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护身符》Lalita

16、第十五章

　　“沃丽斯！哦——不，沃丽斯——”哈利觉得全身都失去了力量，双膝跪在地上，疯狂的喊着，直到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声音。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塞德里克死的时候没有过，小天狼星死的时候也没有过。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到底算什么，他找不到一个可以形容的词，只是感觉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剧烈的痛着，除了一声声的呼喊着：“沃丽斯，沃丽斯……”他什么也做不了，一切都太晚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侧的脸颊紧紧的贴着地板，头发粘在脸上。难道这就是死去的感觉？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我的灵魂还能替我感受——我能听到哈利用微弱颤抖的声音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然后一滴滴热乎乎的液体滴在我的脸上，流进嘴里咸咸的——哈利在流泪，为了我。我多想安慰他，可是灵魂显然不能做到，我动弹不得、不能说话——这就是身体已经死去的感觉吧。
　　“沃丽斯——”哈利发出最后一声能够听到的声音，然后慢慢的趴在我身上，双臂环抱着我，他试图抱起我，可他全身颤抖，显然做不到。如果我能搂住他的脖子，也许他就能把我抱起来，但那只是奢望，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哦——”哈利拨开我脸上的头发，眼泪更密集的落在我的脸上。
　　别哭哈利，我在心里一遍遍地说着，也不要这样抱着我，如果我的身体渐渐冷却，你会更加难受——
　　“为什么？”哈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了，他把自己的脸贴在我的脸上，剧烈的抽泣着。口中的热气和一股股眼泪在我们两个的脸上交融着。渐渐的，他哭得快没有力气了，整个身体都伏在我身上，眼泪又变成一滴一滴的，抽泣的声音越来越不均匀，只有胸口还是那么剧烈的起伏着。
　　哈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想他已经用完了全身的力气，胸口越来越重的压在我身上。慢慢的，他好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好沉好沉，压得我快不能呼吸了——
　　等等——等等——呼吸，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灵魂也需要呼吸？当然不可能，可是……
　　“哈利——”我想这样说，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发出了声音。
　　哈利没有反应，看来我只是太留恋这个世界。
　　“哈利——”可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是热的，那不是哈利的热量，而是我的，起码我是这样感觉的。
　　“沃丽斯——”哈利只是用微弱的声音说，身体微微直起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听到我在叫他。
　　“哈利——”我感到一点热气从自己的嘴里出来。
　　“哦，天哪！”哈利的声音大了一些，但是更加颤抖。
　　这是真的？如果我能睁开眼睛，那说明我的灵魂还在身体里。
　　“沃丽斯——”哈利用手轻轻抚着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喜悦。
　　是我留恋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在留恋着我？不管怎样，哈利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虽然朦朦胧胧，但却是那么的熟悉。
　　“哈利——”如果是真的，我应该能够看到他脸上绽开那个我最爱的笑容。
　　“哦，沃丽斯——”他真的笑了，虽然脸上还有泪水，眼睛红红的，声音颤抖。
　　我也想还他一个笑容，但那很困难，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僵硬，身体不听使唤。
　　什么都不用了，哈利已经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这又让我感到一阵难以呼吸，但我真的太喜欢这种感觉，比重获新生还让人激动，我用尽全身力气也要用双臂紧紧地抱住他，不让他离开，不让这一刻离开。
