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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你怎么在这儿?”南絮风强行把惊讶的听起来有点质问的语气,换成了委婉些许的柔和的询问,压了压眉毛,收敛表情,低声道。

      “我不应该在这儿吗?”那美丽的夫人往前走,耳垂下的坠子明晃晃的晃着,像两颗青翠欲滴的眼珠,直勾勾望着他,面上却微笑着,十分温和,有种诡异的虚无而恍惚的母性。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怎么有点胆寒,却还强撑着,有些颤颤的,讪讪的,笑着说:“怎么会?你想在哪儿都行。是我不好,不该不敲门就进来,一定打扰你了吧?我现在就出去!你不用送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要走,却突然踉跄了一下,觉得四肢无力,险些跪倒在地上,连忙伸出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喘了两口气,觉得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一样沉重,眼前摇晃着,越来越黑。

      他一时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忍不住往回想,想起进来的时候喝下去的那杯冷茶,突然意识到,也许茶里面提前下过药了。

      轻盈的脚步声走到他身后,一只细长雪白而冰凉瘦削的胳膊向他伸了过来,把他扶住,将他揽在怀里,好像抱着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幼小的孩童,一步一步挪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他勉强还有些意识,却只能靠在对方的身上,眼眶已经因为过于努力而发红,大口大口喘气,挣扎着问:“你在茶里下了药?”

      那年轻的夫人对他微笑,一边轻轻捋了捋他的头发,一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微微蹙着眉,似乎有点难过,又似乎有些释然,慢条斯理回答道:“是啊,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吗?我猜你回来多半是要进这个屋的,所以提前在这等着你,为了以防万一——”

      这人顿了顿,却不再说下去,似乎到了这种时候,仍然想着要保守什么秘密,又或许是说不出来,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也就不提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南絮风听对方说了这么一段,试探着还想挽回一点,“我们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

      那夫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刀,明晃晃的亮着,惨白的光,映在陶瓷的茶杯上,像一张可恶的鬼脸,正在猖狂大笑,笑的就是他命不久矣。

      他恍惚了一下,便感到脖间一冷,张开嘴喘气,听见咕噜噜的声音在冒泡,转了转眼珠,勉强看见自己的衣襟,血已经把衣服染透了,他失去了意识。

      最后,他听见那夫人抱着他,轻轻摇晃着,近在咫尺的喉间,哼唱着微不可查的摇篮曲:“睡吧,睡吧……”

      割开的大动脉往外冒血,一茬接着一茬,湿漉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像一层难以撕下的旧日的躯壳,血腥味萦绕在鼻尖,就像不小心掉进了鲜血做的温泉池里,他就在这浓郁的血腥味中,完全窒息下去。

      深吸一口气,从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驿站房间的床上,慢吞吞撑起无力的四肢,从床上爬起来,往旁边一看,窗外居然是亮的。

      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睡的时间太久,睡到了白天,还是这其实,又是一个崭新的梦,靠着墙缓了一会儿,莫名觉得热。

      他便扯开衣领,喘了喘气,刚一眨眼睛,热气腾腾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抬起手擦了,新的眼泪又掉了,他终于意识到,他似乎生病了。

      他把手放了下来,眼泪一串接着一串掉了下来,他垂着眼睛,默默叹了一口气,仍然感到脖子凉飕飕的,好像被开了一个口,还没有愈合。

      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他抬眼看了过去,以为进来的人会是纪成礼,没想到是晏修德,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又掉了一滴泪,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红着眼睛,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还没从床上起来,其实不适合见客,还很容易让人误会。

      他抬手擦了擦脸,向晏修德问:“你怎么来了?是要走了吗?”

