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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师徒二人 “武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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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先生,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我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用着还不算太熟练的敬语。
眼前的这个男人,二十五岁,彭格列第一剑豪,纯正的日本血统(我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小麦色的皮肤,典型的运动系。一身价格不菲的西服却被他随便地“挂”在身上,领带也懒散地贴在胸前,虽然不修边幅,却掩盖不住他的气场。
做他的徒弟已经4年了,也习惯了对他的吐槽和偶尔的不屑。
别人眼里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然呆,老好人,偶尔会黑化。
可是……
“这封信,一会儿给阿纲送去吧。”他敲敲桌子,懒洋洋地把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然后整个人就窝进了皮质的办公椅里。
“在学夏马尔吗……?”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山本武动了动嘴,“饿了就没精神了啊……”
“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从桌子上拿起信,上面印着血红色的花朵。
彭格列的标志么……
“啊,说起来……小添今年也18岁了吧?”
忘了说了,青木添是我的名字。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
“女孩子到了这个时候,应该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他说完直直地盯着我看。
又来了又来了,我在心里嘀咕着。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找不到那样的对象……”我说着,眼神飘到了一边。
总是说起喜欢,可是到底什么算是喜欢呢?
作为一个彭格列的杀手,哪里还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人之类的话题。
虽然每次想起眼前这个人的样子,都会觉得温暖,觉得安心。我们之间存在着信任,以及超越于家人的依赖。可是那种感觉,算不上是喜欢吧?
之前就考虑过的问题,现在依然考虑不明白。
我把信揣进衣服上衣的兜里,准备转身走出去。
“武、先、生,那我先告辞了。”我故意强调了那三个蠢字。
“啊……在家里不用这么叫啦……”
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意大利的彭格列总部。阴差阳错的,抽取衣服的时候,彭格列的资料夹“哐”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我叹了口气,停下手里的活,翻开了那不算重的文件夹。
都是再熟悉不过的资料,早已背的滚瓜烂熟。可是视线还是不经意地定格在了他的那一页上。
不同于往日线条圆润的五官,这一张里的山本武,是修罗场上的那个他。
微微皱起的眉头,凌厉的目光,有些阴沉的嘴角,所有的线条都带着锋利的感觉。
也许只有在纯粹的杀气下,一个人才会褪去他的面具,露出本性中最具冲动的嗜杀的一面。
这样的山本武,是我最怕看到,却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面对的强大的对手。
自从被带到彭格列,被带到这个人面前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要学会接受这个人。
他是天然呆,是棒球笨蛋,是老好人。
也是个天生的杀手。
我只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一点。
人总是有很多面的。
就像他可以笑着对我说:“我们不是为了杀人才做杀手的……但是……”
“可以活着的,往往只有一个人。”
每次这句话浮出记忆的时候,耳朵里总在嗡嗡作响。
我无法想象我会失去这个人的那一天。
想起这四年来的相处,我对这个人可以说充满了敬意,如兄长一般的存在,如果年龄上的差距再大一点的话,也许我会将他视为父亲吧。
和山本武的相遇的过程,可以说是一段非常狗血的剧情。13岁那年,由于我那不负责任的父母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就丢下我然后逃难去了。好吧,我承认天底下总是有这样可怜的孩子和这样不要脸的父母的。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地被抓了起来,然后我就凭借着人类那强大的本能顺理成章地逃脱了魔爪(应该是侥幸吧!众人吐槽),然后我终于抵不过饥饿和疾病,倒在了一个鸟不拉屎的树林里。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眼前就是这个叫山本武的男人和他那白痴的笑脸。说实话,我恢复的那段日子,所有的记忆都是模糊的,惟独他那张一成不变地傻乎乎的笑脸一直印在我的记忆里。
所以当我站在那修罗场上面对他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时,我内心的恐惧告诉我,我不该那样轻易地就选择这条路。
成为山本武的徒弟这件事,说来话长。
被风太救回这里之后,一直是山本在照顾我。在我恢复之后的一年内,山本也并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我就心安理得地住在了这里。只是在这一年内,我对于这里的了解一点也没有增加。不曾接触到外人,不曾离开过这里,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做什么,不知道这是哪里,平日进出的那些穿着西服的人又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什么总是神情严肃,来去匆匆。
只有这栋房子的主人,山本武,以及风太,是我知道名字的人。
每次当我问到“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哪里”之类的问题时,山本总是拍着我的头说“嘛,我们几个是住在森林里的妖怪哦”“我们是狸猫作出来的幻象”之类的鬼话。后来连我自己都问烦了,就再也不多问一句了。能让我住下来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就不要纠结那些问题了吧。
之后他见我老是用鄙视的眼神回应他,就老是说:“小添不要老是装大人样子,太深沉了!”