　　来不及整理我复杂的思绪，我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怎么？”哈利感到我突然缩了一下，担心的看着我。
　　我向刺痛的地方看去，护身符就挂在那里，但它已经面目全非。若不是哈利把它挂在我脖子上的那个动作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我一定不会认出这就是那个陪我度过了七个月的护身符。
　　“天哪——”哈利看到那个护身符的样子非常惊讶，他用手轻碰它，刚碰到，手就缩了回来，“好烫！”
　　看它的样子我就知道它一定很烫——这个本来是黄色的护身符已经变得焦黑，像一块燃尽所有热量的碳，微微冒着灰烟，样子有些吓人。
　　“怎么会这样？”哈利轻轻的拽着护身符的绳子，把它从我胸口拉起来，使它不会再烫到我。我看到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它烧焦了一块，慢慢的体会到那种刺痛正是被烫的感觉。
　　“哈利——”我还是觉得很累，说话困难，“这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他并不能回答我，但莫名其妙的死里逃生让我有种虚幻感，我渴望知道原因。
　　哈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那眼神告诉我——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我和哈利都沉浸在“生”的喜悦里，把肖恩•奥斯汀还在这间屋子里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门突然开了，并不是那么剧烈的轰隆一声，而是简简单单的被踢开——难道防护咒已经被解除？我和哈利来不及想，只见一大群人冲进屋里。
　　“哈利！”邓布利多第一个冲进来，看到我倒着地上，哈利跪在我身边，他吓坏了。
　　接着是斯内普，他看了我们一眼，直冲向肖恩•奥斯汀。我和哈利这才发现肖恩一动不动得躺在地上。
　　“他死了。”斯内普蹲在肖恩旁边，看了一下说。
　　“什么？”哈利想起我们刚才竟然忘了肖恩的存在，一阵后怕。
　　“显然是阿瓦达索命造成的——”斯内普眯起眼睛看着哈利。
　　那一大群人已经一个一个的挤进了屋里，有卢平、韦斯莱先生、唐克斯、穆迪等等，全是凤凰社的人。他们有的围到我和哈利身边，担心地询问着；有的走向肖恩的尸体；有的开始检查这个屋子。
　　“哈利，你没事吧？”卢平一进门马上问。
　　“没事——”哈利急促的说，“沃丽斯——我想她需要帮助，刚才她——”
　　“哦！”邓布利多发出一声惊叹，他看到了我胸前的护身符。
　　“教授，沃丽斯刚才——”哈利想着刚才那个击在我身上的死咒，觉得心脏一揪。
　　“是死咒？”邓布利多还是死死的盯着护身符。
　　“是，沃丽斯没有——”
　　“我知道，哈利——这——”邓布利多停了一下，摘下护身符，也被烫了一下，“快，得送这个孩子去医院，快——”
　　我感觉被一双非常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是卢平。
　　“没事了，孩子——”邓布利多慈祥的对我说。
　　卢平抱着我，向门外走去，我没有力气说话，觉得身体好沉，只听到邓布利多说了一声：“哈利，我们也走吧——”然后几个声音交杂着说着：“得把这男孩的尸体带回去——”我已经来到门外，午夜的冷风吹在我身上，让我觉得更加无力，我想睁着眼睛——这能证明我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实在太累太累，慢慢闭上了眼睛，思绪回荡在一个个可怕的噩梦里——
　　梦里，我发现自己的勇气已经用尽，死亡让我恐惧，我想醒来，想逃避，想远离一切危险，想回家去——爸爸妈妈是现在我最最思念的人，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如果那样，我宁愿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也许它真的是——我似乎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声音，他们温柔的喊着我的名字，用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的那亲切的中文——我感觉自己已经回家了，久违了的温馨和安全感在我心里滋生，多好的感觉——我又有点不想醒来，到底哪一个才是现实，哪一个才是梦境？
　　“沃丽斯——”
　　“你醒了，太好了！”
　　“感觉怎么样？”
　　“把我们吓坏了——”
　　“你真是神奇——”