      晏修德也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现在看见的情况,和昨天又有不同,而且似乎更严重了,他以为,最多也就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样子了。

      现在看来,他的想象力还是稍有局限,比不过现实,毕竟人往往想象不出自己见不到的东西,但现实可不是那么讲逻辑的。

      “我是想来问问你,”晏修德渐渐回过神来,勉强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回答道,“要不要用早膳?毕竟你们两个似乎昨天晚上就没吃什么。”

      他顿了顿,注意到房间里,没有纪成礼,又说:“纪成礼似乎出去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吗?我倒没看见他吃什么。”

      “我不知道,”南絮风摇了摇头,把头发捋了一捋,露出汗津津的额头,微微皱眉,略带思索说,“昨天晚上他倒确实还在,我……”

      他想起昨天晚上犯胃疼的时候,纪成礼给他的那颗药,不知是不是记得太清楚了,现在一想起来,那颗药的味道就在他口腔里重新弥漫起来。

      表面上是淡淡的粉末状的甜,里面是微妙的酸,再往里,是一种酸涩的苦,苦涩里又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回甘,还有清凉的薄荷味。

      他现在想起来一时还真分不清,那药究竟是提神醒脑用的,还是镇痛安神用的,也或许两者都有,不然味道怎么那么怪?

      晏修德眨了眨眼睛,神色古怪起来。他倒是想追问,南絮风想要说什么,但又担心触及到什么不能说的,因此犹豫了一下。

      他昨天晚上进来的时候见到那样的场景,虽然吃了一惊,但随后一回想,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

      毕竟从前没什么交集,一路上也没什么交好的余地,怎么可能突然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了?不是意外就是事故,应当没什么可说的。

      但现在看,他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了,毕竟,他虽然对床笫之事不甚精通,却也是识文断字,看过几本书的,书上说,龙阳之好初次交欢之后,如若不将体内秽物排出,那是要发烧的。

      南絮风要是没发烧,晏修德倒还能当做他们两个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偏偏南絮风发了烧,纪成礼又出去了。

      这种事要问也不好开口,要是不问,只看他们两个,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共处一室,睡过一张床,还单独待了一夜,次日一早,一个满面通红在发烧,一个一脸沉默在散步,要说让人相信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南絮风本来不想提自己发病的事情,免得听起来像是在卖惨,何况他和晏修德从前又不对付,说这事没什么好处。

      但他抬眼一看晏修德的表情,立刻觉得不好,晏修德的表情像是在考虑什么奇怪的,他所不知道的事,他就觉得,这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免得被想岔了。

      因此他顿了顿说:“我昨夜意外犯了旧疾……”这是修饰过后的说法,不然他总不能直接说,我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杀了,才犯的病吧?

      真要是这么说,晏修德指不定要嘲笑他,整日里犯疑心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算是活该。

      那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和晏修德就在床上吵起来。所以有时候适当的修饰是必要的。再说他也没撒谎,应该没关系。

      晏修德若有所思听着,他早就知道南絮风素来有旧疾在身,听见这么说,倒也不觉得奇怪,但他听得出南絮风的语气有些支吾,这就新奇了。

      若真只是犯了旧疾,有什么不可说的?他们虽然不对付,但也不至于连对方犯了病都要上来跳一跳,那多缺德。

      南絮风也不是不知道。他素来不针对别人犯病的事情说什么的。那南絮风不应该因为他,而对犯病的事情有所迟疑。

      那就是这个病有蹊跷了。可南絮风的旧疾是众所周知的事,能有什么蹊跷?若真有蹊跷,陛下应当早就发现了,治他个欺君之罪,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是发病的原因有问题!虽然缺了一两顿膳食,引发胃疼是有可能的,但若是本就胃疼的情况下进行不适宜的剧烈运动,也是很有可能加重胃病的。

      如此说来,南絮风在这里支吾,不是因为没吃晚饭造成的胃疼,而是因为本来没有胃疼,却和纪成礼进行了剧烈运动,导致了病发!

      晏修德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南絮风硬着头皮接着说:“纪成礼给了我一颗药,我吃了之后就睡着了,没注意别的,不过那颗药上有龙涎香的微妙气味。”

      晏修德愣了一下,大吃一惊:“素来只有宫中才有龙涎香,纪成礼怎么会有?”他顿了一顿:“除非,是陛下给的。”

      原来陛下早知道纪成礼与南絮风有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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