我说:“我不是装的,一直就是这样。”
“13岁的女孩子,不应该是这种性格啊……”我知道山本拿我也没辙。
“你知道什么……”我嘀咕着。
这一年,你问过我什么,我又问过你什么呢。
什么都不了解,不要随便就说应该不应该。
其实除了相互了解之外,我们已经在像家人一样地相处了。一起坐在饭桌边吃三餐(当然山本也经常因为工作的关系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看无聊的棒球比赛。偶尔山本还会教我两句意大利语,或者是一些简单的日常礼仪。周末的时候也会带着我下厨房做日本寿司。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男人,但是山本做寿司的手艺真的是很让人佩服。据他说,他家本来是开寿司店的。但是,每当山本提到自己的过去,脸上总是会布上一层阴霾,我也就识相地学会了躲避这个话题。
偶尔山本出差很久不回来的话,竟然会有一些想他。
因为他不回来的话就会很无聊。
我还是蛮喜欢他傻乎乎地笑,笑的时候两排大白牙都在一闪一闪的。
要是没耳朵挡着,估计他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
我一直觉得这个形容很合适。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晃了过去。
直到我14岁那年,也就是被捡回来之后的一年。
像平时的每一天一样,我在自己的屋子里百无聊赖地在纸上乱写乱画,然后山本推门走了进来。
“小添,跟你说件事。”
这么正经的口气,难道是要跟我摊牌了?
“小添,今天晚上啊……”他顿了顿
到底要说什么啊,快说啊!
“今天晚上啊,会有很多从别的森林里来的妖怪来这里玩儿哦……!”
我一把推在他那张挂着傻笑的脸上:“你疯了吧……”
“我很认真的!”他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这些妖怪很喜欢吃小孩子的,所以今天晚上你一定不要被他们发现啊!”说完把双手搭在我肩膀上,一副托付重任的样子。
真是受够了这种白痴的借口。我虽然只有14岁,但不至于连人和妖怪都分不清楚吧!(众人:重点不是这个!)
“我说……”我向上对上他的眼睛,“你14岁的时候还会相信这种谎话么……”
“啊……”他愣了两秒,然后又傻笑了起来,“会啊!”
好吧,我彻底被这个笨蛋打败了。
夜晚如期到来。
我按照山本的要求,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紧锁着门,灯也不能开。黑乎乎的让人心烦。
“真不爽……”
这是个上下两层的超大别墅,由于住户太少,平日里总是显得过于冷清,感觉上更像是传说中吸血鬼的城堡。我的屋子在二楼的一个角落,从这里可以看得见客厅的全貌,以及窗外的花园。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还有山本武那傻到极点的寒暄。
“哟,阿纲,好久不见啦!”
“啊山本,好久不见。”一个很恭恭敬敬的声音,却不失威严。
“小鬼~啊……别不理我啊……”
“你是不是一个人住太寂寞了……”一个很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戏谑的语调。
“狱寺,怎么又皱着眉头啊……这样就不漂亮了啊!”
“野球笨蛋!别随便跟人勾肩搭背的!”一个有些急躁的声音,显得还不够成熟。
“云雀,今天来喝酒吧!”
“不要。”冷酷的声音,不失华丽,冷淡的样子。
“大哥,今天也极限得有精神啊!”
“极限地来开会!”这人是傻瓜,但是比山本更单纯。
“凤梨先生啊……啊啊啊……别用幻术,我最怕这个了……”
“KUFUFUFU,来了这么多人啊,小麻雀来了吗?”声音平滑却像在跳动,带有阴暗的气息,却没有危险感,搞不清楚的人,好像是个幻术师。
“蓝波都长这么大了啊!来来,吃棒棒糖!”
“要、忍、耐……!”这人看样子是被人欺负惯了……
然后就是一片嘈杂。
“真烦人……”
在黑暗中,这些声音格外刺耳。
后来,声音逐渐变小,之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实在是忍不住这种烦闷,于是从门缝偷偷看出去。
楼下的两张沙发上坐满了穿西服的男人,算上山本武,一共是八个人。
都没见过呢……
门缝露出的视野实在是过于狭窄,但还是足够看到下面所有的人……
“银色短发的……好漂亮啊,叫……狱寺?”
