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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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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身无分文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存。农民也需要种子和土地以及漫长的种植周期才有收获,相对来说有快速变现的技能则更实用,然而并不是所有人的才能适用于此。于是更简便的方法便自然而然会出现在大脑里……”
五条悟听着面前人的话。
他并不算是有十足耐心的人,也不热衷于与人相处,所以自然而然地在完成任务以后选择了甩掉辅助监督,一个人溜去最新发现的甜品店,然后被人拦住了去路。
低头对视的一瞬间,他停住了脚步。
原来我也以貌取人。
他忍不住想。
拦住他的少女有着纤长的四肢,精致的面容,白皙莹润的皮肤,乌黑如绸缎的长发,哪怕一直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仿佛有着奇妙韵律一样悦耳。
“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也罢,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的确到了这个时刻。”少女露出了让人为之倾倒的笑容。
“总之——”
“总之?”五条悟重复了一遍。
“总之,我需要一笔钱。”在长篇大论以后,少女说出这句话。
“这算是……勒索?”
“我没有威胁你。”
“抢劫?”
“我也未使用暴力。”
“借贷?”
“与其说是借贷,不如说我希望这个行为属于赠与。”
“那么我知道了。”五条悟取出了随身的银行卡。
还未进行进一步评级的少年只接了一些相对来说不算危险的任务,但是咒术师本身就是个来钱快的工作,所以即使不动用家里的资产,这张卡里的钱也足够供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在全然陌生的环境生存。
少女双手接过这张银行卡,往后退了一步深鞠躬,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不胜感激。”
“像是被下了蛊一样。”
同级的同学夏油杰在听完了这段经历以后评价道。
“如果是别的男人我也许会信,这可是悟啊。他也会有这样的邂逅?像他这样的性格应该拒绝,不,应该是直接无视路过吧。”
在一旁的家入硝子翻着书,闻言抬起了头,指了指五条悟说:“看五条的样子,我开始好奇到底是对方是怎样的美人了。”
东京都立高等咒术专校作为国内唯二的咒术师学校,入学的学生一向少而精,换而言之便是今年入学的只有三个同学,即,夏油杰,家入硝子,五条悟。
而对唯一的女一年级生家入硝子来说,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有这么两个人渣同学。
“所以能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可真叫人开心,甚至想拍照留念了。”
透过教室的窗户可以看到高专旁边郁郁葱葱的森林,明媚灿烂的阳光,和飞过湛蓝天际的小鸟。
被评价中了蛊后失魂落魄的五条悟趴在桌上,圆圆的墨镜滑下一截,露出那双苍空之蓝的眼睛——六眼。
六眼承载着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最特殊的能力,提供给五条悟全方位视野与源源不断信息的同时,也让他的大脑过载。
而看到她的一瞬间,大脑里的冗杂信息仿佛变成了玻璃窗外繁芜细雨,而他在室内,安静得只看得到眼前的人。
然而就像是一期一会的相遇,在没有留下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的离开以后,五条悟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遇见那位少女。
第一天还有银行卡余额扣除的短信发送到他的手机上,后来卡里的钱一直因为任务完成的关系越积越多,却再也没有被动用过。
甚至连调侃自己的同级,也开始觉得他是弄丢了卡强撑着面子不愿意说,才谎称送人了。
像是落入凡间的辉夜姬,披上了天之羽衣回到了月亮上,渺无音讯。
神代月和五条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取自字面意思,神代月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要怎么来形容她的人生呢?