　　一睁开眼，哈利、罗恩和赫敏就立刻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默认了这个现实——我在霍格沃茨的校医院里。哈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脸上和手上的一些伤口已经包扎好，表情很轻松。罗恩和赫敏一见我醒来，马上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我忽然觉得英文有些陌生，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嘿，沃丽斯，你一直在说梦话，知道吗？”罗恩笑着说。
　　“啊？我说什么了？”我觉得不好意思，希望自己不是一直在喊哈利的名字。
　　“谁知道？”罗恩有点无奈的说，“我听不懂——”
　　我不解的看着罗恩。
　　“是中文——”赫敏马上说，“你说了很多，我们一句也听不懂。”
　　太好了——我在心里说。
　　“那是什么感觉？”罗恩好奇地问，赫敏捅了他一下，他又马上说，“我是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其实我还是觉得很疲惫，也知道罗恩其实是想问我死咒是什么滋味。
　　“嗯，沃丽斯，你真是——真是太神奇了——”赫敏也掩饰不住好奇，“我是说你竟然逃过了死咒——”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现在哈利不是唯一的‘大难不死’的人了。”罗恩看看哈利，有点得意地说。
　　“嗯——”我看着他们，不知怎么的说了一句，“见到你们真好——”
　　罗恩和赫敏愣了一下。
　　“走了！”赫敏突然使劲一拉罗恩。
　　“啊？”罗恩吓了一跳。
　　“我说咱们该走了，罗恩。”赫敏冲我坏笑了一下，拉着罗恩走出了医院。
　　医院的门一关，这个空荡的房间只剩下我和哈利。我有点不敢看他，觉得很尴尬。哈利局促的咳嗽了一下，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真傻——”哈利有点僵硬的握住我的手。
　　我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只是看着哈利，我喜欢他现在这个有点局促的表情。
　　哈利傻笑了一下，我更喜欢他的表情了。
　　这时，医院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邓布利多闪身进来。我和哈利习惯性的一怔，我马上把手抽了回来，哈利退了一下，规规矩矩的坐到我旁边的床上。
　　“教授——”我们两个都像犯了错误一样的低声说。
　　“孩子们——”邓布利多很慈祥的说，慢慢走到我旁边，“你感觉怎么样，沃丽斯？”
　　“我很好，教授。”
　　“那就好——”邓布利多看着我们，“现在是提问题时间，孩子们——”
　　我和哈利互相看了一下，确实是有很多问题，但现在都已不再重要，因为我们都没有失去对方。
　　邓布利多看到我们没有说话，拿出了那个护身符。它已经变成了死灰色，没有一点生机。
　　“教授，它——我是说护身符——怎么——”哈利看到护身符，想提问，但却找不到合适的问题。
　　“它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魔力——”邓布利多握住护身符，显然它已经不再烫手，“可以说，不只是所有的——”
　　“还是护身符保护了我，是吗？教授——”我问道。
　　“可以这样说，我的孩子——”邓布利多看看护身符，又看看我，“——但也不完全是。”
　　“您说过它并不能抵挡——”哈利停了一下，“——死咒。”
　　“是的，哈利。”邓布利多说，“这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可以抵挡死咒，哈利，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哈利不假思索，吸了一口气说：“是爱——”
　　“对，是爱，真正的爱——”邓布利多欣慰地笑了一下，“哈利，沃丽斯，你们能够大难不死的原因是完全一样的，是因为爱——对哈利的爱。”
　　我觉得心里暖融融的，眼睛却有点酸。
　　邓布利多又看了一眼护身符，继续说：“是沃丽斯的爱让护身符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超越它的极限的力量。对于爱，没人能定义它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多么神奇，它总是给我们带来惊喜，就像这次——死咒还是被反弹了回去。”
　　“教授，您还是——”哈利想知道邓布利多是不是还不希望我们在一起，他在乎邓布利多的想法。
　　“不是人人都能拥有这么伟大的爱，哈利——”邓布利多知道哈利的心思，“你是幸运的，那是你最值得骄傲的财富。”
　　“教授——”哈利发自内心的一笑。
　　“沃丽斯，请你到霍格沃茨来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你是霍格沃茨的宝藏——优秀的老师、忠诚的朋友和勇敢的战士。”邓布利多从衣兜里掏出我的魔杖，递给我，“我想它不愿离开这么出色的主人，还有——”他又把护身符塞进我手里，“它是属于你的，你让它成为了一个奇迹。”
　　我赶紧握住护身符，我是那么想得到它，虽然它不再拥有魔力，而且看上去比以前更丑，但它是我和哈利的见证——爱的见证。