“那个双手绑着绷带的人,应该是个运动白痴吧……山本叫他大哥?……”
“那边那个双手交叉在胸前,黑色碎发,高傲的样子……叫云雀是吧……”
如果按照刚才的对话来看,应该是这样没错。
“这次的行动,要确保万无一失,”中间那个棕色头发的男人说话了,“已经和加百罗涅联系过了,意大利那边的运转,他们会帮我们解决。”
狱寺听完,本身就皱着的眉头,更是挤成了川字:“全员集合,看来这次香港的组织,问题很严重啊……”
“管他是什么人,全部咬杀。”
“云雀,可不能这么胡来啊……”戴帽子的人幽幽地笑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他们供应的毒品,那就一定要马上抽身出来,这种交易,彭格列是绝对不会参与的。”棕头发的人再一次解释。
“如果谈判失败呢?”山本终于开口了。
“那就有劳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棕色头发的人的一句话,全部集中到了山本的身上。
“是,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我会全部解决的。”
从来没有见过山本用这么严肃的表情和别人讲话。
这就是他的工作吗?为什么会和香港的组织,还有毒品有关系……彭格列又是什么?
想要知道更多,但是想到山本总是一脸玩笑的态度面对自己,就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急切涌上心头,充满了无奈。
明明很关心的说……
呸呸,谁会关心那种傻乎乎的人啊!
我摇摇头,继续趴在门缝往外看。似乎大家开始了与正事无关的闲聊,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的样子……
“不对,比刚才少了一个人……”我在心里默念。
“哦呀哦呀,原来这里还藏着一只小猫啊……”一个充满着暧昧感的声音飘了进来。
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门被打开了。一个黑色的剪影出现在了面前,异色的双眸中滑出一丝惊奇和游刃有余的态度。
被发现了!?
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逃跑。
下意识地用力拉上门之后,我猛地向房间的窗户跑去。
“别白费力气啦~KUFUFUFU,还真是精神呢……”那个声音甩也甩不掉地,紧紧地跟在我的左右,如同可怕的背后魂一样。就在我犹豫着想向窗外跳出去的一瞬间,衣服的领子被拽了回去,卡住了喉咙。
“该怎么处置呢……”那个幻术师把我提了起来,转过来让我正对着他的脸。
红色的眼珠上,有着传说中六道轮回的印记。
我除了用力在空中摆动手脚以外,做不出别的反抗。
“躲在这里,是不会有别人陪你玩儿的。”他笑着,拎着我走出房间。
眼睛接触到光亮的一瞬间,被刺得好痛。
“死凤梨,你怎么……那是谁……”是狱寺的声音。
“KUFUFU,抓到一只可爱的小猫哦~”他说着,缓缓地走下楼梯。
我只觉得这段路简直没了尽头,一节又一节的台阶,怎么也走不完,满脑子都是绝望的思想,我不敢望向山本那里,就像打碎了父母心爱的花瓶的孩子,无论平时是怎样的张牙舞爪,在这个时候却失去了承认错误的勇气。我低着头,也不再挣扎,虽然不清楚自己被发现了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知道山本是不想我被发现的。
那幻术师终于将我放下,然后看着山本说道:“山本武君,这个小猫,是怎么回事啊?”
山本却没有说话。
“山本,猫啊狗啊的,还没有捡够么?这次居然捡了个人回来……”戴帽子的人的话,总是将各种语调运动的恰到好处。
“山本……这到底是……”阿纲终于开口了。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山本一个人身上,除了云雀。
“……”山本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然后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我有一点不明白山本为何变得如此,只不过是交代一下事实而已,难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是被捡来的,”我说,“有什么问题么?”
山本听到我先说话,表情凝重地看着我。
“没关系,我实话实说不就好了”,我看着山本,冲他笑着,“不过这之前,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我转向坐在沙发转角,那个戴着礼帽的人。
“先从你开始,”我看着他始终被帽檐遮挡住的脸,“你一直在猜我的身份吧,不要费力气了,很遗憾,我只是个一点来头都没有的普通人。”
然后是那个叫阿纲的人。
“你,是这些人当中,地位最高的人吧?”我问。
那人棕色的眸子先睁大,随即又马上恢复了那副笑模样。
“还有你,”我望向阿纲旁边那个漂亮的人,“在这几个人当中,你对我最为反感。”
“你!……”狱寺的眉头又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想要站起来,却被身边的纲按住了。
“云雀,我知道你并不关心我是什么人,但是你很感兴趣我下一句会再说出什么话。”
“哇哦……”云雀冷笑了一下,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松了开来。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
“够了!”
