杀无辜、只对战斗人员歼灭。此外，正义之战不等于不流血，它照样有真实的杀戮与破坏，差别在于在正义之战里，毁灭是受节制的手段，从不是目的。一旦把对方灭绝从’手段’升格为‘目的’，这场仗当下就不再正义，而是堕入歼灭之战。”
“忠实。”波提斯咀嚼着这几字，似乎尝到一种他这双眼睛也少见的滋味，“难怪你全身散发的屠场味，闻久了竟还算干净。”
马可西亚斯没理他，只把诺比率军的最后一场战争看完，走出蛇的盘中。
往事沉回黑王子红宝石里，石心变得比方才更沉、更定，仿佛被人当面验过后，坦然地表示问心无愧。
“看这情况，马可西亚斯作证了二兄长打的每场战役确实都是正义之战呢！”特雷斯感叹，“回到我们原本的话题上吧。阿撒泻勒的约，根子坏在用待客的天使规制，去关一头该上锁的恶魔，四规全是错配，而最先、最重崩的是北面的守约。”
马可西亚斯在梅宁的脑子里道：“我想听王的想法。”
言下之意，马可西亚思想和诺比直接沟通。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08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