　　“我会永远带着它——”我说着把它戴在了胸前。
　　邓布利多冲我们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珍惜你们现在拥有的，孩子们。”
　　回到格兰分多的同学们当中，我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我没有想到，不知道他们对事情的经过是怎么听说、怎么理解的，只是感到自己一时间成了勇敢的象征，成了“大难不死的女孩”。这让我有点惭愧。
　　我、哈利、罗恩还有赫敏四个人交换着自己知道的事情（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用了好几个晚上和整整一个周末）。哈利知道罗恩和赫敏背着他调查我的事，非常生气，罗恩保证再也不会有事瞒着他，他才原谅他们。我知道食死徒想把我献给伏地魔的真正原因后，非常惊讶，那可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几天以后，生活恢复了正常，接下来是久违的平静。没有同学们的过分关注、没有危险的威胁、不用再担心被邓布利多教授发现，我和哈利真正开始享受在一起的时光，天气已经非常温暖，我们每天下午都到湖边的一棵山毛榉树下学习，这种快乐的时光让我又体会到了那种死里逃生的虚幻感。我不敢闭上眼睛，怕再睁开时发现一切只是梦。这种感觉一直缠绕着我，就连期末紧张的考试也没有把它赶走。
　　很高兴，这学期的最后一节课是我的姓名学，我在讲完关于“法夫尼尔”的介绍后，准备和所有七年级的学生告别。
　　“嗯——”我犹豫了一下，不想让他们觉得太肉麻，“姓名能帮助我们认识，因为所有人都是平凡的，需要通过他们的姓名被区分；姓名又需要我们去认识，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赋予着姓名各种各样的含义。我，沃丽斯•林，作为一个平凡的人，在这里真诚的感谢大家。是你们的配合与鼓励，让我完成了这学年的教学；是你们的勤奋与智慧，让我对姓名学有了更深入的探索；是你们的热情自信和人格魅力，让我真正的了解了在座的各位。新的生活即将开始，你们都将找到自己的位置，我相信你们都是最好的，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不知道这段话作为这学年的总结是不是合适，七年级的学生们思索了几秒钟，然后几个学生慢慢的鼓起掌，接着更多的同学伸出了双手，掌声压过了下课的铃声。
　　在所有学生离开后，我不舍的慢慢走出教室。这间教室是我在霍格沃茨美好的回忆，我在这里度过了快乐的时光。
　　“哈利——”刚走出教室，我就看到哈利站在门口。
　　“我喜欢你的课。”哈利笑着说。
　　“谢谢，你又站在门口——”我想起“伏地魔”的那节课。
　　哈利点点头，拉住我的手。
　　“哈利，回公共休息室应该往那边走。”哈利正拉着我向公共休息室的反方向走。
　　“咱们先不回公共休息室吧——”哈利说。
　　“啊？那去哪？”我跟在哈利后面，紧握着他的手，“哈利，我——”
　　话还没说完，我们已经走出了城堡，来到草地上。
　　夏日的和风吹在我脸上，草地的味道扑进鼻中，天空是那么晴朗、那么高。和哈利在草地上散步一直是我的梦想，我们向湖边走去，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在阳光下慢慢走着。
　　“这学年终于结束了。”哈利看着我说。
　　“终于可以回家了。”我从来没有流露过想家，但我真的太想了。
　　“我真期待下学期——”哈利坏笑了一下说。
　　“为什么？”看到他的表情，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意思的事。
　　“因为下学期你就是我的老师了——”哈利开心的笑起来，“那感觉一定很有意思，我期待你的课。”
　　我愣住了，自己从没有想过下学期，更没有想过给哈利、罗恩和赫敏，还有所有跟我同年级的同学上课。下学期对我来说是那么遥远，我甚至怀疑它会不会到来。那种虚幻感又出现了，我觉得自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让我很不安。
　　“怎么了？”哈利发现我陷入了沉思，停下来问。
　　“没事。”我简单说，看着哈利，看着他的脸、他的伤疤和那双像大海一样碧绿深邃的眼睛，我觉得他简直像一个梦。
　　“闭上眼睛——”哈利小声说。
　　“啊？”我并不想闭上眼睛，我怕再睁开时，看到的不是那双绿眼睛。
　　哈利用双手分别握住我的双手，把它们背到我身后，我不解的看着他。
　　“闭上眼睛，这次不许再做小动作——”哈利紧紧地握着我的双手，看着我。
　　没办法了，他离我越来越近，我闭上了眼睛。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幸福的不真实。就算是梦也无所谓了，因为我选择永远不醒。
　　the end
　　thank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