是山本。
他站起来,从那个幻术师手中把我拉过去,转过身跟阿纲说了声“失礼了”,然后扯着我的衣服就往楼上走。
“等等山本武。”
“Reborn……”阿纲终于叫出了那个戴礼帽的男人的名字。
“我们是不是要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reborn说,“看来,你捡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呢……”
山本看着我,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山本,你跟这孩子提过我们的事情?”
“我怎么可能跟一个14岁的小女孩说这种事情?”山本双肘支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撑着前额,脸一直埋在下面。
“那,你想知道吗?小野猫?”那个幻术师幽幽地说。
“骸!”山本低吼了一声。
“哦呀哦呀,雨守生气了。”
“山本……我想你们还是先谈谈比较好。你明白,这件事……”纲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了山本的肩膀上,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明白,”山本冲阿纲尴尬地笑笑,“那我们先去谈。”
我和他站起来,向楼上走去。上楼梯的时候,我回头看到了纲。
他笑着跟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我想你是喜欢这里的吧。”
也许我永远不会忘记阿纲那个充满肯定的眼神。
只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感觉,实在无法回答你。
山本拉着我,走到他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对于一个已经20岁的男人来说,这房间的布置实在不符合他的年龄。球棒,球衣,奖杯,还有一张张傻头傻脸的照片。
“小添,坐吧。”
“是。”我安静地坐在床边,身体里的力气仿佛在刚才都被抽走了。
“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情需要谈。”
“嗯,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妖怪的事情了,好吧?”
“嗯……”山本靠着书桌站着,插着双手,低下头看着我,“刚才的话,既然你听见了……我就不瞒你了……”山本顿了一下,“我们是□□。”山本弱化了后面的几个字,但我仍然听的异常清楚,“更准确的说,是杀手。”这次后两个字被加了重音。
我现在是否该庆幸自己从八个杀手手中捡了一条命呢。我在心里喃喃。
“多的我不能再对多说了,”山本顿顿,“如果你透出了消息出去,我们会很被动……”
“杀了我不就解决了吗?”我问,“对杀手来讲,杀个人不算什么吧……”我抬起头看着他,好像在期待什么一样。可是我看见山本皱着眉头,苦笑着说道:“别把杀人说得那么容易。”
我似乎是说错话了,我想。
“呐,小添,我问你。”
“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要骗我。”
“我骗过你吗?”这次换我苦笑了,“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可是你刚才的表现可一点也不普通。”
“我想,如果你一直过着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这些察言观色的常识,可是再基本不过的东西。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做了而已。”
“颠沛流离吗?”山本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笑声,“看来我们真的对对方了解的太少了。”
“不过还有一点,也许是我太敏感,”我揪了揪手边的床单,“你们几个人,也许太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所以对于自己身上的独特气息不做丝毫的掩饰,每个人的气场都太强了,”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他听,“太容易被看穿。”
山本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我:“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只有你我猜不到,很奇怪,”我侧着头,“我只是在想,是不是你自己就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呢。”
然后山本没有说话。
我顺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张照片,上面有山本,阿纲还有狱寺,三个人在校门口照的毕业照。
那个时候的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笑得那么难看。
山本武,你的心底到底隐藏了多少悲伤的事情呢……?
“后悔吗?”我问。
山本看着我手里的照片,眼里闪过了一丝忧郁。
“怪不得小鬼说我捡回来个不得了的东西呢。”
山本把照片放回桌子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相框,说“该谈的都谈完了,走吧,”然后拉起我拍拍我的头,“外面的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吧。”
推开门,屋外一下安静了下来。
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以后,突然觉得这些人变得面目狰狞起来,不由得自己脚下发软。
“……”我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山本的呼吸突然贴上了耳边:“没关系,有我呢。”他轻轻地说。
“怎么样?结果呢?”reborn问。
“让她留下来,我来照顾。”山本答道。
然后又是一片沉默。
“你这个笨蛋,不要老是做一些让十代目为难的决定!”狱寺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对不起,”山本看向阿纲,而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在那一刻,我觉得对不起那三个字一下下敲在我的心里,沉重得让我难以接受。这个男人,不应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除了收留,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山本问。
Reborn摘下帽子,放在手上把玩了一阵。然后缓缓地开口道:“也是啊,离开的话,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然后眼神瞥向了阿纲,“你说呢,阿纲?”