对于她来说,人生就是一条没有终点的旅途,能力觉醒得太早,却又失控得过于频繁,让她连对最初的记忆也渐渐模糊,如同一个过客穿梭在不同的世界。
于是随遇而安成为了她的人生准则。
说是人生准则也不太正确,更像是为了更好地活着而被迫做出的所谓最佳选择而已。
无论是在街上发现那个有钱到格格不入的大少爷还是在赌马场发现那个被命运之神抛弃的男人,都只是选择而已。
神代月一直这么认为着。
这张卡里的金额已经足够简单地在这个世界生存一段时间,而想要探索这个世界,就需要更多的财富。有了一定的基础以后,想要快速获取更多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得容易了起来。
富人会更富有,穷人会更贫困。
除非改天换地,否则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神代月在地下赌场前台的欲言又止中兑换了一枚面值最大的筹码,如同一只无辜的羔羊走进了这个被金钱与欲望包装得富丽堂皇的罪恶之地。
空气中有微醺的酒香,喧闹的人群挤在赌桌旁,昏黄的灯光下氤氲着紧张的热气。
黑杰克、轮盘、□□、骰子……不胜枚数的花式玩法琳琅满目。
少女目标明确地走向了被人冷落的老虎机,将唯一的筹码投入了机器,拉动了拉杆。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难的项目。
最后一个图案定格的同时,机器发出了欢快悦耳的声音,宣告了幸运儿的诞生。
赌场似乎静默了一瞬,下一刻,无数或是震惊或是嫉妒的情绪伴随着哗然之声侵占了整个赌场,所有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于这台正欢呼跃雀的机器,然后再转移至机器前这个和地下赌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少女身上。
贪婪与欲望在窃窃私语中疯涨。
然而比阴暗恶意更响亮的是筹码清脆滑落的声音,哗啦啦倾泻而出,金钱肆意流淌着。
筹码源源不断地汇聚成一座小山仍不断落下,神代月只看了一眼便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环视了一圈赌场。
全场没有一个人试图隐藏自己的恶意,与少女对视的目光中充斥着欲滴的垂涎,金钱和美人,似乎已经是囊中之物。
随着最后一枚筹码落在了少女的手心,全场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少女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拦住了一个输光了筹码即将离开的赌徒。
赌徒低下头,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住了这只洁白的羔羊,强烈的压迫感和侵略性扑面而来,几乎连灯光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只有少女伸出的手心里筹码在闪烁着金钱的光辉。
“打扰,请问您有兴趣帮我拿一下筹码吗?”
我当然不仅仅是只想找一个人帮我拿筹码,比这更困扰我的则是不擅武力的我该如何安全地带走这笔钱。毕竟赌场的打手和输红了眼的赌徒,无论是在哪一方眼里,我都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与这个问题对比起来,连身份证明都不不算问题了。
万幸的是,我在赌场发现了一个可以完美解决我目前所有困扰的目标。
而且还是个烂人,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我伸手拦住了他,聪明的烂人立刻理解了我的诉求,并且抬了价。
“如果是全部的话。”
用不劳而获的金钱换取一个临时保镖,这笔交易很合算。
于是我收回了手,示意他去收取我身后的筹码。
“你还对什么项目有兴趣吗?”对待新上任的保镖,我态度随意了许多。
“我对所有的项目都有兴趣。”
真贪心啊。
“如果你想,如果你笃定可以带走的话。”
我决定带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赌神。
24点、黑杰克、骰子、赌马……随着筹码的越来越多,氛围也随之紧张起来,然而警惕之心还没提起,他们就会在看见我身后的保镖的时候化作了然一笑。
这个人到底是输了多少才会让大家笃定这笔钱还会归于赌场啊。
我拿着最后一枚筹码走向了大转盘。
将其余赢来的筹码兑换到卡里以后,一夜暴富的禅院甚尔心情似乎格外愉悦,问我接下来想做什么。
“去找一个安全的临时住所。”我回答。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交通工具。
我在全场的注视中投下了筹码,最大的幸运转盘开始转动。
“你应该会开车吧?”
指针缓缓停止,稳稳地停在了阿斯顿马丁的那一格。
他露出了一个格外畅快的笑容,嘴角的伤疤仿佛也活了过来。
“当然。”
人和人之间的认知是不可一概而论的,也许相仿,也许截然不同,独断地去评估某个人只会掉入世俗的陷阱。道德高尚的人能想象的最恶劣的事,也不抵实际发生过的黑暗的千分之一。而低劣的恶人也不会相信世上真的有圣人存在。
我也犯了这样的错误。
从看见禅院甚尔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这个人是个烂人。没有底线的烂人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并无坏处,能用金钱驱使的工具不需要尊严,也无需思考如何应对,只要拥有足够的筹码。
而我目前最不缺这个。
但是我的确没想到,他可以烂成这样。
我只是想要一个临时保镖,并没意识到这个保镖还能拖家带口。
拉开轿车车门的我,抬头对上了一双稚嫩的绿色眼瞳,才三四岁大的小孩端正地坐在后座,支棱乱翘的头发和不太合身的衣服显露出没被好好照顾过的样子,如同一只警惕的流浪幼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上车呢?”坐在驾驶室的禅院甚尔侧着身子看过来,和小孩如出一辙的眉眼,单手按着方向盘,已经系好的安全带紧贴着身体。
他甚至换了一身做作的白衬衫,扣子从上往下解开了三个,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嘴边带着似是而非的暧昧笑容,咬词含糊不清,“旦那~”
不得不强调一点,我讨厌人类幼崽。
我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沉默着坐进后座,关好了车门。
安静懂事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