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百天》月昭梵音

7、第 7 章 “哥哥不开

　　73.

　　裴柏沅的身形消散在半空，纪絮阳的模样印刻在他眼前。

　　纪今诚缓慢地眨了眨眼，又转回头望向原本裴柏沅坐着的地方。

　　他还有问题没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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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絮阳保持着站在纪今诚身侧的姿势许久没动。

　　片刻后，他犹豫地递给纪今诚一个玻璃罐，罐子上贴了很多纪今诚以前舞台的照片。

　　纪今诚只瞥了一眼就垂下了眼。

　　纪絮阳说，“哥哥……是不是不开心？”

　　纪今诚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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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今诚不说话，纪絮阳就在原地等着，两个人无声地僵持着。

　　纪絮阳什么都知道。

　　但纪絮阳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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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纪絮阳感觉到有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一道外力将他推向纪今诚。

　　纪今诚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哥哥不开心，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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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絮阳猛地抱住纪今诚，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78.

　　他是个麻烦、扫把星。

　　妈妈在生下他的时候就死了。

　　他有意识起就是在孤儿院，院长跟他说他叫纪絮阳。

　　有一天一个自称是他爸爸的男人上门来找到他，声泪俱下地控诉他的妈妈和这些年找寻他的不容易，做了DNA检测办好手续之后他就跟着男人回家了。

　　然后是长达三年的家暴。

　　妈妈是逃跑的，但是是因为发现爸爸出轨，事情败露后竟然又想打她，她慌不择路逃跑。

　　而来找纪絮阳，他也不知道他爸爸来找他做什么。

　　也许是良心发现，也许是一时兴起，又或是…前妻带着儿子跑了，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总之，头一个月他爹装了一副好爸爸的模样，等到上访人员一走就原形毕露。

　　起初只是醉酒用烟头烫他，慢慢的，开始把他关在房间里打他。

　　房子隔音效果差，他就塞块抹布在他嘴里。

　　高兴了就放他出来让他趴在地上吃饭，不高兴了就随便丢点东西进房间，他只能自己捡着吃。

　　后来他知道了为什么他要把他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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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爸爸特意给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给他套了件自己的外套把他裹严实了之后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爸爸把他放在一扇门前，按了门铃躲在一旁。

　　门开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站在他面前，爸爸说，那是他的大儿子。

　　纪絮阳想，他是爸爸的大儿子，他也是爸爸的儿子，那他应该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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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爸爸不见了，他被哥哥收养了。

　　哥哥不是爸爸。

　　哥哥知道他不敢睡觉，就唱着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还会拿被子把他包起来。

　　哥哥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一遍一遍安抚他。

　　哥哥会在需要他单独出门的时候跟他解释很久哥哥是去工作，并且将午饭或者晚饭准备好。（尽管现在他已经很独立了，但哥哥还是会在出门前跟他说好是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哥哥会给他做好吃的。

　　哥哥会带他看医生。

　　哥哥会叫他认字，会让他去上学。

　　说到上学，那时候他以为哥哥不要他了，他一弯腰就跑了，哥哥最后在幼儿园滑梯上的小平台上找到的他，弯着腰给他解释了好久好久哥哥不会不要他让他来上学只是每个小朋友都要上学balabala，他才抹着眼泪被哥哥抱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对哥哥来说是个麻烦，但是哥哥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家。

　　哥哥对他说，他是哥哥的明天。

　　是个很奇怪的比喻，一般来说都会说是谁谁谁的宝贝什么的，但是没关系，明天也是个很美好的词语，他去问了班上的女同学，女孩子的心思会比较细腻。她说，可能是一种期待和向往吧，就像是我们都在过今天，无论今天的日子是好是坏，但只要有你在，明天就都值得期盼。

　　所以他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他觉得自己很开心。

　　但他发现哥哥变得不开心了。

　　81.

　　哥哥的工作很忙，很少在家，但是纪絮阳一点都不会觉得失落。

　　哥哥一有空就会去学校接他，哥哥很早就给他买了手机，用来联络他，他用手机的唯一用途就是给哥哥发消息，哥哥每一条都会回，凑巧两人都有空的时候一直都会视频，哥哥的朋友有时也会凑过来跟他打招呼，夸他是个帅气弟弟。

　　而且每年生日他都会收到好多好多礼物。

　　有同学的，有哥哥朋友的。

　　还有。

　　哥哥每年都会给他准备对应年龄数目的礼物。

　　哥哥说，“以前是哥哥不知道，让你受了好多委屈，哥哥给你把没有过的生日都补上。”

　　但他觉得让他最最最最最最开心的礼物不是哥哥送给他的东西，而是哥哥会给他唱生日歌，会抱他，会说祝纪絮阳小朋友生日快乐。

　　他是哥哥的小朋友。

　　哥哥也是他的小朋友。

　　82.

　　但现在哥哥已经不工作了。

　　哥哥小朋友生病了。