纲看着我,用一种深深地,深深地,仿佛要看穿我一样的眼神。
“我同意把她留下,这应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十代目……”狱寺还是放心不下。
“嘛,就这样吧,留下也可以,”reborn接过话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山本问。
“成为我们的人。”
“能具体解释一下吗?”我问。
“成为□□的一份子,还能有什么事情?”
“杀手吗?”
“不想死的话,还是答应的好。”reborn又低下了头,帽檐遮住了脸部,只看见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我侧过头,撞上了山本紧张的眼神。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我心中一切的疑虑和不安都消失了。只因为他一个紧皱的眉头和紧张的眼神。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而且我知道自己不会后悔。
“好,我答应。”我说得轻松。
山本似乎被吓到一样,迅速地转过脸看着我,那表情仿佛在警告我,这不是玩笑。
“我想知道,你们所谓的,不得了的东西,到底能变得多了不起。”
我说完看着reborn,“你也想知道吧?”
Reborn笑笑,然后看着山本说:“既然是你捡到的,那就交给你好了。”
“我会照顾她的。”山本说。
“不光是照顾那么简单,”reborn顿顿,“想成为杀手,光有脑子可是不够的。”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训练她?”
“是啊,就像那个时候我训练你一样。”
山本又咬了咬嘴唇。
“好吧。”
“那好了,事情结束,散会散会。”
临走的时候,我记得阿纲问我:“你有要保护的人吗?”
我一下子并没有想到任何人。
阿纲笑笑,然后说:“彭格列是为了想要保护的人而存在的,所以,快点找到你要保护的人吧。”
然后山本看看我,对纲说:“阿纲现在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啊……”我看出阿纲想要吐槽的欲望,突然觉得好笑起来。
想要保护的人吗?
在我说出决定前的那一刻,你那紧张的眼神,是想要保护我吧?
我想我可以这样理解。
不管是出于可怜还是同情还是什么。
所以,我决定留在这个会为了我的安危而紧张的男人身边。
虽然,让一个14岁的孩子卷入□□的世界,也许是残酷的吧。
我笑笑,看着那些人散去,然后大门慢慢关上。
“山本?山本?”我叫他。
“嗯?什么事?”他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有很多事情要问。”
“啊,对啊,”山本搔搔头,“嘛,那就今天晚上把疑惑都解决掉吧!”
洗完澡,突然觉得好疲倦。
来到这里以后,山本居然也没有给我提供过我能穿的睡衣,我就一直穿着他那肥肥大大的浴衣。这玩意儿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个袋子,每次都要把两边提起来才能走路。我只能把这玩意儿当做一个大布片来用,随便在身上一裹,就从浴室出来了。
然后看见山本正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电视。
“山本?”
“啊……”他猛地回头,“在这里说?”
“不,去你屋里说。”
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还真是单线条到极点。
“啊?好。”山本站起来,走在前面。
啊,其实他也一样。
我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其实就是坐在地上,山本对于我这种习惯表示出不解。
“呵呵,这样真像一只毛茸茸的动物呢!”
“有吗……?”我抬起胳膊,那像水袖一样长的东西垂在那里,确实有些好笑。
山本侧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条毛巾,慢慢展开,双手托着放在胸前。
“过来,擦头发。”
“不用,一会儿就能干的。”我摇摇头,结果残留的水甩得到处都是,包括山本的脸上。
于是山本不由分说地用毛巾包住了我的头。
本以为他会很用力地胡抹乱蹭,就像他对待自己那颗智商不高的脑袋一样。可是头上传来的却是轻柔的触感,和细微的沙沙声。
“来,来,擦干,擦干。”山本还是傻乎乎地自言自语着。
这样的感觉,真是太陌生了啊……也许很久很久之前,我曾经经历过这种温柔的事情吧。温柔到能让人瞬间卸下所有防备,想就这样睡去。
我低着头,满眼雾气。
杀手吗?
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比起作为家人的他们,你却更让我觉得安稳呢?
家人却不如杀手,多么讽刺。
“山本……”也许是因为坐着吧,我的声音显得有些弱势。
“啊,擦干了擦干了!”山本把毛巾拿走,满意地看着我的头顶,“小添的头发好多啊,这么久才擦完。”
笨蛋,要是像你擦自己头发那样,也能马上擦干。我在心里吐槽他。
接下来就是像先前说好的那样,我们有很多很多事情要谈。
形式很简单,一问一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昏黄的灯光勾勒着他的轮廓,抹去了他的表情,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且暧昧。
这个人,明明是流血的战斗,却用笑声来辅佐,明明是温馨的回忆,却用悲伤来渲染。明明只有二十岁,却不得不用笑容掩饰自己的一切;明明比任何人都需要希望,却只能选择做别人的依靠。同样是14岁的时候,却已经背负着他人的命运。
在这样残酷的生活中成长,为何还能这样没心没肺地傻笑。
我想着,都替他觉得不甘。
“别笑了,”我打断他,“看着难受。”
“哎?”他在那一瞬间有点摸不着头脑,然后马上又明白了我的意思,不过还不在正题上。
“这能算做你在担心我么?哈哈”山本看着我,一副得逞的表情。
“鬼才担心你,我是讨厌你。”我瞪他,奇怪的人。
“那你为什么说难受?”山本的表情变得温和下来,“我能理解那种难受的感觉……”
然后他好像陷入了某段回忆一般,一丝温柔的弧线爬上了眼角。
“因为在乎,才会难受……”
“我不是。”我说,实在是受不了现在这种沉重的气氛,我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了那样的话。
“可是,小添……这六年来,不是只有难过的事情啊,”山本依旧温柔地说着,目光停在那一张久远的照片上,淡淡地笑着,“我是追着幸福一路跑过来的啊。”
无言以对,这就是我当时最真实的感受。
□□,杀手,鲜血,保护,惆怅,以及幸福。抱歉我无法将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
特别是当你摆出那一副痛苦得要挤出笑来,幸福得要流出泪来的脸时。
“纲说,彭格列是为了要保护的人而存在的” 我问,“那你想保护的人是谁,是那个让你难受的人吗?”
“为了要保护的人才成为□□的,也许只有彭格列吧。”
“那到底是谁?”我好奇。是谁能让这个头脑简单的白痴难受。
山本又笑的很耀眼地说:“是大家啊!”
“大家?所有人?”
“嗯,纲,狱寺,老爸,京子,小春,蓝波,一平,风太,嗯……云雀那么强,应该不需要保护吧,哈哈,还有骸那个家伙,就算上他吧,大哥也很厉害啊,到底要不要保护呢……”
果然还是傻瓜山本武。
“啊,对了!”山本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以后还要保护小添!”
山本又傻笑。
不过他牙确实挺白的。我想。
“呵呵”,我笑,“累死你。”
我本以为山本会说“为什么会累死我”之类的傻话,可是我抬起头看见的却是一个呆在那里的山本。
“小添……”他一脸惊讶。
“什么……”我觉得诡异。
“啊!!小添你刚才笑了!!你笑了!?”山本琥珀色的眼珠像要掉出来一样,整个面孔因为惊喜而变得可笑,“你以前一直都没有笑过哎!!一年啊,一年都没有呢!”山本还重复着那白痴话,然后一直哈哈哈地笑着。
“我才没你那么喜欢笑,”我低下头,“又没什么值得笑的事情……”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刚才我说了什么值得笑的事情了么?”山本停止了笑,竟然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我说的是……”
“我要睡觉了。”我站起来,扔下已经得出结果的他。
山本也站起来,跟着我走过走廊,却仍然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啊,好开心啊!没想到小添你这么可爱啊!”
“……”
作为女孩子被人说可爱的确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可是我为什么就觉得很丢脸呢……
“原来小添笑的时候是那样的啊~”
“……”
“小添以后也要经常笑啊,我会尽量逗你笑的!”
“……”
这走廊怎么这么长啊……
好不容易走到了我的屋子,转过身拉上门,山本透过门缝说着晚安,我用鼻子哼了一个“嗯”算作是回答。
我为什么会笑呢……我也在问我自己啊。
原来我那么渴望被保护么?
只是一句像玩笑一般的话,却被我当做了未来的期望。
也许是因为这样想的,所以才会笑吧。
偶尔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不是什么事情都必须要辛苦才有意义。
想着想着,我就被困意压下了眼睑。
多少年后的一天,我会后悔那个晚上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山本的那一声晚安中的焦虑。
在那样放松的状态下,在那种傻乎乎的笑声里,谁会认真地去研究他的举动呢。
我这样给自己开脱。
可是这几年,我真的,真的。
真的只有你,我总是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